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门吃包面
文/光辉岁月
在荆门行走六十余载,百味烟火漫过岁月,而五年前偶遇的那家安庆包面馆,至今仍在心底留着温润的香气。店名取“安庆”二字,藏着安居顺遂、岁月安然的朴素期许,也成了我晚年时光里,一处放不下的味觉念想。
那日清晨,读大班的孙子拉着我慕名而来。八点的北门街巷,小店门前早已人头攒动。小家伙是个地道的小吃货,耐不住等候,先在外头买了一碗包面,浅尝一口便撂下筷子,执意要等店里的招牌安庆包面。我晨起已用过早餐,怕浪费粮食,便替他清了残碗,可孩子满心惦记着这一口,半点不肯将就。
约莫十分钟后,孙子抢先买好餐食,趁着前桌客人起身,麻利占下两个座位。店家端上热汤,他不喜葱香,细心地将虾米、葱花尽数舀出,安置在另一只碗中。我本已饱腹,却还是端起碗抿了一口汤底,鲜香裹挟着暖意漫入喉间,就此与这碗包面结下缘分。此后我便时常登门,越品越觉醇厚,心底暗自感慨:此味独属北门,走遍荆城再难寻。
回望半生,往昔岁月清苦,三餐尚且拮据;如今日子富足,晨起便能尝遍多样滋味,常常饱腹而归。可口腹丰盈之余,身体反倒多了几分滞重。老话常说病从口入,想来唯有节制口欲、勤于步履,方能在烟火美食中,守住身体的安稳。
自被孙子“种草”之后,这家小店便成了我的常去之地。承袭父亲的习性,我素来偏爱小酌几杯,往后每月,我总会独自前来,一碗鲜香包面,配上一杯小酒,慢享独处的悠然。偶尔遇上几位同好食客,大家围坐一桌,品包面、酌清酒,闲话市井日常,日子也多了几分松弛暖意。
方寸小店,藏着最地道的市井烟火,也承载着荆楚饮食的细碎传承。师傅们揉皮填馅的动作行云流水,薄韧的面皮裹住鲜嫩肉馅,指尖翻飞间,宛如一场灵动的双人舞。短短两秒便能包好一只,一碗十二枚,看似轻巧的手法,皆是台下经年累月打磨出的功底。
小店的烟火气,也盘活了整条北门街巷。人气汇聚之下,周边同行渐渐淡出,唯有这家老店,日日宾客盈门。即便雇了四位伙计打理,待客、煮面、收拾台面依旧有条不紊,不见半分慌乱。往来食客络绎不绝,极高的回头率,便是最好的印证。
一碗包面,裹着人间滋味,盛着岁月温情。在氤氲的热气里,尝的是鲜香,品的是烟火,更是平凡日子里,触手可及的欢喜与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