精华热点 “网时读书”名家散文选征文选登
皆与书有关
沈俊峰 /文

与李林栋老师打交道,皆与书有关。我这辈子欢喜的,就是读书写作,不厌倦。欧阳修说同道为朋,读书人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在情理之中。若不喜欢读书,他怎么可能成为“网时读书会”会长,我们又怎么可能成为同道。
我拿到新出版的散文集,随手发在朋友圈,以聊自我浅薄的激动之情。林栋老师不仅在朋友圈转发,还撰文介绍:好书,好书名,《长在时光里》,“时间”不是诗,“时光”就是诗了;所谓“三线”,是其“原乡”,生而爱之,谋定写之;这是聪明的,必因此而为独有其成的名家……
如此鼓励与期待,让我激动,激动地读一遍又读一遍。没想到,他又将这些内容搬到自己的视频号,起名《思念“三线”一卷书》,配乐是我喜欢的歌,毛阿敏唱的: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激动之下,我更多的是感动。我说,您这几句独有见地,对我是莫大的激励,整理一下给报纸如何?这篇短评后来发在《工人日报》副刊,标题被他改成《“三线”成就一卷书》。他写道:“在国内外一众‘原乡书写’的作家中,将来会有‘三线作家’沈俊峰的一席之地。”我当然有自知之明,于文学我不过就是个票友。我和朋友打趣说,这辈子写作不能成为一线、二线,能成为“三线”、“四线”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一次与林栋老师相见的场景是这样的——
诗人班清河约我去顺义,“兄弟,有时间你来转转。”清河兄在顺义有个园子,约过好几次,都没能成行。现在有导航,行走方便,不用再费心伤神记路,我也就愿意出门蹓跶。开车跑到顺义地界,按导航指令赶到村头一处大院子。门铃响过两三声,大铁门徐徐打开。还没看清楚开门人是谁,便一头扎进去,嗬,这么宽敞,瞅准两棵大树之间,定住,开门下车,神清气爽。
稷园。好名字。墙上嵌着几块铜牌,其中之一是“网时读书会活动中心”。坐着喝茶的已有几位,其中一位光头、高个子男子,瞅着我的光头,微笑,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神态。光头相见,有点“老乡见老乡”的意思。有一年在“唐宋八大家”曾巩的故乡采风,我和南京的姜俐敏、淮安的吴光辉等人就曾兴趣盎然地合影,照片看上去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眼前这位光头就是“网时读书会”会长李林栋。我俩一见如故,聊得喜天喜地,然后站在稷园那块镇园巨石的两边合影留念。李林栋生于北京,“上山下乡”在云南度过五年半,回京后担任过《环球企业家》杂志主编,是资深媒体人,也是作家、诗人。从外表看,我们差不多的年龄,实际上他比我大着十六七岁。都说剃光头显年轻,他也太显年轻了。不过,这位“同龄”人有着一种天然亲和力、号召力。难怪著名作家汪曾祺以七绝《调林栋》相赠:“踏破崎岖似坦途,论交结客满江湖。唇如少女眼儿媚,固是昂藏一丈夫。”笔调虽然幽默,更多的却是欣赏,可见林栋老师的豪爽通达、交际广博又不失丈夫气概的鲜明个性。
就此与 “网时读书会”结缘,知道这是一个社会公益组织,以“助益全民阅读”为己任。我参加过“网时读书会”的两次征文,作品分别入选《最美长安街》《最美中轴线》,遗憾的是,《最美大运河》征文被我完美错过,错失“三连冠”的荣誉感。“网时读书会”会员群倒是个神奇之处,介绍好作品、好书的消息源源不断,闲时翻阅,颇有受益。不愧是一个读书群,群里安静,没有面红耳赤的争执或不管不顾的人身攻击。
最难忘的一次活动,是2023年9月,林栋老师带领十多名会员,去山东莱州参加“中国石都、精彩莱州”运动会开幕式暨国际全民健身徒步大会。那时,疫情还没有完全过去,偏巧赶上我感冒还没有好透。有人不放心,提议让我测试一下。我知道自己只是受寒,却也想证自己一个“清白”。没带试剂,也买不到,莱州工业和信息化局李波先生热心给我送来测试三阳的试剂。我将显示阴性的图案发到临时组建的群里,配一个笑脸图案。那天,我跟随浩浩荡荡的健步人群,顶着大太阳行走五公里,获得一枚纪念牌,一点也不感觉累。行走与读书,本就是令人心悦的事。
林栋老师的视频号时常更新,名字叫“就活二十八个字”。我没弄懂,问他是哪二十八个字。他发个视频给我,不着一言。我望着那“就活二十八个字”的视频发呆。我想,他大概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又问。他仍发个视频给我,仍然不着一言。我笑了,突然想起他送我的两本厚书《新绝句时代——林栋七绝新诗揽胜》(上下册)。随手翻开,便看见《浮生》:“浮生六记一何求,长夜全在月里头。痴绝原本寻常事,身在心中竞自由。”《惜秋》:“京华秋色日日浓,流光难挽锦千重。走马行车迟不得,要留清气满心胸。”《近卷》:“近山近水犹近卷,人生羁旅终须看。偶作归途凭书念,知行合一小团圆。”古人以诗日记,林栋以诗记人生的时光岁月。七绝,可不就是二十八个字吗。
这厚厚两大本,足有两千多首,应该是他精选而成,而且只选到2021年。倏忽五年过去,不知林栋老师又记下多少“二十八个字”?真是令人期待。
好的朋友是一部大书,好的作家朋友呢,其人生和作品更是一部大书,非常值得认真品读,从中获益。读林栋老师签名赠我的散文选集《走读岁月长》,感觉就像是在春天登山,那些生命力旺盛的荆棘花草、竹木巨石,蓝天白云,迎面涌来,绿波荡漾,或长空寂寂,或况味悠长。不一样的人生,便有不一样的风景,当然会给人不一样的感受。认识一个作家最好的办法,是读他的诗和散文。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情感、品性不会有多大的偏差。
读《在长汀:秋白之韵最悠长》一文,我眼前一亮。写瞿秋白,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手法。他说,“红色记忆不死,但有时候,烈士的鲜血也会因‘历史的误会’改变颜色。”然后,他引用俄国作家屠格涅夫的散文诗《门槛》的开篇描写:
我看见一所大楼正面一道窄门大开着,门里一片阴暗的浓雾,高高的门槛,外面站着一个女郎,一个俄罗斯女郎。浓雾里吹着带雪的风,从那建筑的深处透出一股寒气,同时还有一个缓慢重浊的声音问道:“啊,你想跨进这门槛来做什么?你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我知道。”“寒冷、饥饿、憎恨、嘲笑、轻视、侮辱、监狱、疾病,甚至于死亡。”“我知道。”“跟人们的疏远,完全的孤独。”“我知道,我准备好了。我愿意忍受一切的痛苦,一切的打击。”“不仅是你的敌人,就是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也都要给你这些痛苦、这些打击。““是……就是他们给我这些,我也要忍受。”“好,你也准备着牺牲吗?”“是。”“这是无名的牺牲,你会灭亡,甚至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尊崇地纪念你。”“我不要人纪念,我不要人怜悯,我也不要声名。” ……“进来吧。”女郎跨进了门槛,一副厚帘子立刻放下来。“傻瓜!”有人在后面嘲骂。“一个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这一声回答。 这个“俄罗斯女郎”象征革命者面临的严峻考验与牺牲精神。李林栋说:“我以为,屠格涅夫1881年写的这位‘俄罗斯女郎’,就是1935年的瞿秋白。真的很像。”
我发微信告诉林栋老师,这个结构真是智慧。赋比兴,这一段省略去太多的文字,意思却是提纲挈领,令人回味。文字之妙,恰在它的可“意会”之处,以及文字后面那些层层叠叠的背景。我在一次文学讲座中,忍不住举例此文,大说它的妙处。
我与网时读书会的关系,大多表现在我与林栋老师的交往,都与书有关,因为,书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沈俊峰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学会三线建设研究分会常务理事,一级文学创作。著有“时光三部曲”《长在时光里》《让时光朴素》《在时光中流浪》及散文集《影子灯》《在城里放羊》、长篇散文《邓稼先:功勋泽人间》、长篇小说《桂花王》等。获冰心散文奖、中国报人散文奖、安徽省政府文学奖。现居北京。

今年恰逢网(络)时(代)读书会成立十周年,为进一步贯彻执行国务院《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今年2月1日开始实施),我们决定面向“会”内外及海内外(参予过网时读书会某些活动的人士)进行一次征文(成书)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