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汝河(下篇)
王若雨
二、草色遥看
久违的乡音多么亲切,
父母兄妹和同学们围着我,看了又看。
庭院的红桂已经高过了房檐,
堂屋正中,主席像的下边多了一个神龛。
悬瓠一样的古城好像小了许多,
一栋栋高楼,沿着汝河岸直插云天。
青石的古桥长满了荒草,显得破败低矮,
汝河里已经没有了来往的渔船。
青年们穿戴上喇叭裤和蛤蟆镜,
新修的宽阔街道的人流挤满了商店。
“老板”和“恭喜发财”成为了时尚,
战争和英雄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效力就是生命,时间就是金钱。”
天气预报像我的枪法一样的精准,
收音机里又在播报,中国和越南握手言欢。
没有人能够测准地震和时代的气息,
经济的大潮迅速淹没我们的青春和信念。
部队也开始经商,培养军地两用人才,
征地拆迁和跳蚤市场开到了天边。
大批的农民工涌进城市,蔑称为“盲流”,
打工却不给工钱,早已不是新闻快餐。
停薪留职,自谋职业叫作下海,
党政干部下放到企业挂职锻炼。
女孩子改尊美女和小姐,男孩子扎起了小辫。
老百姓把改革开放都理解为赚钱。
文飞做房地产生意发了大财,
娶了雨柔,别墅就建在我家的旁边。
雪晴成为县医院妇产科的主任,
我也转业到家乡,做了一名警官。
在灯红酒绿中,我喝得酩酊。
不为文飞的茅台、朋友们的花篮,
不为我心中的北斗,失落的太阳,
也不为雨柔眼睛里的幽怨。
我的心啊!犹如九天的明月,
悬挂在麻栗坡上的松柏和硝烟弥漫的老山。
猫耳洞、空爆弹,流血的遗言,
一群群的战友迎着弹雨冲锋杀喊。
一串串擦肩而过的弹头,从天而降的炮弹,
那无处不在的地雷,至今让我心惊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