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邓 运 波
☆◇☆◇☆◇☆◇☆◇☆◇☆◇☆◇☆◇☆
1985年 于新乡
目 录
一、乱时代的童年
二、坎坷路上的学生
三、国难逼早婚
四、敌、伪、顽、杂司令丛生
五、日本法西斯对我边境残暴见闻
六、报国有志初见光明
七、投身抗日革命洪流
八、抗日沟抗日洞,给游击战增添翅膀
九、反“铁壁合围”扫荡中保存实力
十、在减租、减息、增佃开发中巩固根据地
十一、光荣地成为党的新细胞
十二、在家乡本区工作的启示与教训
十三、“今年打败德国,明年打败日本”的口 号终于实现了
十四、到新解放区开展工作
十五、蒋介石纵起内战之火
十六、战斗化的军事生活开始了
十七、大反攻节节胜利,阳光普照解放区大 地
十八、胜利前进中意外突变
十九、在汛县一段活动
二十、参加冀鲁豫第一批整党
二十一、“治病救人”拨正时针
二十二、经济战线一新兵
概 要
作者 邓运波,战斗、工作走遍了河南大地,后离休在新乡市。
作者回忆了旧中国的童年、少年个人求学成长,与民不聊生“国破山河在”的社会现实下:由私塾求学、向往美好,到觉醒,学习革命知识、投身报国,至作为一名党的基层骨干、与日夜奔波用生命赢得革命的忘我战斗生涯。
作者战斗、工作大量记述了建国初年之前,发生在黄河北,现今新乡、安阳、鹤壁、濮阳、焦作五市间的县、乡及农村的亲身经历,与剥削阶级的家庭决裂不易,投身艰苦风险的革命斗争更难——我们胜利了!我们开始新建设中国……
革 命 的 历 程
一、变乱时代的童年
一九二三年农历九月二十五日,我出生在滑县东南西大庙村,一个有十五、六口人的家庭,土地将近二百亩,我刚记事时,家有祖母石氏,二祖父、母,因为无后还有个小二奶奶,还有伯父、母,父亲名讳邓希曾,字学纯,是个读书多年又教过义学,还掌管家务的当事人,母亲孙氏。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妹妹,二祖父的两位姑姑,大伯门下一个姐姐,还有两个小侄女,当时家中既管内务又问外事的是我祖母。奶奶聪明过人,心底善良,在村里和亲戚朋友往来一向受人尊敬,她一辈子勤俭持家,能料理各种红白喜忧事,她总是先人后己,严己厚人,很复杂的账数,她一口能说出加减乘除,十六两一斤的“斤秤流”运用自如,就拿二祖父母俩口,也是尊为长辈似的,奶奶提出和二祖父分家,是出于考虑他人少,自己儿孙成群,怕二祖父家受累赘。
小时爱听奶奶和二祖父讲故事、教谜语,再就是我一人住姥娘家(东大庙),向二舅父要洋烟牌(即纸烟盒内彩片),和表哥表姐表侄们一起玩,这都是我最快乐的事。记得夏季一天,和表侄用书等一群,去村头后坑洗澡,我摸进一个(旱天脱土坯挖)土井里,喝了些水,一群孩子都慌了,被比我大两岁的表侄叫用书的救出来,可姥姥听说跑去,看我在太阳地坑沿坐,并未吵我,可以后很少我自己住姥姥家了。
我记事时当地相当乱,恰是北军(即北洋军阀)败退,南军(北阀军)即将来临之际,北军败退散乱的小股,成了当地的官土匪,这一带群众自发应运而生组织的有“红枪会”、“黄枪会”、“大刀会”、“大仙会”,大的会门还敢和成营成团的队伍打仗,据听说有的还收交成股的军阀队伍步枪、迫击炮。在滑县东南一带最大的会门是“红枪会”,几乎村村都有,一些年轻少壮人参加,设“堂棹”的村也叫会首,大概较大村镇均有,赶鹅村有个叫李保安的是大头目,他有佩带手枪的护兵一队,自称他的儿子是“龙羔”,声张入会人员,打仗时一念“法”,能使枪弹不入,某某打仗时子弹头从裤腰中能成把抓。这种有浓厚的迷信色彩,一时乌合之众,在那落后战乱之秋,真有一呼万应,揭竿而起的秦末陈胜吴广之势,可惜很快被各地有名的封建乡绅所控制。听说打滑县城时吃亏不小,官府军阀队伍先从城墙上往下散洋烟,下面成群乱抢,接着成大盒往下掷,内装炸弹,为抢烟吸,不知死伤多少人,紧接着城门大开,有组织部队打出去,这一战使红枪会一蹶不振,有的跑回家不干了,俺村就有好几个。
在这兵荒马乱之际,我记得家里套上大车(太平车)拉上行装包袱,除留上看门的人外,都坐上大车,往有寨的村去,名叫逃反,先到官桥营一个老姑奶奶家,未停住就又驱车到后吴庄,进寨门时见寨墙上、寨门内外,都有青壮年持红樱长枪、大刀把守,可我至今也不清楚为啥逃?
南军到后,县区都重新建立了政府,先是布告号召乡民交枪,有敢于私藏者罪不赦,听说西角城村一户是会门信奉者,因有枪不交,父子二人被抓到县城后枪杀。
接着是剪辫子,男的在集会上遇到剪辫队,集会就炸了会,跑不掉的就被剪掉辫子,头上成了个鹌鹑尾。其实城市和交通方便地方,早已剪辫成风了,因为我家乡属偏僻乡野,原未波及,谁要是被剪了辫子,回家要大哭不出门,自认为和尚头无脸见人,真是荒唐可笑之至,他们怎知二百多年前,汉族祖先为反抗满清入关,统治全中国,强令汉人统统剃头留辩子,变成满化,曾提出“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那时祖辈为保持明朝以前束装,惨遭杀害的何指千万人!有史证明的扬州大屠杀不就是铁证吗!
再就是改革历史恶习,解放妇女,反对缠脚,各区均设有妇女查脚委员,第一次查到谁家为女孩缠脚,罚大洋一元,再犯加倍处罚,家长还得在街上敲罗游街,所以听说查脚委员快进村时,各家的年轻媳妇和闺女们,不是临时放掉裹脚布,就是将闺女媳妇隐藏起来,也可等查脚委员走后,仍照样缠足,开明些的当家人不让缠了,多数家庭仍缠布裹足。记得我村就有几户被罚的,当时持旧观念的说法是:“女人不裹脚还像个女人吗!闺女不裹脚,不好找婆家,有了婆家的出嫁后到人家会受一辈子气的”。真是千年陋俗难改呀!在我们家乡一带,直到抗日时各村成立姐妹团,缠足的恶习才算基本了结。
另一个变化是废私塾,兴学堂(也叫洋学),差不多集镇均建立高级小学,个别出名地方,还设有初中班,一般乡村改设小学或完小,哪个村不改仍旧念“三字经”、“百家姓”、“四书”的,县查学委员一但查出,就得停办受罚。我学龄之前,父亲给我买了带图画的小学第一册、二册,和小伙伴玩时就让我回家去认字背诵,开始可新鲜,后来经常让学一课才能玩,就不高兴了,每当逼着让学时就有点受委屈似的,内心想人家都不学,为啥老拿把住我呀!可也不敢违抗,怕挨打,一旦上学,学校发的课本,我能念一大部分,又感到轻松高兴。
二、坎坷路上的学生
我开始上学就在本村一个大庙里,是个完小形式的学校,上三年多点,在一九三三年夏末,黄河突然从长垣县观台决口,一昼夜不到,水就流到村里,几个小时水涨的村里街当中有丈余深,倏时墙倒屋塌,几昼夜全村男妇老少齐动手修起的围墙,全部成了腹背受水,真是无世界啦,一片汪洋泽国,当即陷入缺吃没烧,住地较低的房屋塌了,在塌房顶临时塔起庵子,可恼的天气,连天下雨,这比古人说的“屋漏遭逢连夜雨”还惨的多。就我村言,胡同里和西半部地高上屋未进水,我家也有两个院没有水,东头和路南的无法存身,老少集中几十口,就在我家吃住几天,这时由于恐慌、雨天,在塌屋内扒东西受雨淋,不少人疟疾病犯流行,那还能说得上求医,只有用针刺放血,这是本村唯一的一个会这样扎针的。一俟大水高峰过后,冲了好多大流水沟,用檩条、门板绑起筏,去地里捞庄稼,水流持续到秋后,就这我们家乡一带还属派水,东南乡十里外一带村更惨,水过后淤沙能把墓丘平,长的柳树成了树柯槎和地平,我村低地淤红泥,少数高地仅似乎水到,两天后就撤了,秋后大批人往外地逃荒,先去县城吃官饭,再分散百里外或更远逃荒。这年冬春黄河决口处未堵,第二年汛期水患仍同上年一样,出门去地都是冲船,第三年是豪雨一直持续四十天,加上沁河水东流,又是墙倒屋塌,不塌的屋都漏雨,又等于上两年水灾,也不分高低地,统统受灾,在这一片沟壑纵横、满目荒灾的三年,那还能说得上学呀!
在下年丰收之际,三个村(东大庙、当间大庙、西大庙)较富裕家庭,为子弟着想,筹办了个私塾,请了个教书先生,读四书、诗经之类古书,麦秋放假参加农活劳动。但到三七年后,因芦沟桥事变,日本侵略军对华北长驱直入,当地乱成一团麻,国民党军队一批批南逃,路过时先遭兵劫,土司令招兵买马,派粮派款,都是见东西就拿,日本兵还未到这几个月中也等于一次日本鬼子兵扫荡差不多,这哪还谈得上念书呀!求学又二次抛到一边了。紧接三八年春初鬼子侵略军占领当地,国民党军队早已跑远了,土杂司令也不见了,群众惶惶不可终日,男女老幼见天就是东逃西躲,所以辍学又是二年,后来就去张卜寨上学,四O年又转到高平集“明明学社”上学,四二年春日本侵略军扫荡,就缀学回家,从此也是终结了我的坎坷学生历史阶段。
三、国难逼早婚
从三七年冬到三八年春,在我的家乡方园一带由于时局关系,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日本法西斯侵略军将要吞没这块祖国大好河山,随时成为亡国奴,千千万万人民,那个人都受国破家亡山崩地陷的命运,一切常规都乱了套,凡是由父母孩童时期订过婚约的青少年男女,家长们自身不保,不堪忍受这暗无天日的社会,就想对儿女们成亲了事,不是女方家长往男家送,就是让男方用车叫走,这也是当时一股无耐之风呀!那时流行的说法是“活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十二、三岁以上的女孩几乎都要送往婆家成亲,尤其是女方家长,怕有万一好歹,无法向亲家交待。我近门有个五弟比我小两岁,在三七年冬先我成了亲。
我是三八年春天,据说是父亲在赶高平集时遇见后吴庄的李从吾岳父,老哥俩商量后,我家套上个老牛车,本家一个大嫂坐着这个车,把她拉回来的,当时我只十四岁,她稍大与我也才十五岁,真是两个不懂事的玩孩,在无耐中按旧式风俗拜了天地,就举行这简单仪式不到半响,东边几里地远骤然响起枪来,枪声打的象炒豆锅一样响个不停,全村顿时大乱,她这个才下车不久的小新娘,身穿红衣裤,跟随家人爬墙头逃跑了,后来成为村里妇女们笑料奇谈。
她当时没有名字,我当时名叫邓高明。四五年日本鬼子投降,我随部队在黄河边押运收缴的粮食,在岸堤与战友说起名,指河运粮,改名邓运波。因媳妇邓李氏也积极参与本村的革命活动,还担任过西大庙村的青救会主任、民兵妇女队长,四六年底我托人给家带信,就随我起名李冰波。
四、敌、伪、顽、杂司令丛生
从三八年元月当地沦为日本鬼子铁蹄之下后的大乱中,在平汉铁路以东豫北几个县,真是司令多如牛毛,三八年秋有个叫王少岩的土匪司令,住高平集,煽抢地方百姓财物,还派粮要物,一天他带十多个护兵,都骑着马去西南,走到崔柒砦村,被家乡八个村联庄会截住,当即下了他们的枪,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个很威风的王司令立即枪毙了,这一下炸锅似的捅了马蜂窝,这个王司令的队伍声言,“要血洗我们家乡八个村(即三个大庙,两个冉堌,崔柒砦、官桥营、张卜仕寨),老少都外逃,青壮年均拿起长矛大刀,还有少量步枪,要准备决一死战,连我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也扛起枪了,真是一片恐慌,人人如临深渊。
就家乡附近几个县,列举几个较大的司令,以便说明社会之乱。在东北方,有个丁树本司令(原是国民党濮阳几县的专员),在我党赞助下,他的部队发展有两万多人,开始我们联合他抗日,他从去洛阳行辕接头之后,即暗投日本,公开屠杀镇压我抗日工作人员,袭击我军,后被我赶出南乐、清丰、濮阳、滑县等地。
还有住濮阳、滑县、濮县、东明等地,二方面军孙良诚,原是国民党正规军,后属南京伪中央汪精卫的新中央军,也有一万多人,算是仰仗日本侵略军的帮凶——皇协军,他是配合日本军在我冀鲁豫边区中心地带,扫荡摧残我小片根据地的卖国汉奸凶手。
偏西北方,有大叛徒日伪汉奸吴兰田(此贼是战前我地下党员,滑县城里人,抗日开始,是我党地委宣传部长),他叛变投敌后,日本人帮他组织几千人伪军,专为对付我们,他占据滑县城、白道口镇,还有他堡垒据点小寨村,他的兵是专门网络亡命之徒,他对付我们是远徒突袭,夜间围剿,我们党政军群人员若被他抓住,惨死刑具,匡古绝今,如用两块木板捆绑起锯解分尸;或用大钉把人钉在城墙寨墙上,活活疼饿而死;或用绳捆绑两脚,再将肛门用刀子镟后,用绳绑住,先拉两脚绳,吊在树上,再把捆肛门绳绑在树枝上,把两脚绳一松,人的肠肚拉出,人掉在地面摔死;还有用枪打后,在枪眼内灌盐水摧残至死等等惨不忍言。
直到日本投降前夕,我军才把他的人马消灭,吴兰田这个狡猾的家伙,逃跑潜伏上海,改名换姓,他把脸烧麻后,蹬三轮车,直到五六年全国肃反,才把他抓获,在滑县召开数万人大会,控诉公审后枪毙。
在家乡东,老岸集设立大据点的汉奸司令董风海,有皇协军千余人,仰仗日本“以华治华”侵略手段,在当地扫荡,这个日军人的儿司令,也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在家乡南方,长垣、丰邱一带活动的司令绍鸿基,是国民党派往黄河北成旅部队,过黄河后,变为新中央军,实际投靠日本门下,专为对我们搞磨搓。还有伪中央军王申也有五、六千人,活动于封邱、长垣、滑县西南,四二年秋一个晚上,突然间他的部队到家乡七八个村,不知怎么,在两小时后和董风海队伍还有日本一个中队遭遇,打到天明才知谁也不是和八路军打的,可趁机把我们几个村东西粮食牲口拉走抢光。在家乡西有杜书、李希东两股司令,他们有几千人马,是国民党派到沦陷区专员,他们的队伍是不打日本专门进攻侵略解放区的,被我党组织的有名滑卫战役消灭。
还有个外号李小孩的杂牌军司令,也有几千人,被我滑卫战役打垮。
另有个土匪底子胡全禄,这个土司令活动于滑县、浚县、延津县境交界,他也有七、八千人,后来投靠日本成为祸害一方的皇协军,至日本投降,为国民党收编。此外少微小点的司令计有闫希孟(外号兵贩子),王太公(滑卫战役被我消灭,本人被打死),史文标(先是黄协军后投我们),于伦秀被大鱼吃小鱼给兼并掉了,最后在豫北崛起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王三祝(其父王太公),他对我们也用游击战办法,突袭我根据地,摧残我地方党政群组织,被蒋介石特别赏识,成了蒋记的中央委员,他在临死之前夕,还大窜犯我卫南、滑县、高陵(现已并入内黄)、浚县等地,龟缩在安阳市,被我四野南下大军消灭,他本人被活捉,在新乡市于四九年底召开有十几个县派代表参加的公审大会后枪决。
五、日本法西斯对我边境残暴见闻
日本侵略军就是群兽,奸淫烧杀成性的豺狼,三八年春就铁蹄践踏蹂躏我豫北这块土地,开始他们的大军坦克车和装甲车队是集中公路沿线,南进,大概目标进占开封,或更远些大目标,所到之处,对老百姓也是任意杀戮的,尤其禽兽般的奸污我同胞妇女,抢东西就更不在话下了。在占领我国大半壁河山后,日本侵略军力不从心,就用“以华治华”手段,他们在政治上宣传什么“这次是来同宗同文回老家的,”提出的欺骗口号是“中日提携”,“中日共荣”,“大东亚共荣圈”,组织上他竭力扶持儿皇帝汪精卫组织南京伪中央政府,利用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和蒋汪合流,把大批国民党中央军改编成“新中央军”,实际也是他们的走狗皇协军,极尽招降纳叛之能,组织军事力量和地方各级伪政权,把矛头都对准我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和真正抗日救国的爱国队伍。尤其四O年后,在武汉失守后,对蒋介石采取停止进攻诱降,对我在有名的百团大战之后,鬼子兵吃了亏,于是他把大部兵力集中在华北、华东,进行扫荡,妄图消灭我八路军、新四军,摧毁根据地。
我豫北这块土地也同其他边区一样,现仅举当地四二、四三两年冬季大扫荡来说明。四二年秋后,鬼子实行名为“铁壁合围”,什么“灯下明”,什么“马蹄式”,什么“拉网式”,“三光(即杀光、烧光、抢光)政策”,在北乡沙区最惨,把古黄河故道沙区枣树几十里内锯倒,进村烧房,硝河两岸村庄,如杨固、土镇、李后、路周、枪口、破车口、柴树、店当、邢堌,几个翅繁等村都烧得像破窑一样,把人赶到硝河坡用机枪扫,真是尸横遍野,仅杨固一村被杀绝的有百余户,把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都推到井里,仅杨固一村被杀绝的有百余户,把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孺都推到井里,仅扬固镇一村几眼井用人填平,再推上石磙,其残暴真是空前绝后;把抓的大批青壮,在他们认为有“八路之嫌”的押送开封,不是枪杀就是过电,我一个战友同乡许庆堂就是在开封装进“人模”过电刑。再个是四三年秋后大扫荡,从北向南再向东,是铁壁合围,在我乡高平集,把合围抓的人夜间锁进屋内,在常太益药铺内这屋里,被抓人员,发现一把剪子,就用它挖开墙洞,逃跑大部,被敌人发现后,将尚未能逃跑的四十七人均拉到十字街用刀砍了,第二天又把大批被抓的拉到一个旱坑,要用机关枪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是那位无名英雄,大喊“都快跑!”这一声振醒上千人,在敌机枪再打时,也只能死伤少数,绝大部分就这样虎口得生了。这些日本兵和大批皇协军从高平到东北辛店,抓的人有几千,在那里用他们杀人的东洋刀,在一广场杀,这时据说又有位民族无名英雄,把鬼子持刀者打翻,高喊“想活的都快跑!”年轻少壮跑了,鬼子把未能跑掉的架起机枪统统杀掉,然后把死的和半死的堆成大堆,浇上汽油烧的也有上千人。
六、报国有志初见光明
记得一九三九年秋后,我在家乡附近张卜仕砦上学,一天突然来了个文人装束,留着胡子,真是文质彬彬、谈笑风生的贾先生(后来知道是我党搞统战工作的贾清泉同志),去拜访我们老师张鸣萱先生,并住在他家,依托他召集这一片有名人士,组织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抗日捐,宣传我党抗日政策,讲解沦为亡国奴在东北三省的苦难事例。会后专到我们学校,我们学生都欢迎他给讲话,他指出:我们在国难当头,你们学生在这个“桃花源”(指晋朝陶渊明,为避乱世,写的有名文章“桃花源记”),是不可能脱离乱世求学的,现今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正是青少年投军从戎,报效救国之时等等,铿锵有声的呼唤,加上当地组织抗日救亡活动的影响,同学们都议论开了,也无心只读书学习了。这时我和同学程景安、邓善鸣商量去东北乡,滑濮交界地,要参加抗日救国会举办的青年学生学习班,各人均先回家,向家长们说明,这一下三人都被家长训斥一顿,未能成行。
时隔不久,在家乡一带,被丁树本部队占据家乡(前边有叙述),他的队伍驻扎几十个村,搞血腥镇压,我工作人员外逃或隐蔽,当时各种救国会,均暂时解散,在这半年中真是苦闷中求学,也是借以隐身的办法。
不久国民党指使在沦陷区建所谓县、区流亡“政府”,诱骗学生青年,名为组织学生到西南豫鄂山区上学,什么路上有部队护送过黄河,管吃住等等,一时有些同学又动起来了,我当时并不热心,住在家里看三国、列国演义,借以消除苦闷,有成群的同学去劝我同去,也有些踌躇,这时幸亏我姐丈许华清同志(他是我党工作人员),他见我或是专门找我的,在村后边老坟地,他对我说:“现在沦陷区学生青年失学,求学心切,国民党要和我们八路军争夺青年,它想骗大批学生过河,哪能上学,还不是巧招兵吗?别听它那一套,你真想学习,等等我想法把你介绍去北上堤沙区,咱们也有学习班”。他这一说我才弄清楚国民党玩的骗人鬼计,可我对家谁也未讲,决心抛弃上学的幻想,要想学习抗日救国知识,只有投身革命,扎根于最基层。未隔几天华清哥哥给我送来油印的单行小本:毛主席的“抗日战争的战略与策略”、“告全国同胞书”、“论持久战”,从此我的精神振奋起来了。
七、投身抗日革命洪流
四三年夏麦收刚结束,一天突然来了一位二十八岁的农民装束,叫黄进财同志,来我村开辟工作,先找到邓镕、邓善敬、邓光明,议论组织农民中贫户农,他三人介绍了我是个信仰八路军入迷的人,当天下午就叫我一起,在村后场边大树下,计议组建农民救国会,经过分头动员,第三天有十七人参加,秘密召开成立会,在夜间一个老坟地,并推选邓善敬、邓溶为正副主任,光明哥为武装委员,邓好廉为组织委员,我为宣传委员。不几天民兵队也建立起来了,这时老黄同志说,光咱们一个村不行要在附近村也要开展,号召会员通过亲戚关系也帮助他们组织起来,那时大家情绪很高,几乎每天晚上开会,研究分头活动情况,本村会员已有三十多人,民兵有二十余人,还有七条长枪,在村内也就半公开了。
接着是去外村开辟工作,由于黄进财同志是个文盲,在工作中很需要把发展情况、人员名单、协助讲解抗日道理,他选我当他的助手,夜间带领民兵到外村活动,经过串连我们先后在一个月多的时间,由近及远,就在蚺堌,崔柒砦,中、东大庙,后吴,小屋,葛村集,后谢,徐河道,韩村堂,大岗,小岗,谢庄,五个官桥,草坡,横堤,东西两个角城,建立了农民救国会,后来有的村串村主动让我们帮助开会建立的,有的还组织了少量民兵,这样以我村为基点很快往西、南两个方向开辟一大片,已引起县、区委的注意,由于工作需要又来了老姜、老许,小张,后来知道黄进财不是党员,组建党的工作,就由许清堂同志来负责,这样西南一片有了群众组织就和东北部一带村连成更大块的初步根据地,有的村离敌人碉堡只有几里路,敌人有动静马上就会有人来送信,紧按着冀鲁豫四分区抗日救国会、妇联就住在我们村,又把地下交通联络站,也秘密设在光明哥家,在边沿区我村也算得上一个新的红色前哨堡垒,当时分区抗联主任李进宝同志和妇抗联程墨枝同志,对我这个青年小知识分子很器重,指名让我去专署办的干部、教师学习班参加学习两个月,回来后在边沿区以两种身分出现搞工作,一种是作为区里一个基层干部继续活动,另外做上层统战工作,我被选为县参议员,搞抗日救国捐活动。
由于日夜奔忙,已引起家里人反对,直接干涉叫骂的,是我的父亲,他听到亲朋友中对我有不少议论,有的直截对他劝说,要他管管我这个不肖的叛逆儿子,经过若干次训斥和争辩,我已是“儿大不由爷”了;按着是闹分家,都怕被我的害,先是父亲和伯母分家,大哥家一股过继她,接着是我和二哥嫂分家,几天内分的只有我和冰波两口和一岁的女儿素云,成了三口之家,再也拖累不了别人了,我在那时无心料理家,父亲他仍不懈心的给管家里事。
趁青纱帐旺季秋天,区里布置让我们到敌人尚能统治的区域开展声势,搞缉私游击活动,目标是不让粮食、油料食油和棉花,非法偷运到敌区,以达封锁敌碉堡。十余人组成小队,有时拉开线,三~五成群,持长枪或手榴弹,在路边庄稼棵掩护下,一俟往炮楼送东西,就截获没收,真是老百姓做买卖的,让他把东西运到后方,依内价付给钱,并对他们进行抗日教育,如若再干被查获东西没收,人还得由其保长来取保,有的还得立字据;再个是对从敌战区运往解放区的消耗品,敌货的烟、洋布、杂货均予没收后上交。我们家乡南边二十里宜丘寺就是炮楼,东南十五里丁栾集内滑寨有炮楼是敌伪据点,所以我们活动也常常在小尚官村、薛、尚二官桥一线。记得一次我们十余人仅有七条枪,就在一个早晨突然插进丁栾集,离敌人据点仅半里远,在去时每人都头扎一白毛巾,多数人还带上茶色眼镜,这次是开展声势扩大影响,从集上这头走到那头,边讲解抗日政策,撤退时抓了为敌人贩运东西两个独轮车,经教育随即放走,警告他不准再干,再着不改就不客气了,那天敌人一时摸不清也未敢出寨。
再个是在秋收后期,组织有区队和有枪的民兵队伍,准备好几十辆车,到我们平时无法去的村庄征收抗日公粮。在一个下午太阳将落时,人马出动,大车队和每车上装粮押运人员,也真是浩浩荡荡,事先声张出去,要拔宜丘据点,打跨他的炮楼,好让敌人听到此讯,夜间突然间在炮楼不远处,打一排子枪,这时我们大车队就进村装粮,我们就在敌据点一条沟内监视敌人,那天晚上可能敌人怕宜丘据点兵力小,不到半夜从丁栾方向来了一股敌人,他们心虚得很,半夜机枪往天上打的一梭一梭的,边打边进据点,实际离我们仅有二百米样子,我们上级的指示,这次行动没有主力队伍,就是一个区小队加民兵,任务保护征收公粮的大车和粮食运出敌战区就是胜利,这次很顺利把几个宜丘、打狼寨、皮村、尚官桥、草坡、横堤几个村的公粮,在敌人眼皮下,干净利索的运到北乡马吉林一带村了。
八、抗日沟抗日洞,给游击战增添翅膀
在平原地区要建立根据地,坚持游击抗日的持久战,要比丘岭山区困难大的多,夏秋季节有青纱帐是我们的天下,冬春季节,见天准备随时发生敌伪扫荡,根据冀中冀南经验,由我们抗日民主政府出令把所有能行车的路统统挖成两米多宽,一米多深的沟,把挖出的土堆在两边地面上,这既能防阻日本侵略军的坦克车、汽车,连骑兵也不好过,因为群众跑扫荡吃尽了苦头,这一动员,村村男女老少齐出动,不上半个月时间,真是路路成沟、村村相通,在没有青纱帐的冬春,游击战能打能躲,群众遇有敌情能逃能跑,沟采取蛇行曲线,到处都成了掩体,敌人扫荡时我们行动自如多了。
再者是我工作人员和村的骨干积极分子,都挖抗日洞,当时要求一二人均可,不宜再大,挖成后,个人只报数,不说洞的地址,相互保密,以防万一,对家里亲人也不讲。那年头,在冬春两季,还加麦收后高粮未长起之前,天天有预报敌情出动,对付扫荡成了家常便饭似的。我们挖的抗日洞,是在四三年秋末敌人“铁壁合围”大扫荡后搞的,我就有两个,一个是和光明哥俩人密设在村东头大庙里,在神像的供桌蹲下边,挖了两个统夜,把土都一篮一篮的送到很远的地方;再个是和五弟心明在村路南边几乎是孤户很不显眼的邓希周伯父家,他本人是个会员,伯母是个瞎子,只有一女早已出嫁,洞是挖在院墙下边,有嘹望眼,情况真急从墙的两边均能跑,这都是以防万一,实际未用过,别人都是怎么挖和挖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九、反“铁壁合围”扫荡中保存实力
在四三年经过春夏秋三个季,日本侵略军和他的走狗汪伪部队,眼看着在家乡一带我们军队发展,地方抗日政权声威日高,群众性的抗日组织真是雨后春笋,把游击打到他们的据点跟前,小的碉堡被打掉,他们的忠实走狗小队长、伪保长一个个被除死,再派粮派款有的地方硬抗,近的地方软磨不交,那些王八旦在据点内等秋收后,好集中兵力,对解放区进行扫荡,来扩张他们早已捉襟见肘的凶残之势。秋收刚过,敌人征集新乡、阳武、原武(现为原阳)、延津、封丘、长垣、东明、曹州、濮阳、内黄、滑县、汛县等地日伪军,对金堤以南,长滑二县交界以北,东南西北百十里地面积内,实行铁壁合围,反复围剿。
我们县早有情报,光是埋公粮和解放区能藏的物资,在敌人缩小合围圈时,让我们随时跳出敌区围圈到敌占区去,武装部队插的更远。我们村骨干和两个区干部,在敌人进入高平集那天均在抗日沟中坚持,当夜就分散到“天爷庙”会上,这里是敌合围边,在会上一昼夜后,会马上完了,再个也不安全,就决定到敌占区吕村一带的沙窝柳行内隐蔽,天明之前赶到,但由于人地两生,又不敢露面,一天无吃的也无水喝,每人肚里都饿的直咕噜,在太阳快落时,发现附近柳行中有一小片红萝卜,也管不了群众纪律,就挖些吃,真是饥不择食,美餐一顿;趁天黑又插回边沿村王砦,我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都是后吴庄女婿的人,在其家,由他的大哥带俺在村边场,小庵内草窝中睡到后半夜,想起二奶奶娘家是个比较能存身地方,于是就去“三娘砦”村找亲戚了,进村时看遇到了二奶奶她弟弟,不巧因这是敌区,这个村里伪军干便衣侦察的,也看见了我们,他对我们突然来一群,犯了怀疑,二奶的弟弟多方解释,才算把休,在他家住屋里不准外出活动,住两天一夜,在天黑前老姥娘给我们做饭,扒柴垛见放有手榴弹,可吓坏了,说:“唉呀!恁可不能在俺家住了,这要被人家知道了,俺一家可活不成了!”这个逐客令我们也理解,于是趁夜幕来临之际就离开了三娘砦,边走边议去哪呀?这种跳圈也不知道家乡情况,人生地不熟,还不如回去在本地好,真的遇到大股敌人,每人这三个手榴弹和敌人拼了,咱一个人还不拼他个一两个,拼死一个够本,能拼两个赚一个,何必这样呢!当即决定先去刘沙丘二姑家,打听一下虚实,然后回村,我们村由于坚壁清野落实得好,公粮埋藏的一粒未少,其它年用物资也未损失,敌人在村里时仅抓了俩位铁骨硬汉的老人,就是二爷和老科爷,在酷刑拷打下,什么也未说,二爷被打后多少天吐血不止,老科爷被打后虽未吐血,可从此得了溢血症,未出三个月就惨死了,当时县、区对我村,对两位民族英雄老人,进行了表彰和慰问,我们回来后根据上级指示连夜挖抗日洞(前边已有叙述)。
十、在减租、减息、增佃开发中巩固根据地
在四三年秋后虽经过敌人大扫荡,但我革命组织和力量损失不大,敌过后马上各项工作能照常进行,可能是上级为了扩大巩固这块根据地,从冀南调来了个回民支队,还有号称白马团、黑马团(实际是一个骑兵团)、十六团,改编后的新四路,在高平集开了个检阅誓师大会,按着在长垣、封丘、卫南(现滑县西半部)、延津等县我军平时无法去的地方,组织一次有名的滑卫战役,扩大影响,吓得鬼子和伪军不敢出城,老岸镇的敌人逃跑了,放弃几年经营的大堡垒。地方上配合在外圈征收公粮,在有我抗日民主政府地方,实行了累进税的办法征收公粮,同时在有群众组织基础的村庄开展了二五减租减息和二五增佃运动,政府出布告申明,群众有组织对不执行的地主、富农和高利贷户进行开会说理斗争,有不合理的文约,当众焚烧改换,这叫为了抗日实行削弱封建剥削,几个村的农会在崔柒砦开了一次显示力量会,对王永合的爹,进行了说理减息会。
再个是高平集是这一方封建堡垒,地主有几十户,户工佃户有几百人,在一个晚上,就重点把地主们都请去,开展面对面说理进行减租增佃,会议是成功的,地主们均认可同意按二五减租增佃,这一炮后附近二十里方圆都办了,我参加这些运动后,区里派我在苗邱村搞个社会变化调查,去边沿地方搞抗日救国捐和参加慰问军队支前活动。
四四年春节过后不久,参加冀鲁豫确定滑县为重点发动群众县的活动分子大会,这次会受益不浅,会议是由县委书记张华主持,地委冀鲁豫四分区政委兼地委书记张国华、副书记赵紫阳同志讲了话,接着是让调去的县抗联主任纪登奎同志对滑县抗日活动开展情况和打击顽固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开展群众性民主运动作了总结动员。
十一、光荣地成为党的新细胞
在一九四三年秋,我村第一次建党时虽属秘密,开始个别教育时,我也是其中之一,区组织委员许清堂一天又从区里来,一个下午在邓善敬家开会,这次我们正在地里干活,让四哥申明去开会,他还警疑,怎么未叫我?这时我理解,我出身剥削家庭,可能还得考验,现在是不够格,我对此并无半点自弃自卑感,相反促使鞭策我更加努力,当时内心誓愿是:“有志者事竟成”,我作出工作让组织看,因此我对任何人都不谈要求,那时我有个错误想法,我决不乞求。
秋收在苗邱工作时,牛荣波(当时叫记恩)在工余闲谈中,他们村党员多,认为没问题是“同志”,我当即说明我可不是(那时说话内部谁是同志即意为党员),他们还认为我为保密缘故,也说谁说啥了!至四四年秋,我由于多方启示和觉悟的提高,正式向区委会写了个思想认识说明,第二天让我去到张道锋同志(当时的区委书记现听说在中央党校工作)那,他称赞我写的好,让我填个小麻纸表,按六大党章须有三人介绍,介绍人李俊英(当时区长又是区委),第二个是胡秋印(区委),再个是我村支书邓善敬三同志,后补期为一年,不到半年时在区里开干部会之机,在高平集北街一下住家房子里,简单庄严的举行转正仪式,时间为四五年元月几号,那天参加的有胡秋印、邓善敬两位介绍人,李俊英因外出开会未出席,其余就是我们西组几位同志,是道锋同志主持的,并提出些要求,宣誓后,即回西组工作,当时民主民生运动工作可紧啦。
十二、在家乡本区工作的启示与教训
我先后在滑县七区南、西、东三个组工作过,是区抗日民主救国会成员之一,又是区青年团工作成员,在这时间里,工作热情高,做了点工作,组织上和区的工作同志,对我这个年轻人比较器重,我在东组工作时让我代理组长,三教堂村住一部分伤员,他们对区里工作人员有意见,去的同志弄不好不是挨骂,就是要用拐仗打,人为的紧张使无人敢去该村开展正常工作。我为此动了脑筋,我想去住在这个村疏通关系,以利开展工作,这部分伤员彩号,是战场上的英雄,是祖国人民抗日的功臣,只有鬼子和汉奸才怕他们,我们是抗日战友,住在后方较稳的地方,我们应关心他们,服务于他们,于是我从大子箱去三教堂,先去拜访在战场很勇敢打枪很准的战斗英雄连长,他年纪有二十六、七岁,已伤残成了一条腿(叫什么名字已忘了)在当地找个对象成了亲,他是这批伤员中自然有影响的头,他们不足之处,是违反抗日政府法令,大胆从敌区运来走私洋货纸烟布匹等日用消耗品,大概有一次有位同志去干涉制止他们,被这些特功自敖的英雄们拿着拐杖要打吓跑的,所以当时区里工作同志,每议起去该村工作,就有“谈虎变色”样子。
我去后先是慰问,然后争求他对地方工作意见,并转告他当前动员参军和征粮任务,这位同志很客气,也很健谈,一下成了亲密战友,他讲,“我们都是伤残人,也给当地出不了力,你情大胆工作了,需要帮助的说一声,我们那个同志有不对的地方,给我讲,咱都是为了抗日救国呀!”我召开群众大会他还特意参加,以表支持,区委对此在干部会上表场过。还有在南组工作时组织斗争杀死其父的东大庙孙仲清(此人系我姥娘家近门表哥),及在西组工作时组织数千人斗后谢村谢希德(本是我侄子朝俊的未婚丈爷),均受到区的赞誉。
这仅仅是一面,可我也和有关同志一道做过错事、蠢事。如四三年由于部队出发,我和本村善敬、希武、光明、申明、心明几个干部和民兵,把骑兵团抓到交由我们的一个探子,当时既不往上送,也不请示报告,商量后,就把这个人给拉到同罡窑坡给活埋了,区里发觉后,批评了我们一班人,这不是战场,违反纪律,区还要承担责任等等。再是我村有座太山奶奶庙,大概也是我们三个村(东、中、西大庙)名字来源吧?在敌人大扫荡之后一个冬季,不少老太婆们在庙内架起油锅,要给太山奶奶还愿,还捏面人,说是炸日本鬼,吓的他就不敢来了,这本来是,无知无耐的老太太们抗日心情寄托,我和善敬隔天去庙里看,我年青狂拿起一块砖头,在站神鼻子上敲下一块,说“你能打日本?!”善敬就推着一个小站神也发狂似的咕咚推倒,这时从外边来了一伙儿童团,他见我们的行动,也乱动手打小神像,我俩就赶快走了,这班儿童团大干起来了,先打小神,后来拿来井绳,拉起大神太山奶奶了,于是在两个村振动不小,当天晚上在中大庙老启爷家召开两村十八家会首商量怎么善后事,我这个楞头青也以我家是十八家会首之一,说去看看怎么处理的,去时大家都是年长高辈的,咳声叹气的,记不起是那位说:“这班孩子把神像搞成这样!明天把神像泥胎都送到大坑里吧!”会没散我走了,两天后就传出是善敬、高明两人戳着儿童团干的,一位近门奶奶见我问:“文周(我的奶名)那庙里老奶奶,也不吃也不喝,怎碍着恁那啦!”我笑着说谎:“四奶,我不知道呀,是儿童团小孩们干的。”她说:“我不信!人家都说是你和善敬办的‘好’事,情等着挨骂吧!”实际超出当时政策,脱离群众的蠢事一桩。
再个是西组工作时,民主运动到处轰轰烈烈,后侯家村小,侯姓宗族关念重,少数受一个地主家气,敢怒而不敢言,多次跑到我们工作组住地西留乡砦村诉苦,并说我们已经串连起来,要开他的控诉会,我和青年工作员张鸣一起就往前侯家村,了解情况,黄河古堤堤上堤下只一里路,谁知前侯对后后有历史矛盾,未经查清就匆忙同意开大会,大会上有两个诉苦的讲着气激时打了那个地主一把掌,这时他的近门有些人参加会是准备应应样,还想保护他,装就更“左”的样子,乱嚷嚷拉出去,拉住那个老头就跑,还给他在头上盖了个大棉袄,张鸣这时气急了,忘记自己是个工作员,就脱下鞋子,照着那个地主打了几鞋,会也开不成了,以失败告终。后来区里开干部会,张道锋同志还点名批评说:“这次控诉会我们同志事先组织发动不好,会上还亲手打人,既脱离群众又违反党的抗日政策。”我应负主要责任,因为会议是我主持的,搞这个样子,真使我头脑像炸了一样,会后道锋同志还怕我想不通,说:“应总结经验教训,以利再战嘛!”
十三、“今年打败德国,明年打败日本”
的口号终于实现了
半年来,从反法西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到处捷报频传,苏联红军三路大军今天报导解放了波兰全境,明天又报导捷克斯罗伐克国土已清除了希特勒侵略军,南斯拉夫铁托元帅领三十万大军与协联红军汇合了,红军直捣德国本土,时隔不久就直捣柏林了,同盟军从意大利登陆占领了意大利,莫索里尼被打死了,柏林已被攻克,苏联对日宣战发表了,由朱可夫元帅带五十万红军配合我东北抗日联军有席卷全东北日本关东军之势;国内更动人,这天解放了张家口,那天解放济宁、荷泽、枣庄、临清,又一天报导我八路军、新四军壮大有八十万,民兵迅速发展已达二百万,天天有喜人新闻,如我军打到北平郊区,我军对天津也形成包围,冀东我军攻占杨树青,又如南线我军打到开封城郊,战士可以看见古城墙,内部传达我们准备好开封市长由冀鲁豫行署副主任贾新斋并组织一批干部准备随时进城,新乡由贾清泉同志准备去当市长,公家还为他做好了一件呢子大衣,要抽大批干部开辟新区工作等等,真是在百忙中太鼓舞人心了!
根据地扩军、支前好像吃饭功夫也没有了,当时那个喜欢劲、紧张工作劲无法用笔墨形容得了!记得半夜赶回家取衣服,由于几天昼夜奔忙,倒在床上谁知已入梦中,我猛听见区里小刘喊我,快起来吧!日本已宣布投降了,区里马上开紧急干部会,我抓起衣服就往区里跑,这时已快齐了,只等远路的还未到,司务长说:“先吃早饭吧!”你看人们高兴劲,拿起碗筷看谁敲的响,这乱七杂八的敲打声、说笑声好似浮腾的大滚锅,真比谁家结婚闹新房还喧嚷十倍。饭后半小时会就都到各村召开群众大会,宣传家喻户晓,八年抗日胜利了,要想过好日子,当前最急的是支前,真是大小村庄,男女老少那个高兴劲比过年节还热闹。
马上支前任务接上了,区组织七十付担架,每架9-10人,在东留乡砦集合,区委决定这个队指导员由李钦明同志,队长由我担任,还有个协助许志堆同志(名已忘记,老堆是别号),这个有六、七百人的担架队,一出发也是浩浩荡荡,能拉两里路长,由于抬担架的大都是民兵和农会会员,每架有一组长,先到瓦罡寨兵站领取任务,并有部队三同志取得联系,一起出发正西了,走到麻格当村改了路线,原我想可能要去新乡了,接着就往北去了。嗷!打滑县城的吧!行军大队走到董固城一带到处是梨树行,有个别青年人,跑出队摘老乡梨吃,因是急行军,老乡看梨园的一说还打大家一把掌,我们走到和老七团一同志,给人家道了歉,部队那个同志拿出钱赔偿这位老乡,我就跑步前后逐一交待,这是新区,有再犯的要执行纪律,回去算帐,谁再这样跑了和尚跑不了寺。一到城边前线,按部队分配,把担架队拨交各部队连队直接掌握,实际大的担架队已不存在了,我们停在前沿指挥队西点,有的抬了伤员就走了,这些天是天天下雨,大城已打开,就剩下大叛徒吴兰田在城内西南角又有个小城砦(前边四节中对吴有叙述)。
后部队让我和许志堆回去,李钦明是和部队接头后就走了,等半个月回到区后,张道锋一见就惊呀的说:呀!看你们劳累成啥样子了,快回家去休息两天吧!现咱们正组织第三批担架队,支前打封邱、阳武、开封;新乡我们吃不了,上级指示攻打县城,事情多的很,马上还得调很多同志去新地区工作。我们也忘记了疲劳啦,说实在的,出发时就有一个挎包,能装个笔记本,别的什么也没有,到那里有饭就吃点,有机会就在土地上躺一下,下雨湿干就是一条裤一个褂,和抓的俘虏看上去差不多,但精神是愉快的,日日夜夜盼的这一天终于实现了!
十四、到新解放区开展工作
日本投降后不久,我接通知到县委报到,去何地?区书说不知道。我回家拿了一个薄被子,就顶着雨到三十多里外冢头营县委去,到县委组织部,衣服和被子卷都是湿的,同志们让我弄点柴草烤烤,我说又不是冬天咋能烤火呀!凉凉会干的,当即说明,调道口区,可现在和滑县城关区是两个区一个区委会,现道口就派了田乃夫同志当区长去了,他还不是党员,现正抽调人,我第二天就去老县城找到刘培忠书记,他说组织关系在这里,我给田区长写个信你去吧!还有两个同志刚走,太阳平西时在去道口的路上赶上两个青年人,一问也是去道口的,就是冀文华(听说现在省委党校任秘书长)和李思学(年纪更小,平时都喊小李子)二同志,真有点象花木兰从军路上遇到大哥一样,那八里路,赶到天还未黑,这时区里除田区长外,有财粮、民政、公安三个助理员,住在一个叫同和裕资本家字号一所较洋的大院里,几天内来的有肖国贤(现早已休息住安阳)、刘东明(现在江苏镇江机械学院)、马秋冬(已病故)、王文艺,加上原是地下交通道口镇人司国正等同志(老司今年从武汉长江航运局来访老同志等回忆录),这样我们不能再住区公所,就搬到一家杂货铺后院,正式开始工作了。
因为日本已经投降了,我们名称不能再叫“抗日救国会”了,上级指示叫“民主联合救国会”,乍到三里长街水旱码头的道口镇,群众对这个组织不理解到底是干啥的,都以怀疑的眼注视着我们的行动,接着县委批示,由肖国贤、刘冬明、张子游(公安派出所长)三同志为区委,肖代理区书,开始就是宣传党对新区政策,稳定人心。
这里我想起我现在名字的来历,顺便说一下,是刚到道口不久,一天下午去西南大街,碰上搞工商工作的青年孙清槐同志,他是过运敌伪南仓麦子装船运往临清州的,青年人乱谈一阵,我不知怎么提起说:我的名字太不谦虚啦,想改个名,才到这是个好机会。他说:那不好办吗,你看这帮船正在运粮,你叫个运波行不行?我说是个代名词有什么不可以呢!就这我由高明改为运波了,可在道口熟同志多,总叫不起来,但我坚持,久而久之也就行了。
城镇工作,一时抓不住头绪,每天下去访问群众,市民顾虑大不敢接近,怕八路军站不住,对贫苦市民帮助他们搞点运输,一天开会研究、分析中提出城南有我们区八九个村,咱们应把那里群众工作开展一下,因为西南三十里新镇就是敌区,是国民党占着,这一带于胡全禄土匪队的人不少,社会情况很复杂,城镇工作一时打不开,万一农村起来还会比这里快,但步子不能大了,防止大批逃亡,先发动群众。这一带四二年大灾荒,不少家一亩地卖一斗高粮,群众起来就可先从回地搞起贫农会,区委决定让我去城南三里路有个三村为基点,据大铺一个交通关系介绍,这些村都看三村,三村能打开局面,别村都会跟上,因为三村有二百余户,地主有十余家,那里能人多。
经过访贫问苦,这里群众顾虑大,怕站不住,国民党军队一来,就会杀头,这是现实,可对四二年过灾荒时地主高利贷者,趁机拿一斗高粮得一亩地实在咽不下去,再加上受老区民主民生运动影响,很快串连起来二十多人,他们每人都在发动人,大铺村、小铺集也起来要建农民会,很快三村有七十多人,有勇敢分子就提出要回地,在酝酿中,多数还沉默,我看不行,就让再议论中等两天再看,因为东南方卫南县新区,西南方延津县都在起来回地搞减息活动。一个夜晚召开积极分子会,我提出地处边沿,又是道口镇边村,为了把地回好,明天我召集个地主、富农座谈会,向他们讲明民主政府法令,减少阻力,防止逃亡,出乎意料的这些积极分子同声称赞好,于是第二天由保长通知,在下午召开有二十余人座谈会,这些人还扶着个瞎子杨志协也到了会,我知道他是个清朝秀才,在本村及道口镇都有影响的上层露面绅士,我对这位杨老先生,表示尊重和称赞,会议的开始气氛就缓和多了,首先我讲了八年抗战取得胜利来之不易,我们民主政府对灾荒年大量基本群众,为生存卖产当业,卖儿鬻女,他们现在想赎回过来,这是合乎情理的,人民政府为此特申张法令,望大家在座的支持执行等等,他们中提出不少疑问,我也作了回答,我专请问杨志协有何意见?他表示赞成,其余的人也不哼了,这个会还算成功。
第二天农会骨干又提出一个新问题,说如果今天回地有不交出文约的,给说理他耍赖怎么办?我说先说理不听的有政府法令,我写个信,他们去镇上公安派出所咱叫几个战士来,谁敢抗拒,就扣压起来。我当即给张子游所长写了信,一个多小时就来了一个班战士,我和战士在一个大院内,群众一下出来有百多人,还有小铺集上的群众代表,轰轰烈烈回地运动由积极分子率领干起来了。所到之家都较顺利,其中遇到一户就是耍赖不交文约,群众在大街上和他说理无用,拉着他来找我们,看的人更多,我说先把他扣起来,战士马上把他看管在一个屋子里,这既申张了政府法令,又给基本群众称了腰,还打了这个地方的威风,于是马上有其家托人来说情,表示交出文约,要求不要带到镇上,我表示让他交出文约,当场向群众承认错误,就可回家。这一天三村热闹的象会一样,群众胜利了,第二天南边几个村都自动开始了,这一下振动了道口全镇,接着道口镇各条街就先后酝酿成立贫民会,紧接是奉上级指示,为了集中力量重点把城镇工作摸出点经验,让把城南十余村都划归延津县接管,他们派赵玉珩同志和我办交接,我又回镇区了。
我趁回区时间请假回家看望,这有个插曲,只得简叙一下,我到家一看又生了小男孩,他就是朝敬,已过一个月了,村里人见我回来,都要喝喜酒,我说年轻轻的添个小孩喝什么喜酒呀!不行,我父亲也愿意,就这还摆了三摊,算是喝了喜酒,把我发的三元钱棉衣费也化光了。
四六年一开始,大概是奉冀鲁豫边区区党委和行署指示,四地委就筹建道口市,要求在干部组织配备上,大于县委架势,把道口镇划分为三个区,分为南、北、中三个辖区,调地委委员袁声任市委书记,市委调分区武委会主任鲍宏光任市长,顿丘县(现为清丰、南栾部分)出魏民光任副书记,组织、宣传、民运、社会部长均从各县较强的委员组成市委会,组织部长宋雅民兼中区委书记,宣传部长郝清锋兼南区委书记,民运部长刘绍清兼北区委书记,搞了两个月均回市委,把配的副书记提起任区书,即南区书肖国贤、区长李延安,中区书刘东明、区长刘世×,北区书兼区长谷剑侠,我分到中区工作,为群运组长。
一个辖区也仅有万把多人,全市也只有四万余人,这时道口是个消费城,不象在抗战前是有名的水旱码头铁路终点站,五里长街商店林立,从道清铁路破坏后,打包厂,成了小煤场了,石油股份公司撤消了,中英打蛋厂跨了,同和裕银行撤走了,卫河上的三里长舟船桅干林立航运天津,也中断了,这个曾外号小天津的商埠成了个死城。我们如何把它管好确实是个较新较大的问题,市组建了工商局,设有冀鲁豫银行道口办事处,扶植手工业,农副产品加工作坊,把船民组成航运队,可从道口直通至临清三百多华里中航运,连道口有名的特产铜锡合金茶壶、烧鸡均加以扶植,加上由冀鲁豫地方部队升级组编的第七纵队(原冀鲁豫军区司令杨勇、政委张霖芝改为纵队司令、政委),其司令部和一个旅,基本上在道口驻防,冀南来了马戏团,还有从东明解放过来一个剧团,自然形成当地五六个县经济集散地,有点人来车往,车水马龙味道,可好景不长,被蒋介石破坏停战,挑起内战枪炮声代替了。
十五、蒋介石纵起内战之火
四六年夏季蒋介石不顾与我党重庆谈判政治协商与全国人民渴望和平的愿望,急忙从黄河南调马法武一个军,会同高树勲所部约七万余人,从新乡、安阳北上,进攻我解放区,扬言要打通平汉线,被我冀鲁豫大军区刘、邓野战部队三十余旅、团在邯郸以南阻击,就是有名的“平汉战役”。一星期内高树熊将军率部起义,马法武部除一少部逃跑回黄河南外,其余均被我歼灭,马法武本人被活捉,这一仗意义重大,它鼓舞了我解放区军民,给了时在重庆的各民主党派政治协商、争取和平的斗争勇气,尤其在国际上,对独夫民贼蒋介石挑起内战嘴脸的无情揭露,对全面内战有延缓作用。战役胜利结束后,七纵住道口参战部队与市党、政、军、商、民召开了个庆祝平汉战役胜利数万人大会,部队还在大会广场展现缴获将记国民党军队由美国装备起来的火箭炮,火箭炮穿甲弹,还有轻型可拆的小火箭筒、各种轻重机枪等。
时隔两个月部队去外线打阻击,大概是陇海线上“兰考阻击战役”,消灭了国民党的整编十三师军部,道口无有驻军,离驻有国民党正规部队新镇洪门,只有三十华里,这里随时都有沦陷的危险,上级指示把能搬运的物资,集中力量外运,并在全市各阶层召开不同会,讲明我们要集中力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敌人占我们一个城让他背一个包袱,我们走了还会回来的。多数人是半信半疑,少数人背后说,八路军要走,还说点漂亮话,当时城内大车小辆,人们心情紧张的很,战火阴云,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接着上级二次布置,要能准备随时撤离,拿起武器就走的程度。
这天早饭后先听说敌人已进到河西小河集,仅十二华里,今天都在区听候情况,不要下去了,这时跑来个脚力市街儿童团长小三,说快走,敌人已占了北辛店木桥了,就听市里枪声一片响,还不清楚敌人是几路,我背起跨包,拿三个手榴弹就往外跑,都是非战斗力机关人员,也组织不成了,大家均一口同声的说快撤出到东门外,防止敌人包围这个城圈,在东郊原石油公司废墟上,才稍停有组织东撤,当天下午都到老滑县城东花沟营,市里安排明天稍加整顿就撤往沙区,这时我对刘东明同志讲,我趁此机会回家看看,现一时也整编不了,他说可以,你回来就到白道口西王楼找我们。
我赶回家也是想回家告别,再个是拿件衣服天气开始晚秋了,只穿一身单衣也不行了,在家住一天,本想天明再走,家乡南离敌人进攻部队二十余里,在太阳将落时看到一架敌飞机从西向东低空飞,明显是侦察这一带情况,我当即想可能夜间敌人出动占领高平集一带,马上就得走,冰波还劝说:“明天一早走吧!天都黑了。”不行,我得走到高平北,她无耐给我四角钱,就这在月色下一人单行,走到风亭村已远离高平十里路,就躺倒在一个场地小庵里,睡到天明,爬起就继续往北,在八里营算是吃了点东西,到了白道口什么东西也没有卖的,已是下午三点光景,肚里饿的直咕噜,无耐买了几个柿子充了点饥,一问王楼说有二十里在堤上往西,为找到本单位组织顾不上那怕稍休息一下,到王楼时太阳已落,一问群众说刚走出堤口只是走二三里,我那还顾上疲劳走一天腿拐和饥饿,赶紧小跑赶,走有二里路下了大堤,天麻麻想黑,远望大坡内有一队人走的可急,往西南方向,我赶他们怎么也赶不上,后边一个掉队的背半截面袋,我月光下误认为他是我区的炊事员老石,我大声喊老石!老石!他一转身问我,你是哪一部分的?我警觉不是老石,反问他一句?你们是哪一部分的?他说我们是汛县二区基干队,我停止脚步,头上像浇了一瓢冷水,天呀!天到这时,这里离汛县县城这么近,还回王楼吧!于是身不由己了,在我稍停后,强打精神一步一拐又返回王楼村,该村正往外拉运公粮,这时的月亮也落下去了,我向一个村干说明,要求今夜就住在这,他为难似的说同志,我们这离敌人太近,你不能在这停,等一阵我们连民兵都拉走咧,我派个人送你到东边村吧!我无耐同意手扶着个拐杖棍,跟随着送我的同志到东边一个村,那同志一走,我在这个村找村干,他们和王楼一样说法,肯求我,要送我再往东边村,又往东送到一个名叫蔡胡村。天已很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干,他又和前边村一样说法,这次我真是走不动了。我说你别怕,我说啥也不走啦,敌人来了我死在这里与你们无关,于是他说这样吧同志,村东南角有个老头他在场小庵里睡,他住那有情况也好跑,我说那也行,领我见这位老人,他和一个小外甥在小庵里已睡下了,村干一介绍,这位老人很热情,当得知我还是早上吃一个馍时,马上叫起十余岁的小外孙回家,说让你姥娘给做点饭,我说天这样晚了,有馍让我吃点就行,他说得烧个热汤(这位老人名叫白德俊,老俩口,仅有早已出嫁的一个女儿,我至今对这位老人记忆名字是终身不会忘的),接着他的小外孙提了一个小罐热米汤,拿四个大窝窝头,我一下吃了三个大馍,汤也给喝光了。这位老人热大平调戏,对离我们家乡三十里路,中原村戏班赞不绝口,我们三人睡下,由于我太疲劳了,一觉天明,老人要让我吃了早饭再去找队伍,我心切,那能等得上,我再三谢过老人,并说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望老大爷的,可这话已成终身无法实现的诺言了!
当时离蔡胡村,在枣林中遇村就找村长问,早饭是在一个村长家,说明和单位失掉联系,现无法一时肚饥,他说没关系,让我在他家吃枣米稀饭和枣窝窝头,村长告诉我,你去东北方向找吧!听说梁庄有住的单位。中午时到了梁庄一眼看见了孙清槐同志,他说我们工商局正准备往南乐县元村集转移,市的行政单位不知道住哪里,你走着见村就进,会找到的。我就继续查访,在下午半响时,我终于在一个叫东湖的村上看见了市委书袁声,我说,哎呀,我可找到了,真象小孩找娘一样!他说:“没有,那你还得去北湖村,我马上就走,大部人都到兵站搞支前了。”
我到了北湖,总算找到了,已整编好是个道口市大队,大队长是李延安(原黄委会副主任,现已离休),教导员是刘东明,下辖两个连队,一连长是张和祥,指导员是我;二连长周立义,指导员是冀文华,总共大队不到三百人。东明同志向我说明这次整编情况,市机关干部大都到兵站去了,我们留下坚持打游击,我们只接受军分区司令部领导,市的各种组织不存在了。我们在北湖整编进行四天,我们连是由道口一起撤出的民兵为基础组成的,二连是公安队为基础组成的。随即就出发到硝河西活动,先后在枪口村、破车口、化村住,实际还是在训练军事化行动,搞了一次夜间突袭演练,从实战出发并未通知连队,夜间从村南边打一排子枪,甩几个手榴弹,马上把连队拉向战斗岗位,二连三班长在听到枪响跑步去查岗,被站岗战士追问口令,他答不上一枪打到他小肚上,一小时许就死亡了,训练也结束了,该同志家是清丰县人,随时买了口棺材,由大队派同志把尸体送回其原籍了,多好的同志,被自己误伤牺牲了,年仅二十二岁,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可惜姓名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另外我们从道口撤离时,公安队还带着几名在押的犯人,要去前线打游击是无法再带着他们的,又无处发送,经研究应清理,对罪恶小的教育释放了,对道口北辛店街八大弟兄中老大和老三,是杀人、打黑枪、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又暗通勾结敌人,群众畏如虎狼的恶棍,用道口市人民政府布告公布于井店集后,执行了枪决,这样我们才象个战斗的队伍了。
十六、战斗化的军事生活开始了
我从离开家乡三天后,金堤以南的卫南县、滑县、滨河县,已被敌人占领,高陵县和濮阳县一大部也成了前沿游击区了。后来得知实际我主力部队是主动后撤到范县,朝城一带,一是为了避敌锋芒,不打消耗仗,再是整顿休息后组织新的战役,地方部队就基本就地周旋,能打就打一下,不行就跑,我们这个大队就是活动游击在高陵县的一、二、三区,往前出击就是吕村,白毛,安化城,也就是高陵、汛县交界线,一时敌无重兵,他们也不敢冒然进犯沙区,就在这时我突然咽喉中长了个泡,不能吃饭,东明和延安二同志让我带连里一个通讯员毛继臣同志回后方马集休息治疗,下午我走后谁知敌大军进攻,大队接司令部紧急通知立即当夜插向全堤南。
我俩走到化村,住在老房东家,岂料天刚亮时,敌人直捣内黄县城,我们也在敌人包围圈之内了,我们和群众一起就往硝河东马集,幸喜这里病号九个和一个炊事员还未走,大家都在装面袋,一大囤白面除行军袋能装一点外,其余都得丢下,这些病号都是长疥疮行走不便的战士,我到后这些小青年士兵好象有了依靠似的,炊事员做了饭就边走边吃,到了路州村东大沙窝,这天下午敌在机枪、机关炮火力侦察下,步步缩小对这一带沙区的围歼,我不能吃东西,在无耐时想起小时得过这个病,被医生扎破喉咙就好了,这时哪有医生呀,正在犯愁之际,忽然遇到司国正同志带一班家属,我说了病情,让他从家属中找一大针,扎在高粮箭上,我说你情扎吧,他扎后泡子破了,喉咙里流些紫血,随时就感觉轻松些。
可敌人四面缩小包围圈,东西南北仅有几里远,都在敌炮火射程之内,太阳快落时敌人停止了扫荡式进攻,我们就地开个小会,今夜如果不插出包围,天明就有全部牺牲的惨局。夜幕一来就往东北方向走,这时有几个吵着腿痛无法走,我说除饮事员外咱都是病号,谁不能走把枪交了,我们现在是死里逃生呀!希望咬咬牙咱们一起走,真灵,都说一起走,在这人地两生情况下,又加月黑头,路上碰到汛县一个通讯员听他说都在阳堌集合,我们也赶到了,这时月亮才露出头,我一眼看见高陵县一区长胡崇山同志,我说:“我们有一个班都是战斗力,咱们一起加上你们区干队,有事能打一阵”。他说:“快点做点馍馍吃,今夜往敌后滑县境插。”胡乱烙点饼,我这时也能吃东西了,两天来吃了一次快餐。
在街上集合,天呀!这那是一个区队呀,是汛县机关家属加,上高陵县留守单位,还带大批家属,行装牡口驮、人背,可能有上千人,可喜他们地熟,不走村,不是沙岭,就是垡地,往东南方向好似大军出征一样,有的女同志身背一条被子,走着走着,往地下一坐哭着叫娘,实际我们这班病号成了他们信赖有战斗力队伍了,在通过濮滑公路时与小股敌人遭遇,打了一排枪,双方都避开了,可把我们的炊事员和一个小战士丢了,急行军也无法找,等天明插到全堤南二十里路,伏在村里,都太累了,倒下一睡,赶醒时太阳快落了,起来路都不会走了,饿的要命,带的行军面袋都扔了,怎么办?求房东给做点吃的,这毕竟是老解放区,给我们煮一锅黑壳(类似高粮,是喂牡口用的饲料)糊涂,我一下喝了五大碗。
天黑继续找队伍,可巧在七里外一个村见到了分区司令部,作战科长接见了我,说明来意后,他根本不让跟随,说:“这是作战司令部怎么能带你们这些病号呀!”我一时火了,我说:“我们这些病号跟无娘孩一样,跟人家一起突围,现在找到了娘,司令部不要我们,那就把我们毙了吧!”这时恰李静宜司令员出来,他一面安慰一面说,给你们转到那边村汛县县大队吧,司令部确实无力带同志们,你给这些战士讲讲,并写个介绍信。找到汛县大队时,他们还不想让跟,正在打嘴官词时,我看见了市长鲍宏光同志,谁知他被调为汛县县委书记是大队政委,我一说情况他说咱们先在一起,天呀!可有了娘那怕是一天也好!当即开会说敌人发现我们,马上就会对下堤围剿,现在就出发,我们跟着汛县大队夜间行军约二十余里住下了,对该村实行了严禁封锁,可我们怎么也安慰不住心,问大队同志是否知道点我们道口市大队消息,他们说附近这些村都住有我们的人,于是我提出去找我们部队,指定一个临时班长,我带了一个马拐枪,一支手枪,四个手榴弹,出外茫然去寻找了。
经过半天查访,在一个村外发现了疑点,为什么这村无一人出,约一华里地方我停下观察,被村里在树上站岗的隐蔽哨发现了我可疑的行迹,可我从野地也察觉有人往村里走,我不敢冒然靠近村,谁知他们用望远镜看见是我,当即出来人,招手喊我,这时我才连想也没想到这样顺利找到了大队,我见到同志时感动的眼含热泪,我说快把咱那些同志接来!他们说:你别管了,天已半下午了,东明问我吃饭无有?我说还是昨天下午喝的五碗糊涂,我向地铺一躺就睡着了,叫醒我时,下好的热面条已在我跟前,在我吃过饭不久,病号同志都来了,大家的喜欢劲是无法用笔墨能形容出来的。
晚上继续出发走到天明,在八空桥附近住下,停了一天,往东南过黄河在鄄城县东北一个村住下休息,我上无棉衣,两脚穿的鞋子已穿不成了,过黄河时是用麻绳捆住,还没有袜子,天已下过一场小雪,不知从那里弄件军装袄让我穿上,李延安同志从他背包中拿出一尺土布,让我包住脚既挡寒又当袜,包上后感到份外暖和,司务长给我一块钱,到集上买了一双布鞋,这样行军走路,夜间查岗都不会冻的再打颤了。经过几天休息,我们又从黄河南到黄河北范县城郊,这时奉上级命令队伍要整编,把汛县大队、道口市大队改编为冀鲁豫军区二十团,战士干部都重整划编,又从别处调拨几个连队,显然像个作战部队了,每个连队均配有九艇机枪,有部分干部和战士是久经战斗部队收容来的。
原大队干部都不清楚调哪里去了,记得团长是姓李,是四十左右的红军,陕北人,政委是冀鲁豫人,姓魏,较年轻些,记得营长姓刘,是陕北米脂人,我们连长叫王文学,是清丰人,一排长马德民(南乐县人),二排长王三元,三排长孙守清(是滑县人),这些同志都比较精干,从带兵打仗可算得上我的老师,我连在二十团为第八连。
这段有个小插曲,值得叙述一下,就是部队整编时原道口市大队一个伙伴老石,是我同乡石潭村人,他年将近五十,在整编时本人提出行军跟不上要求回家,组织同意,他走前看我,问还有什么事,我说几百里敌占区,路上可要小心,我想起这下还不知道何年才能回家看看,我说能否给我捎封家信?他说行,我当即写一纸信给媳妇。主要内容是,我很好,今后不知何年才得相见,你要多照养好俩个孩子,为了方便我给你起个名字,我是运波,你就叫冰波,以作纪念。老石将这一纸塞进棉袄套里,后来得知老石把这封信交给我一个亲戚家,被老表叔给丢了,因不是一人见了,这讯传到媳妇耳朵后,成了她的大问题了,误认为一定不好,或是被打死牺牲了,为此不断哭泣,快神经了,天天坐在北场,往东北方向望,直至第二年春豫北大部地区解放,我又写封信回家,才得释疑,自那时她的名字就是这样延至今天。
接着就开往朝城县搁停两天,在敌机扫射轰炸下,部队又迁往阳谷县城东北一带,就地整训五六天,接着马上准备大踏步几百里插向敌后,要求一个团抽一个营,一个营抽一个连,武装弹药均优厚满足配备。
紧急应变后,在一个村头几个连片打麦场集合,这时谷司令员站在石磙上发布进军敌后誓师命令,大意这次远徒打下敌后,一无后防,二无供给,随时可能以连队为单位独立游击,在路上骑兵在两边,急行军中不允许掉队,谁要掉队就枪毙,出发!途经莘县城,直入南乐县城,这时南乐城关是我独四旅深挖的工事,对外声言是“杨得志一纵队要和邱清泉的新五军,在此地决一死战!”敌人在清丰县高度集中,怕扩散被吃掉。
实际我刘邓大军集中几个纵队在豫东陇海路南侧突然出现,并一举解放九个县城,独四旅能拖住邱清泉就是胜利,我们这个部队当夜穿过敌人占区清丰县境,完全是走的古黄河沙区。在内黄与清丰交界处,一个叫老牛圈的地方,才停留做早饭,夜间行军是北风加雪,人都是内外都湿,里边是急行军出汉浸湿的,外边雪跑着内热在衣服上溶化些往里透,真是内外相汇合一样。
我连在路经清丰境时,连长王文学大概行军中离他家门不远,他给通讯员小王(外号奔楼)说他拐家马上就来,我带通讯员在连队后边,正走时小王向我报告此事,真气人,这样擅自离队犯了大纪,可走到天明也未见回来,在老牛圈做饭时我向刘团长报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大骂我一顿,我只说我事先不知,他气急说,连里你全负责,给连队班排干部讲清楚,不要影响士气。利用吃饭之机,我对班排干部既说明情况,又传达团长命令,我们连翻号叫“八O四”部队,按司令部要求在一个晚上,大造声势,形成敌后二十里方圆,先消灭有国民党地方武装和还乡团队。
那天晚上我们直插高陵县井店集一带,在二十多个村同时出击,我们连是合围大槐林村,规定在同一时间,我连从东边在接近村时一、三排从南北两个方向靠近村,这时我带两个通讯员往村边场低墙作掩护,去村口处侦看地形,岂意被二排长王三元带的一个排中人误认为是从村里出来的人,就在七八十米远地向我们发起了一排子枪,小奔楼一头栽倒,哎呀,我的娘啊!我说不要哼,打住哪呀?他说打住脚了,我叫人把你搀下,当即骂二排长几句,快把小王抬回来,谁知后来这个小鬼,并未被打伤,我一气之下,让他下班里,不要这样胆小通讯员,并马上率二排向村里冲进去,一、三排听见东西枪响也冲进村,听到枪声响时这一小股敌逃跑了,在我们枪响时差不多同时都有紧急枪弹声,真是敌后大开花。接着是往外边展开,追击敌人打到天明太阳出,才收兵进村,一面做饭,一面慰问群众。
半天间群众传的更神乎,说咱这一带住的都是解放军。可敌人在两天内都缩在滑、汛县城,第三天就又和我们打起来了,每天都得打一二次,不是我进打他,就是他打我走,有几次白天连饭都吃不上,这真是敌后游击加运动战,活动中到处把“八0四”部队在群众中叫的响响的。一个晚上我们进一个村刚停下,我感冒发烧,通讯员给我找的生姜、芫荽熬水喝后,被子蒙着要睡时,把一排长老马喊来,说今晚你全连带班,让我出出汉大睡一觉,我睡下未一小时,敌人偷袭我们,被我一个值班流动班发现,当即突然打起,我带一身汗爬起来冲到街中,见一排在顶着打,我高喊:“快让二连、三连从外边包围,一连顶着,敌人怕腹被受敌被歼,就边打边跑,我们追他二三里就仍回原地,我无一伤亡,在街上遭遇打时可能是一个敌连长挂了花,搜村时还捡几条枪,这一紧张战斗我发烧也好了,士气很高。
几天后我们在高陵县站住了脚,一天下午敌人用小股吸引我们,这时我们团带进来四个战斗连队住在一个大村,团里见此情况命令二连正面冲,其余三个连东西两边围剿,三连在西边一个有寨墙村,刚冲到村外就急忙后撤,我连为预备队,要往冲时,敌人炮弹打到我们后边,重机枪声像刮风一样,团部令马上后撤,我们后撤二十里沙区枣行。两天后一个晚上,我们部队主动在硝河西井店南出击,在北海头村我连打敌人一个突袭,我们冲破敌人鹿砦围墙,打的敌人溃不成军,追至善堂村南,战斗结束后,团给我连记集体功,不少班排干部立了功,我也被团记三等功。从此有一段打仗和吃饭差不多,每天都成了家常便饭了,这时敌人不仅占了南乐县还直攻到大名城。
春节来临了,这天住在化村,战士鼓动班排长找我要吃顿饺子,和几个排长议论认为应该,派出去就近几个村要面,和两支羊,晚上真吃上了一顿饺子,临时全连开个团拜会,总算两天没和敌交锋,这段雪下的比较大,见天踏雪鞋子是常常不是湿就是冻,平地立春后雪开始白天消融些,晚上行军路是冻的铛铛响,小战斗还是不少,但大都是我向西南挺进交火的,这时由于我主力部队在陇海铁路线出击,大概是蒋介石急调他的“王牌”新五军从南乐、大名撤回黄河南,豫北地区马上变化,还有个××军,就有点乱了阵脚,接着在清丰、濮阳一个师也要撒脚撤退,我部队追击。我们团接紧急令在濮滑公路北侧截击撤退敌人,晚间八点多钟就打响了,冲锋号音未落机枪声就象急风一样,我团是从濮阳西约二十多里交的火,敌人多路纵队在公路上往西南跑,我们在后边追击,沿途辎重丢的物资顾不上管问,一直追到敌人要到滑县城时,我们停下来了,在一个村休息,谁知敌滑县城军部不让他们进城,据后来得悉仍让该师返回濮阳,敌师重返出乎意料,敌兵力比我们大几倍,又组织开路突击力量,我们如果对打,势必吃亏,我们就从堤下,急行上全堤,进入沙区,可我们前进时轻装把背包装五六辆大车,有几个病号坐上压车,不巧被敌人截了,弄的谁也没有了被子,赶到太阳出后,我们在一个村住下,这是从昨天下午太阳未落前出发直到第二天太阳好高才停下,约有十五个多小时,部队疲惫饥饿真说得上“人困马乏”。
我们在一个树行里进军,全团召开誓师动员大会,政委以震动激昂的语句,宣布了蒋介石在全面进攻失败之际,确采取重点进攻陕北和山东,我们的党中央毛主席安然主动撤出延安,延安得失是暂时的让敌人再多背一个包袱吧!
为了保卫陕甘宁边区,保卫毛主席,我们在华北、中原大地狠狠打击敌人,我们出击在汛县城边,士兵很高,但对延安失守思想都象压一块大石头一样,敌人龟缩在城里,主动权我们掌握住了。
十七、大反攻节节胜利,
阳光普照解放区大地
在豫北敌人到处捉襟见肘之际,我二野几个纵队突然神兵天降似的,从东北直插汛县平汉铁路线,要打退、吃掉国民党王牌第二快速纵队,我冀鲁豫军区部队配合作战。这时有个侥幸的事,是我团留在山东的部分,也随从大部队回来了我们的王连长、刘指导员来到本连,几个排长对他俩有反感情绪,我作了说服工作,团长追查时,我说以前他说过我有责任,用人之际团长也就散了。
那天东方欲晓时我团也赶到汛县城西北三十多里卫河西岸屯子镇,接受任务,前沿指挥所,命令我团迅速撤至卫河东岸,固守河岸南北六七华里长,敌人如果突围过河坚决打退,屯子镇南三个小村仅放一个营兵力,任务是诱敌深入,这个地带西边是几十里白次山岗,东有卫河南北流向,山河相距不到二十华里,南北长度有三十多华里,是卫河天然汛期滞洪区,南边是卫河东西走向相隔,西南有同山,真是个好布袋,如果敌深入到屯子镇,那真成瓮中捉鳖了。上午约九点钟敌人已进入布袋口内,狡猾的敌人装甲车、坦克车,每前进几里就停下,用机关炮、重机枪横扫排轰一大阵,像老牛拉破车一样前进二三里,他的炮火一停,我军在最前沿小股仅用步枪、轻机枪打,他轰炸扫射一阵前进几里,我打打后退几里,机械化又名为快速纵队王牌二十华里一个上午仅进有十几里,屯子镇不仅仍在我们手,一个营的指挥所上未撤离,我们团从上到下都气得发疯,隔河三华里都是敌人不能打,而且隐蔽在河堤下,真成了隔岸观火了!在掩体内争相议论,说“刘伯承司令员这个战役真是巧妙,和相三国诸葛亮收姜维一样,只许你败不许你战,把姜维诓到风凰山呀”!
直到下午约两点钟左右,敌人机关炮轰鸣中总算进了屯子镇,敌未停又向北试探性北进,岂料这时我主力部队早从白次山岗西,南进急行要封锁住同山口,正面我主力纵队,从蒋村用大炮向屯子镇北打了几炮,部队正面向南压来,可能是敌人察觉他们上当,在堤岸上可看见敌人听到重炮,象惊弓之鸟,马上后撤,这一带虽然是坡地,路并不好,还有小沟支搓,他们的装甲、坦克撤的并不快,我北面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约三点多钟时西南截击抄后路之纵队打响了,枪炮声成了一个音,象刮暴风一样。在同山以东,白次山以南成了捉鳖之势,我军一个旅差十分钟未按指定时间到达,被敌人后边一小股溜跑之外,其余全部被合围了,这时敌人丢掉装甲车,进几个村上楼负隅顽抗,在我军攻击中是敌据守的楼房都打成废墟一片,街头村里装甲车都被我军烧成一堆堆熊熊烈火,成了一堆堆废铁。
另一大股敌人不顾天寒水冷企图从北往南涉卫河,这是热锅蚂蚁,那知我军天罗地网,堤南岸我早有围援部队,敌人未下河前无声无息,等敌人越进堤内河岸,部分已下水之际,南岸我军集中火力近距离扫射,敌人在水中开花了,血染河流,敌这时想退,我追击部队也赶到堤岸边,两岸加击下,这大约两千国民党王牌兵和进村对抗的伙伴是一个命运,到天黑之前整个战役算完了,少量枪声也不过是抓个别在野地乱窜之散兵了,收缴的各种武器都成大车拉。战后十余天内卫河内漂的尸体不断,沿河吃卫河水的群众都无法吃用。
这一仗打的干净利落,把汛、滑两县城敌人吓跑了我们团任务马上进占汛县城,我连任务是把敌丢下的大批弹药服装军械库看管起,谁也没见过这么多军用物资,全连均换上美国装备服装,枪弹能武装上的就装备,后防来的大车,往东北拉运,为展示军威扩大影响,在天快黑之际,我主力部队重武器马拉、牲口驼,各种大炮专程从城内通过,群众成千上万在路两边和房上观看,一直过至半夜前结束,真鼓舞人心,激发士气呀!
第二天早饭后按上级命令,改由别的兄弟部队住城防,让我们拉到城北四庄一带整装待发,接受新的战斗任务。出城时团首长见我们连每个战士仅弹药都背不动,有的成箱担,机枪班更是严重,就专门命令我连停下来整装,要求不严,作为一个战斗队把多余的子弹交出来。我们动员后,把成箱的交后就拉了三大马车,我们这个部队从武器到服装这一换,行军住到那里开始群众有的误认为我们是国民党正规军了,战士又觉得衣服不好,还是穿上我们破灰军衣舒展。
十八、胜利前进中意外突变
我团从汛县城北急行南下,要进军解放黄河沿岸的长垣、封邱,阳、原二武,部队一天多半夜行军,往东南在太阳快要落下时,部队停下驻防做饭,这里是河郡砦,离我们村仅八里路,一问南边敌人还经常出动,我顾不得这些,总想看看被敌人占领半年多的家,我在部队停在场地等号房时,向团长请示,回家看看,团长理解我的心情,同意让明早赶回来。
我不顾疲劳,又有了精神小跑步急趋往家赶,天刚麻麻黑赶到了家,都去看我问长问短,好象一别多少年一样,我才吃过饭,就听狗咬声,接着是西胡同敲门隐约问讯声,这种异常情况使我警觉可能有敌情出现,提着手枪准备冲或越墙,这时天真的冰波说你藏到两屋中间夹道吧!我气急说,让我在那等当俘虏呀!我站在能越墙能沿房比较进退自如的厕所,这时就听西北邻居家有人喊一声,“老蒋,去东胡同”,我听清是二排长王三元的声音,我大声问:“是王三元吗?”他也听出我的声音,说是我们一班来啦!我说快从西胡同过来吧,当问他们怎么来有什么急事了?他说:“你走后团长不放心,这一带常有敌人活动,让连派一个班保护你,蒋班长是本地人我随同他班来。蒋班长说:“恁村群众真好,我问高明家都说俺村无有这个人”(蒋班长是同区蒋堤人,我在本区工作时就认他是村民兵队长),天明前从我家一起出发走一里远时,我部队已南进来了。(据说天明村好多人来我家问讯,说听说高明夜间被敌人抓走了?)。
加入队伍行列前进中得知,今天我团先赶到丁栾集吃过饭就会同兄弟部队一起攻打长垣城,赶到丁栾集时停止进军准备做饭,南边邓岗枪声响了,这是和我们先头连队接上火了,团长在场地火了,说:“我们先冲上去,把这股还乡团消灭再吃饭!”全团往南往西推进占几个邓岗、打狼砦、小宜邱,在准备占大宜邱寨时,发现寨内集结有重兵,当撤退时,敌重机枪和迫击炮打响了,西北方皮村枪声骤急,这时团让派两个侦察联络员去,说可能是兄弟部队赶来了,误认为我们是敌人,两个派去无音又去两个,我们在正面和敌人打着,突然出现骑兵从西北取包剿性,团长才命令轮返掩护撤退,在平坡地打着退着,在丁栾砦北小尚官村集结,被打伤的有二连长和两名战士,四个侦察联络战士也是误入虎口,这真是骄兵吃亏的教训呀!
部队撤往马连古村一带,才得知,原计划变了,兄弟部队接新命令是一直南进,打封邱县城,让我团急赶封邱,我们到留光集停下,接受任务,我团是在城外东北部,总攻时直插城内,大约晚上十点钟发起总攻,敌占据城墙反击,被我们部队用炮轰塌几个小炮楼后,敌人从西南方向突围了,未能全歼,可城内遭破坏性也小多了,在城内住一天就又进军西南,我们打到新——汴铁路(日本因黄河改道后增修的)荆隆宫东站,接前线指挥部令,让我团回师占领延津县城,城里敌人早已跑新乡了,我们驻在延津城东街,得来战利品和割敌电线,拉有十辆大车,需往后方送,病、彩号也需转到安全地。
这里有个意外情况需要追溯说一下,从冬季游击紧张开始,每到一地住下,我都是和通讯员毛继臣只打开一个背包,主要为了有紧急行动快,当时他说“我长有疥”,我说“我皮肤好,不怕。”长期原身滚,每人都生虱子成群结队,就这样在我们连长疥的有几十人,我在汛县战役时就生了疥疮,可不大影响,封邱解放后行军就有些困难,但还能坚持走,俟到阳武一带行军中跟不上队了,让我坐拉东西大车上,等在延津住几天后,突发的根本无法走了,团营领导确定把我送大后方,毛继臣让我带去照顾我,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在一起战斗的同志,派一个民夫用手推车把我送到高陵井店后方医院一个房东家住,后来天气越来越热,后方前移转汛县北胡村住,我这时由于喝了生活蝌蚪,更大发了,不仅全身连头上、脸上、手心手背都结成了一块了,大小便都无法,这时脏的要死,我让毛继吕离开我住,我说“连我自已都是显脏的难闻,你给我喂点吃的就是我的亲弟弟了。”他说:“不!我长疥你从来不嫌我脏,我是奉命照顾你,这时更需要我。”我说人家说“疥上脸就买板”,我看我也不行了,我死了,也感谢你这几个月照料,你早已完成任务了,这时听说部队在原、延、封又打几仗,老刘指挥员在战场光荣牺牲了,团也升级为野战军,已打过黄河,向大别山挺进了,从此再也无见过一起战斗的阶级兄弟。
十九、在汛县一段活动
我们部队升级南进,把后方留守和彩、病号统统交当地军分区了,我的疥疮被一个民兵队长父亲用单方,硫磺粉加条豆放在筒瓦内烧后,拌香油全身涂抹,也就好了,养病期,汛县不断有人去看望,一天鲍鸿光同志看我时,说:我给分区讲过,把你调汛县,咱们又在一起了,等你病好后,县委再研究分配你工作。不久县委发个通令,表扬我从道口市撤退,响应党的干部队号召,坚持游击战。
我不久病好了,被分为二区武委会主任,这时由于我大军打到外线作战,豫北地区只有县大队升级的团队,所以又成了游击区了。敌人依仗新乡、安阳两较大城市为托,汛县有时全县都撤到高陵,卫河西几个区在情况急还撤到太行山区淇县西部,二区南部东部均以卫河为界,南部新镇,洪门二集均属敌人占领,东面一河之隔是道口镇,敌人常常出没,我在这个区三个月基本上是无后防,就地抖圈子,说不上和敌人拼打,只能起打扰敌人,镇压土坏旦,给群众撑撑腰。后按县委通知调我到县公安局,任一股长,抓内保工作,但实际在那种环境内外无明确划分,县机关基本住在高陵县境,我大部活动在三区,东靠高陵,南至城关区,西至卫河,也带公安战士去河西二、六、四区清理查找在消灭国民党第二快速纵队时残留散落群众之手的武器。
在三区活动中有两次很危险的事,值得分别按先后各加阐述一下。
一次是和区两三位同志,在无什么敌情时,住在南边一个村开展工作,时间是秋后,这夜我们住在地三面有积水,我们住在一个楼上,伏晓前突然几个村东南方向打起枪声,我警醒喊王学俭等同志,他正在甜梦中,还不想动,说了一句这几天无有敌情,又想睡,又听南边几个村也响了枪,这才赶紧起来,还有几个民兵,我们就往村北面撤,谁知敌人在从南东西合围,两边仅有百十米未合住,这是占了地利三面是水的原因,我说了声快冲出去就是胜利,我带的手枪这时感到不如步枪好,随手抓过民兵一支步枪,敌人打着,我们边打边跑,相距二十多米,他们未堵住我们,仗人多在后边紧追,都是跑着打也无准,子弹从身边地下乱冒烟,跑有二里遇上个高粮杆箩,也出不出气,我说咱扒下打,看他王八旦还敢追,我们一排子枪,敌人停下扒下对持,我们又跑,就这样在一个坡八里地,敌也奈何不了我们,再住北就有树林,敌撤退了。下午得息是王三祝部夜间这徒奔袭,把城关区给合围了,区长老杨牺牲,被俘走多少人不清,还牺牲几个区干和民兵,早上枪响是和我一区同志交手打响的。这时正规部队无有,一个县的县区干队怎么能对付了王三祝部队,他还有骑兵,从此他更猖狂了。说无情况全县或临县都很平静,一俟进行工作,他突然从百里外集中兵力突袭,这时期汛县、延津、封邱、卫南几县均遭受过损失。
再个是从这件事发生后,以区为单位,把干部、民兵武装集合起来,进行游击活动,可能是十二月中旬,敌人常出动,汛县只有三区背依高陵县还能在本区内活动,我随三区委和两个武装民兵连队几天紧张活动,这晚住到北井固村,晚上区书李怀仁(现在信阳地区)、区长郭明林(文革前在河北涞源县)、武委主任李春堂(四八年春季牺牲)和我在一起研究是否转移问题,李春堂要煎药,说无事,就这样住下了,由于接县委通知,让怀仁、明林和我三人,参加会,早饭后赶到,李怀仁家是高陵县泉村,他说我现在就走,我们都原身衣服睡在麦楷窝,由于太乏,我半夜未醒时尿了一裤,起来用高粮杆火烘,差不多快干时,天已是后半夜,我弄的睡不成了,就叫郭明林,咱们起来早走吧!老郭还向我开玩笑说,“你不能睡还搅乱别人,我不起!”我少停后拉住他的耳朵,我说“我不能睡你别想睡!”闹的无法时,他同意起身一起去高陵县大槐林村参加会,我俩出村走二里多到了杜庄,就听见井固一阵紧急枪声,越响越急烈,我们预感不对头,就拆回头,这时枪声在埂南边打,等我们到村时村里无任何动静,天已开始发亮,在街上看到我们战友李××尸体,我俩拆下个门板先将他抬到一院内,谁知一进胡同,里边还躺着俩具尸体,就这样共抬了八具尸体,李春堂带一些民兵也撤回来了,他带领的不过三十多人,两连民兵都那里去了?他也说不清楚从混乱中冲出,后来得知有一部分是跑散了,约有五十余人被敌人裹挟走,成了俘虏!在新镇集关押几天,在一个晚上敌人把这批同志拉到卫河滩上,妄图用机枪扫杀,恰巧这时我冀鲁豫部队攻打这个集镇,梯子竖上寨墙,敌发现后我已攻入该镇,敌人那还顾得上别的,我们这批同志被我军解救了,真是虎口拔牙后得生的。
二十、参加冀鲁豫第一批整党
四七年华北叶陶整党,每县去一县委委员和财粮科长,结束后,冀鲁豫立即在全边区开展第一批,分两地进行,东部几个地委在范县樱桃园,西部在清丰县柳格集几个村集中,区党委直接领导,西部区党委负责的有张承先,刘晏春、郭超,四、八两地委在一个会场,分别进行,记得是四七年十一月底集中,要求各县留一、二个县委委员,区留一区委委员外,区委委员以上党员干部尽可能参加,纪律是对整党集中地保密,整党期不准对外发任何信件,夫妇同时参加整党的,不准会面私谈,男女分别集中按编班住宿,无事不许一人去村外,以防意外,违犯者受党纪处理。编好班组后不管何人先交出自己携带的枪弹,连常年带枪打仗的党员骨干,集中保管。这种带着“左”的空气,不知从那里取得“经验”,由贫户团坐前排,散会带队,连县委书记也低三分,整党开始动员报告是区党委宣传部长张承先同志作的,中心是为了“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要整党,迎接新的更大胜利!”受到参加会议的同志称赞,确实感到鼓舞心愿,区党委社会部长刘晏春即席讲话,说的是党员屁股坐歪了,出身地富的党员没有脱胎换骨,还是在地富立场上,对那些红脸奸臣(指解放区开明士坤或赞助过我们地富)这些人,有的混入党内,清除他们共产党谢天谢地。
接着在三查(阶级、思想、作风)、三整(作风、思想、组织)重点是是对非劳动家庭出身党员,三个月内,差不多那个在小组会上,没有七八次别想过关,追查入党动机最关紧,连中农出身的同志,也交待不清,地富出身的追到入党是“投机”这才算“合乎情理”,最后阶级是有贫雇代表参加的党员评委会来评宣。
当时四地委书记是杨锐同志,一次去我县开会地方,也情不自禁的说“我也是犯错误党员”,四地委在宣布整党结果时,记得被开除党籍和留党察看两种重处分的占参加整党的党员百分之五十一点几,还要出外边让“回避”,就是不能在本地区工作,整党后一些同志说是“充军”,我的评审后地委审批是留党察看三年,说是检查态度较好,应属回避之列。可是八地委在处理时大大少于四地委,和地方同时整党有从苏皖过来的,原新四军部队,在村里交错相住,他们怎么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县整党期,不是县书夏天任同志主持,而是参加叶陶整党的宣传部长吕瑞林同志,整党结束,将要回去时宣布,受回避干部到地委报到,但不再说去边区了,组织个临时工作团,由地委组教科长带队去长垣县新区工作,仅去该县有百余人。
我在宜丘、张三寨、邓岗均蹲过点,快收麦时抽我们队一部分到曲河县(现属长垣、封邱沿黄河地带)工作,这批人调去县委一开始就认为是犯错误干部,先在金砦村开干部大会就无端给下马威,说什么不管你原来是县、区级负什么责任,到这里是工作员,要服从领导,对目无组织的要绳之以纪律,这几十人均有意见,原地区银行办事处主任贾清泉同志带气发个言,对县书吴××提出批评性意见,他是我们分到曲河县工作队年纪最大,职位较高,资历又老的同志,县委无法答辩,就让地委把他调回。会后我和十余同志被分到二区,该区因系最西南边,仅有一副区长,尚无区委,只有一个武工队,晚上住在一个村,让我们去的同志在村头站岗,他们武工队员站在胡同口,作为二道岗,口令还不给我们说,那有这样办法对同志的,一夜又不来人换我们岗,真气人,天明我向那位年轻区长提出,要回县委反映我们的意见,他说行,我和史友民同志(洛阳市原重工业局长,现已离休)到县找到组织部杜部长,气愤的提出受歧视意见,杜部长说,“他们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我可写信。”我们说,“我们来时是请了假的,我们对整党时组织处理有意见,要求去地委谈”,杜表示同意,可等我们离开后,他对新来地委书记白笺同志去视察工作报告,说是史友民、邓运波擅自离开岗位,开小车了。我从曲河岗路过拐家,有位郭××同志回高陵县他家路经见我,说起此事,我一听火了,我明天就去地委,在塚头营找到地委组织部,遇上干事张策同志,他开口就说正准备找你们,据曲河县委组织部说,“你和史友民,擅自脱离岗位,这是错误的,应马上回去。”我更有气说:“我们来时区委、县委杜部长都同意的,可我们刚走他向白笺书记说我们是开小车,我们开小车能向地委住地来,有这样逻辑吗?让我们在村头站岗,不给我们口令,我们是不是比他们区的武工队员还不如,是让我们给他们挡枪子吗?”我俩吵的脸红脖子粗,不欢而散,我当即谁也不找回家,在路上越想越气,在感情冲动下,走着走着,编上一首七律诗:
“抛头革命不怕丢,前途渺茫干劲休,
从此归故转生产,协妻劳动也风流。”
这首诗后来给不少同志说,也听过以前同志有意见诗,所以至今还记得。
二十一、“治病救人”拨正时针
四八年夏秋之际,我回到家乡,开始村干和附近过去一起工作过的村干,为我回家安慰和惋惜。我积极参与抗旱夏播,先赶车往地送粪,还边唱边驶牲口,恰巧在路上遇见专署秘书科长张经同志(该同志现已离休住新乡市),他笑着对我说:“呀,你怎么成了农家乐了?!”我说劳动是愉快的,紧接担水点种玉米六亩,每亩需六十多担水,需担半里远路程,效率越来越高,大约六天内完成了,手上的老茧皮也出现了,有时也去高平集,遇到不少因整党后有意见回家的同志,如牛长茂、冯守伦、冯运台、冯运然、冯景载、魏庭茂、李钦明、许清堂、冯玉照、程景礼、杨恩庆、杨照庆、范盈千、史友民、李俊英、韩炳哲等同志,这些同志还不断互访,都很亲密,大概是同“病”相怜的自然发作吧!
这时地委已搬我区梁二庄住,不久地委以书记名义向全地区在家住的同志发信,随到随谈,愿找那位地委负责人均可,还派出原相识的同志去家访问,加上原工作县书、县长亲去请回原县等措施,有的同志在这种感召下,开始返回岗位。记得有一天捎口信说李俊英同志邀一些同志在集上商议,我去到高平集北街李钦明同志新开的杂货铺,这里是常常有不少同志在那里,谈天论地,谁知刚来不久,就有范盈千、冯运台、李俊英、牛长茂、李钦明、冯运凯等同志,这时外号黑赵(即赵钧当时地委社会部科长和我们都熟得很,现在听说在郑州经济学院工作,已离休),从梁二庄来了,说书记请大家去座谈座谈。忘记是谁说,“黑赵,是不是地委派你来做我们的统战工作呀?!”李俊英说上午跟你去,中午俺不是都得饿肚子?李钦明说一吃地委的饭,那不是被黑赵把这些人都捡起来了,就这样连说带笑跟赵钧去了。到梁二庄地委,白笺书记先让通讯员搬出几个大西瓜,边吃边谈,白笺白志先开玩笑说:“老范,听说你在万古集吃猪头肉,怪热闹的!”大家哈哈大笑,都知道范盈千同志好喝酒,一次在万古集吃猪头肉,喝酒醉后,骂街时有些同志修理他,打他几拳,酒疯也不发了,老范不好意思的说,白书记,那壶不开提那壶呀!这时气氛活泼,谁也无拘无束了。白笺同志亲切的说请大家来一块交谈交谈,他着着笔记本还准备记,一时都默不作声,先开腔的李钦明同志说了:我这个残废人(伤后被锯掉一支胳膊)也无啥意见,说多了,箩呀,簸箕呀!摆了一大片,有啥用!我没法再干啦!老范接着提:从抗日到现在,做的工作成了罪,也不知道给组织上造成多大“恶果”,今后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扒下劳动吧!总算受党教育多年!我接着提出三个疑问:一是整党时区党委刘部长说:“你们走吧!走了,共产党谢天谢地,又说我们要做到仁至义尽”,这本身不是有矛盾吗,既然谢天谢地,又何必仁至义尽呀!不理解!二是在整党期让五中剧团演徐庶辞朝,徐要去曹营,为什么刘备还欢送?刘备这种做法对一个不能为他效忠的人这样客气?其结果刘备是愚钝还是明智?既然让大家看这个戏,区党委是何用意?三是在整党时追查分析非劳动家庭出身到党内来是投机?退一步说他一无分文收入,二无官位,他投个啥?敌人抓住还杀头,他是活的不耐烦了,专门想投机让敌人杀头,我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就说是投机,总比徐庶要去曹营好吧?还有些同志都提些什么已不记了。白笺同志未作一字答复,当即说请同志吃中午饭,下午有什么还可尽量提。
下午在一个园子里大树下,他带着华北局出版的毛主席合订大本著作,开始后,老范又说:“听说八地委组织处理和四地委不一样,是他们右了?还是咱四地委干部问题大?”这时白笺同志先拿毛主席在延安整风文章,说今天不管是谁说的都不管他,咱按毛主席说的为标准,大家都是相信毛主席的,毛主席提倡的是,“治病救人,与人为善”,我想这可解决同志们提出的很多疑问。再个是同志们是党的骨干,从抗日到现在都做了很多工作,成绩是基本的,谁也否定不了,自己也别否定,才合乎辩证法。至于整党期演戏,属区党委指定的是民友剧团两个剧“即闯王进京”和“闯王遗憾”,别的是剧团随便演的,无有什么,让同志们在紧张情绪下,轻松轻松,调剂精神嘛!你们回头找组织部张泽民同志,填个甄别复议表,工作他会和同志们商议由地委来定。
当时同志们都莫名其妙,后来得知是朱德总司令到濮阳视察部队,冀鲁豫区党委向他汇报工作提到整党后一批干部躺倒问题,总司令带批评性质问,“你们整党治病救人,是把人治活了?还是治死了?!”由此让党委采取措施,尽力补救,回去的要请回来,对整党结论进行甄别复议,实事求是,该一风吹的一风吹掉,对真不干的,也不能到处磕头作揖。
我从那天后,精神好转,第二天就到地委组织部,朱天德科长让我给张泽民部长谈,我说这时他很忙,咱们说说散了,他说那怎么行!下午张部长专门谈,他说对你的组织处理,汛县县委早有意见,地委也议过,不给任何处分,但对你这三个月在家是错误的,今后注意就是了,工作有两个地方:一是去地区银行办事处,回头去那县当经理;二是去地委在滑县搞的重点村工作,你考虑后明天咱们再说。我当即说张部长用不着明天,我去滑县重点村吧!我连查个票都不会,搞经济工作一窍不通,他说,“不慌,明天再谈。”第二天一见我就说,地委决定了让你去银行,我说不是争求我的意见吗?他说昨晚定的,个人服从组织,你不要再讲了。就这我到了地区银行办事处。这时汛县县长傅凌云同志专程来请牛长茂和我,对他一向好感,他让我们回去,我说地委已确定,我到银行,才算完结。
这里还应叙述一下,冀鲁豫第一批整党对人的组织处理是纠正了,第二批春夏整党组织处理也端正了,但由于第一批整党左倾处理,在人们思想上,在那时来不及清算,所以接着就推广坤吾县经验,急性土改,对地主富农扫地出门,村村都栽望蒋杆,还提出,“那村不参军必定有蒋根”,什么“村村点火,处处冒烟”,一时在新区造成大批逃亡,不仅地主富农有些富裕中农也逃跑了,虽说时间不长就纠正了,但在大反攻前夕,不能不是一个政治上的教训。
二十二、经济战线一新兵
我在专署银行办事处,工作约一个多月,就被调往卫南县银行,确定后我带贾清泉同志给当时县书赵振邦同志(南下后牺牲)信就去了。一时专署公文未到,我每天帮助查票子,真是有点笨手笨脚,有些同志还带出瞧不起的神色,很快变化了,可能听说来是负责人,我不管这些,经理王云川同志是忠诚厚道好同志,我们一见如故,共同工作他是经理,我是副经理,很合拍,感情较深直至现在(郑州,省建设计院,已离休)。
当时银行工作只能在半个县开展,其余地区敌人常常出没。冬季动员组织南下,边区要求,一个县要筹备一个县的摊子,从县委、县府,主要职能部门骨干在这里就先选配好,我也报名了,最后组织定启股长提为南方副经理,带三个骨干,有一个王新志在过江后,跑了回来,政府扣压禁闭后,开除公职,这在当时卫南县有五六个这样的逃兵,均坐禁闭后,被开除公职。后得知这批南下大批干部去贵州省,是冀鲁豫区的。
四九年春地区银行办事处调我回办事处筹建延津县银行,从冀鲁豫硝磺局调来彭以忠、郭伯洞二同志,从财会训练班调来孟献荣、杜国立,另外调来学员王献芝,通讯员贾××等同志。我们不再等了,先依托卫南再去延津找县机关,在刘自村找到流动的县机关,还是每天换一个地方,新乡的敌人还常常出没延津全境,说来也怪,这时黄河以南长江以北已无敌人,可华北地区就有新乡、安阳二市,河北有个永年县尚未解放。四野大军结束平津战役南下时,用重炮攻克安阳市,新乡市之敌见大势已去,再顽抗就也有全军复灭的命运,在兵临城下时,无条件投降了。
我们先是支前,慰问过路军队,银行一时尚无开展工作,地区银办让我们去卫南县收发农贷。这年春我们家乡由于上年旱灾,很多家无粮,在正困难之际,水波又生了个二女儿,就叫素慈,我去地区银行办事处开会路过家正在断炊,怎么办?银办得知,让司务长带我去高平集,买了四十五斤麦、四十五斤小米,来救济我家燃眉之急,后来,卫南县银行又救济五十斤粮,水波过月子和小孩生活才得勉强渡过,这是组织的关怀,感恩之心永远也不会忘的。麦收后又回延津,县机关均住城西小潭村,几天后都迁入城内,银行一面对战后农村贫苦农民发放农贷,对城内商业手工业进行扶植。对土改、镇反大运动,银行人员大部是在这些运动中心带动下,来开展银行业务。
至五一年冬五二年春,同全国一样开展一打三反急凤暴雨式运动,开始时我还是县增产节约委员会成员之一,全县干部集中起吃住,重点是经济单位,银行是首当其冲。
在有山必有林,有林必有虎的左倾罗辑下,战线跟不上县委,县委跟不上地委,地委又在省委压力下层层加码,当时仍属未改的人民币,天天要战果,一万元(合现在一百元)贪污者,为大老虎,这时银行金融、会计、出纳三股股长均被斗,再加会计员、出纳员,按县委要求得有七八个老虎,可一个也未承认。这时县委书记张萍同志等对我也产生了怀疑,一是否我右倾,二是否有集体贪污,让县组织部长常文轩同志直接抓,把我抽调供销社搞运动,实际供销社也是上不去,同样怀疑老常在前期任过供销社主任,我俩换单位是调虎离山,以观动静的有节制措施。县供销社有位付主任马贡三同志,也是由于该社上不去,怀疑他带头贪污,就停职让他交待,他一气之下,说他贪污几亿,款都存到美国华旗银行了,在顶牛时,县书张萍同志让我来解劝他,我见老马后,他板起面孔说咱不谈,你是奉命来作我的工作,我说,咱俩差不多,他说无用。后来给他个处分,说是老干部对抗三反,他也无话说了。我俩在麦收后去四区在路上又说起此事,他说吃不冷静的亏了,我说我是接受上次整党的教训。这时我突然病了,引起县机关上下瞩目,这真是在上级号召任何人都应怀疑任何人时,不难理解,县委副书记肖丕彦同志来探望我,他是早年在滑县时的领导,又比较亲密,他问我“有无问题?”我说“你今天是代表县委来看望我的,我不能不讲,可我讲了,你绝不能轻信,我向组织表态,我无有搞贪污集团,至于银行有无“老虎”,我不能保证,连我的病在内,如果我真有问题,那是吓病的,如若无问题,那就是我真有病了,请县委从速内查外调查清,再作结论,我能经得起组织的考验,别的今天我什么也不需要说了。”他安慰我几句治病话走了,我这时才如释重负,不多天病也好了,总算没有被吓倒之说而垮下。一个多月后,大概经过去家乡和银行内部调查,就自然消失组织和同志的怀疑。当时我想这次得接受上次整党的教训,不能一触即跳!
到秋天县、地委想调我任副县长工作,这时上级银行护本系统干部,把我调去新乡地区重点县博爱县银行当行长。春节刚过我即下乡了解情况,在许良、尚庄、花园、期城真使我大开眼界,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一望无际的竹海,在严寒季,万物凋谢之时。当时特感惊奇,现还记得那时我曾赋诗一首:
遥望苍翠茫无涯,疑是青松岁柏发,
篱旁劳动歌声响,竹林深处有人家。
这里有个意外插曲,我从延津来博爱时,把跟我在一起生活的冰波和孩子,送回老家,仅留下上学的大女儿素云,谁料春季在当地县城,小学生带有传染性的惺红热病突发,素云也得上了病,送县医院都是隔离治疗,医院成了成批小学生多行无法顾及,我当时工作既忙,又从无有照顾孩子经历,多亏无数博爱城关孩子母亲,看这个无有人照看的小女孩,不少人发了慈悲心,从照料,到生活吃饭,真帮了我的大忙了。她的病好不久,我成了在号召转工业抽调大批骨干之中一员,该县共抽四人,计有县书记孙浩会、副县长司振桐、县委办主任曹复生和我,在离开岗位欢送走之前,我感到调哪里无数,请问组织小孩子在跟随上学时,县委当即请示地委后,让县委代管,新县书记米友林同志给我说,小孩愿到县委住就让她来,仍在学校住校也可,她和银行阿姨熟星期天去银行也行,银行同志也都再三表示,学校让她在老师灶吃饭,女老师带她住宿,真是革命大家庭的温暖,使我走的愉快放心,直到放暑假,把孩子给我转送开封省会。
实际我在博爱县仅仅四个月,这就结束了我从事银行工作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