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连载41

第七章 丰阳天竺 诗意盎然

左   右——诗情锤炼的生活勇士

初识诗人左右

第一次与左右见面 ,  是在省政府机关大院里 ,  那时候我在兼职编辑《陕西文学界》副刊。有个朋友来办公室介绍说 ,  你们商洛有个写诗歌的青年人,  诗写得相当不错 ,  他还从 QQ 空间里找到左右的诗让我看,  虽然我对诗理解得不是那么深刻 ,  但有几首诗读后让我耳目一新 ,  我便让朋友将左右的QQ 推送给我,  即刻添加了他的 QQ ,  并约他到办公室来坐坐 。第二天上午10点左右,  机关大门传达室打电话给我说,  有个聋哑人要进机关找我。放下电话,  我感到很纳闷,   自己的文友中没有聋哑人,  再说我也不认识聋哑朋友 ,他怎么能找到机关来呢?  到了机关大门口,  左右便迎上前来,  比画了一番做了自我介绍 ,  至此,  我才知道左右的语言表达有些问题。我计划接左右进机关,  被门卫拦了下来 ,  他问我不会是告状的吧 ,  你带进去惹出事怎么办?  我告诉门卫他不是告状的,  是个诗人,  只是语言表达上有点问题,  放心,  有什么事我担着。

就这样,  我与左右相识 。

到了办公室,  左右指着我办公室的笔和纸,  示意我给他几张纸,  我明白他是要用文字与我交流。下来我们的交流很顺畅 ,  主要是我问,  他回答时将要说的话写在白纸上。他写字的速度很快,  字也写得周正,  他告诉了我他童年的一切。

一次误诊让他的世界陷入静音

6 岁那年夏天,  左右与小伙伴们去河里游泳 , 回来后就发起了高烧。妈妈带他去村里的小诊所看病 , 文化水平不高的乡村医生由于错用过期的针剂链霉素,  导致聪明健康的小左右药物中毒,  先是耳朵失聪 ,  后来由于长时间无法感受声音,  长期不爱说话,  他永远失去了发音能力 。

听不见声音后,  伙伴一个个离开他,   陪伴他的便只有家养的一条黑狗虎子 。左右上学时 ,  这条黑狗 一直陪着他,  有车来往时,  这条黑狗会把左右护到路边 。看到左右进了学校 ,  黑狗就一路溜达着回家。等到放学时 , 左右的母亲解开狗链 ,  黑狗便像离弦的箭,   一个猛子射出去 ,  冲到学校 ,  再把小主人接回来。

如此斗转星移,  后来,  陪伴了左右三年的黑狗误食被毒死的老鼠,  永远离开了左右 。而左右把这些都写进了 自 由命题的作文里《童年与狗》 ,  长达2000 多字 ,  这对于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而言,   是不可想象的 。左右将自己写童年的文章拿给老师,  老师被他的才华和孤独深深震动 。

上三年级时 ,  有一天左右曾对父亲左永山认真地  "说" :  爸爸,  将来我考上大学了 ,  你要给咱家院子里盖一座像别人家一样的三层楼。

当时,  左永山并没有在意,  还在心里苦笑孩子的天真,  你能有书念已经是个奇迹了,  还敢去想考大学?

左右说,  你盖不了我给咱盖 ,  你等着看 ,  我会做到的。

左右失聪后 ,  左永山从没有这么激动过 。他看了儿子的作文,  便拉儿子往家走。回到家,  连续两个夜晚没合眼,  他想 :  聋哑的儿子还在为梦想奋斗,  他一个当父亲的,  怎么能轻言放弃?

在左右的坚持不懈和没日没夜的努力下 ,  他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  初二上学期 ,  他在全年级900多人的期中考试中 ,  考了第三名 ,  此事轰动了全镇的家长 ,  有家长给左右起了 "神童" 的外号。

也就在这个时候 ,  中央电视台教育频道十套闻讯赶来山阳 ,  专门为左右拍摄了 一期长达一小时的专题纪录片《左右和他的左右》。这个时候的左右的事迹、人生 ,  才渐渐被周围的人理解、惊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左右从一个不被大家接受的学生,  渐渐成了全校师生的宠儿 ,  连当时的校长朱家胜 ,  也成了左右的知心朋友。

既然无法逃避 ,   那就选择热爱

在别人眼中,  上帝好像太残忍了。但对于左右来说 ,  虽然失去了听力和语言表达能力, 但他并没有放弃自己,  自幼在爸爸和姐姐的帮助下自学考上普通初中和高中,  最终考上了大学。随着年龄的增长 ,  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话的左右,  开始用文字表达内心对生活的感受。生活是写作的源泉,  左右的写作也一样,  虽然他的生活里没有声音,  但他的作品传达给我们的却是绘声绘色的世界。

初二时 ,  左右在父亲的引导下写下了人生中第一首小诗《致小星》:

茫茫夜空

你们紧紧地

密密地

挨着

谁也没有排挤谁

用自己的光晕

组成了这

璀璨的世界

左右在学校经常被同学误会 ,  他也没有更多的解释机会 。有一次,  同学诬告左右偷了什么东西 ,  他想辩解 ,  却无法说出 口 ,  他很委屈 ,  一个人在晚上跑回了家 。在路上,  左右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  看到了星星的世界那么美妙和安静。后来 ,  左右在父亲的引导下,  写下了人生中第一首诗《致小星》 。

左右说 ,  他渴望自己就像一颗小星星一样,  茫茫夜空/你们紧紧地/密密地/挨着/谁也没有排挤谁 。左右希望,  自己有 一天能够发光,  用自己的光晕 ,  组成璀璨的世界 ,  为自己,  也为别人。也希望同学们能够像星星一样,彼此照亮 ,  彼此温暖。从这首小诗开始,  左右开启了他的写作之路。

刚开始左右写诗只是为了解闷,  与纸笔相伴, 没想到写多了,  随着诗歌作品的不断发表与获奖 ,  极大地增强了他的自信心 。他就一直把这个爱好保持到了初中、高中……

接受现实 ,   用诗歌将 自 己锤炼成勇士

命运是残酷的,  左右是幸运的。他在高中经过四年的打拼 ,  考上了二本 ,  高出二本录取线50多分,  这对左右来说 ,  已经非常不易,  他是山阳中学有史以来首位考上大学的残疾学生。

考上大学后,  左右在学校里开启了自 己搁置已久的梦想 :   成为一名诗人。

得益于西安翻译学院和终南山的山水润养、秦岭文化的熏陶 ,  以及学校独特的人文环境、文学院老师的关爱与全方位培养 ,  左右的诗歌才华在这里得到了释放 :  大一开始,  他的诗歌不断被《诗刊》 《西北军事文学》《诗潮》等国家级期刊录用 ;  在大三的时候 ,  获得《人民文学》 杂志社和江苏省作家协会主办的国家级大奖——第二届紫金·人民文学诗歌佳作奖。

诗歌让左右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之力,  他发现 ,  他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 ,  把内心的想法真切地表达出来 , 自己的内心也从中获得了升华 ,  这种感觉的美妙 ,  令他震惊 。原本他的要强 ,  只为努力遮掩怨愤和自卑,  而今却充盈着主动追寻梦想的乐观和希望。

左右求学西安翻译学院期间 ,  据其所在的人文艺术学院行政主任霍文阁介绍 ,  左右的才情和诗情在西译的大熔炉里得到了升华。丁祖治院长曾亲切地看望他 ,  关注他的成长。大学毕业后,  左右成为《华商报》签约的专栏作家。在签约现场 ,  大家纷纷对这位失聪青年竖起了大拇指……

左右常说 ,  现在有时候觉得 ,  生活对我太好了 ,  我有太多的感动 ,  再痛苦的生活也是无法逃避的 ,  无论自己的过去是多么艰辛。任何人都不喜欢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也不例外。但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 ,  我的过去总是被大家有意无意地提及 ,  这让我学会了接受现实、让自己内心变得强大。

在左右心里 ,  生活就是一首诗 ,  一首净化了的诗。他说把每一天当作写诗的样子来过 ,  这样就会淡然很多。身体缺陷不是最大的缺陷 ,  心理有了缺陷才是人生最大的问题。学会忽略自 己的缺陷 ,  不断强大自己的心,  这才是真的勇士。

在这个失去听力、语言能力的大男孩身上 ,  我们看不到他对生活的苦大仇深 ,  相反我们看到的永远是他对生活的热爱和乐观向上的状态 。左右,  正以自强不息的实际行动践行"不让命运左右我" 的励志宣言。

通过文学创 业 ,   回报社会

从西安翻译学院毕业后 ,  左右一直做着一些与诗歌有关的工作: 教小朋友写诗与写作 。他说 : 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 ,  我要让更多的孩子爱上诗歌 ,  我不但要教他们写诗 ,  还要把他们的诗歌推荐到世界各地 ,  让他们真正的才华能被世界所熟知 ,  并帮助他们重建童年的快乐与写作的信心。

左右的恩师伊沙一直对左右高评不断 ,  他说: 上帝剥夺了他的声音世界 ,  便让他成为中文诗坛上声音写得最好的人       我说的正是左右 。他的出现 ,  迅速打破了80后诗坛的既有格局 ,  果不其然 ,  左右拔尖作的锋利度何止压过 80后? 耳朵周边一立方米 ,  就是左右管控的空间 ,  他在这个区域之内是世界级的诗人 ,  这可以称之为诗歌禁区前的"左右走廊" 。

现在 ,  左右写作之余 ,  成立了自己的教育工作室和小诗人诗歌沙龙 ,  致力于教小朋友写诗的公益事业 ,  成立了"左右大叔教你写诗 " 项目。左右大叔教你写诗项目发起于2015 年 ,  多年来 ,  在西安高新一小、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佛山三水实验小学、汕头金珠小学,  以及自己的家乡山阳县桃园小学、九湾小学 、赛鹤岭小学等山区小学为各地留守儿童、回归儿童、孤僻儿童 、特殊教育学校 ( 西安市盲哑学校 、西安市中医脑病医院 ) 等公益机构为小朋友们讲诗 。除此之外,  自 2013 年至今 ,  线上线下有 10 万余人接受过左右的诗歌教育与励志教育。为了能够让孩子们学到真本事 ,  他自 己出钱编写了 一本颇为畅销的诗歌教材 《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  成为很多教育机构、学校、家长和学生手头的诗歌教材书 。他说 : 我想为孩子们编更多的学习教材 ,  也想为孩子们写更多的童话;  他说 ,   我喜欢孩子们 ,  我更喜欢以自 己的文字能力为孩子们创造更为温暖、健康、美好、正能量的成长空间 。

这些年 ,  左右利用自身积累的经验和文学界的资源在《三秦都市报》《当代女报》《作文步步高》《零度》等报刊为全国各地小朋友开设专栏 ,  为农村孩子提供发表作品的平台 ;  主编了在全国发行的  《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城市被按下暂停键》、《孩子们自己写的诗》 (第二季 ) 、《写诗的人还在童话里》、《今日诵》等诗歌选本 ,  为孩子们提供发表作品的平台;  陆续有农村孩子所写的诗歌作品在《诗刊》《 中国校园文学》《少年月刊》《十月·少年文学》《小猕猴》《诗歌月刊》《三秦都市报》《华商报》《东方少年》《新世纪诗典》 等报刊发表;  学生作品多次荣获广东省小学生诗歌节、" 叶圣陶杯" 作文大赛、"冰心杯"  作文大赛等不同级别奖项 。

与此同时,  左右也通过自己的影响力,  号召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西安邮电大学、第四军医大学、西北工业大学等校友团队为这些孩子送去了学习用品 、体育用 品、教学用 品、 图书等物品 ;  同时也帮扶了个别特困家庭的孩子。

一直在路上

广东省作协主席、诗人杨克曾在第六届珠江国际诗歌节的终评颁奖词中赞叹道 :  "他是一个被剥夺了声音的人,  所以他只好自己创造了一个诗的世界。从《聋子》 到《回声》,  左右给了声音传神的刻画,  告诉我们他对生命结实的感受。但不要因此把诗人左右想得苦大仇深 ,  我们唯一可以相信的,  只是才华;  他只是像贝多芬在寂静中抓住音符的灵魂一样 ,  顺手用刺破空气的尖锐力量 ,  串起文字的锁骨。"

正如评语写的那样 ,  左右用他自己的力量 ,  用他自己的光 ,  用他自己的文学命运 ,  不但为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路 ,   也为他人引来了更多的光 。随着左右的爱心公益团队和教学团队影响力越来越大 ,  有不少社会人士加入了他的队伍,  希望通过左右 ,  去做更多的事情。

杭州市某爱心基金会负责人任天磊说 :  非常荣幸和左右这样的爱心人士、诗人一起做事 ,  他是一道光,  一道真正能为他人带来力量的光。

正因为左右如此坚强与永不言弃的精神,  正因为左右一直乐观与幽默的生活态度,  他多次获得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省文明办 、共青团陕西省委等单位颁发的 "2017年度陕西好人"  "2018年第五届陕西道德模范"  " 陕西好青年" 等社会荣誉。

现在,  左右已经成长为一名出版了诗集、童话集、散文随笔集等多部作品 ,  获得国内多项文学大奖 ,  被贾平凹、陈忠实、毕飞宇 、伊沙、沈浩波等文化界大咖欣赏的成熟作家、诗人 ,  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满带锐气的青年。已过而立之年的他 ,  坚持朝着自己的 目标默默前行 ,   践行着这个时代"自强不息" 的最强弦音。

左右 ,   1988年生于陕西山阳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西安市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  曾参加诗刊社第32届青春诗会、鲁迅文学院第 40 届 中青年作家高研班、2025国际青春诗会等。出版有《命》《地下铁》《少年游》《追光的耳朵》等文学作品19 部 ,  部分作品被翻译到英、美、瑞典、新西兰等二十多个国家。 曾获柳青文学奖、延安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奖、紫金· 人民文学诗歌佳作奖、叶圣陶教师文学奖金奖等 多种奖项 ,  荣获陕西好人、陕西省道德模范 、陕西好青年、感动陕西教育人物等社会荣誉 。现为《华商报》签约专栏作家 、西安市作家协会合同制 签约作家 ,   陕西省委宣传部第一届、二届百位优秀文学艺术人才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