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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里的墨香与珠算声——赏析张鲁丹《怀念爷爷》
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毕业、从教数十载的老教师张鲁丹,在古稀之年以一首诗《怀念爷爷》,将隔代亲情、家族传承与祖辈风骨熔铸于质朴的文字之中。它没有刻意煽情的铺排,却凭一位长者回望童年的真诚,读来温厚动人。
一、以"身为爷爷"反衬"怀念爷爷"——巧妙的叙事视角
诗歌起笔不写丧亲之痛,而写"没有想到,我顺利地做了爷爷,而且享受天伦之乐",因自己正在承欢膝下、享受孙辈绕膝之乐,反而更激起对已故祖父的深切怀念。这种"角色置换"的切入点颇为高明——当年是被疼爱的孙儿,如今成了施予爱的祖父,两相对照,祖辈的恩情在时光流转中方显珍贵,怀念也因此有了厚度。
二、感官细节营造温情画面——珠算声与墨香
作者用听觉与嗅觉打开记忆闸门:"听到了——那悦耳的珠算声""闻到了——那墨香虽淡淡"。祖父教"我"写字、打算盘的具体场景随之浮现——"慈爱的双眼""严肃的表情也不令我发颤""总不厌其烦地教导和陪练"。这些细碎的日常,被提炼成"字还能拿到台面,至今购物还能熟练地心算",随即点出全文重要的题旨:祖父留给后代最好的遗产不是钱财,而是文化与生存的能力、认真做人的态度。平淡一句"我的这点表现,对我来说,就是您的遗产",举重若轻,尽显老一辈知识分子对家教传承的理解。
三、由温情转入敬仰——祖辈的风骨书写
中段笔锋一转,作者忆及祖父"跨海涉远,在异国他乡出力流汗",后遭风云突变"多年的辛苦化作云烟",颠沛流离却"隐忍、乐观""依然自尊自强,像一座山"。这里将个人家史嵌入时代动荡,祖父形象从慈爱师长升华为历经磨难仍昂首向天的硬汉。称其为"生命的信念",暗自发誓"向您看齐,让生命挺进八十三",表明怀念不止于感伤,更是精神坐标的确认与追随。
四、收束于诗意遥祭——黄海边、碑前的花环
结尾由追忆回到当下,"愿我的诗笺,飞到家乡黄海边……愿这诗化作花环,放在您的碑前"。黄海之滨、茔地花开,意象开阔而洁净,将私人思念安放于天地之间,哀而不伤,敬而不悲,余韵悠长。
五、艺术特色小结
语言质朴含情:全篇近乎白话倾诉,不尚华丽辞藻,符合老教师学者的行文气质,却处处有情。
意象集中鲜明:珠算声、墨香、山海风云、黄海茔花,串联起温柔与刚毅两个层面的祖父形象。
结构圆融:由"我成了爷爷"起,经温情—风骨—誓言,终以诗祭碑前收束,首尾呼应,情理递进。
张鲁丹的《怀念爷爷》写的不仅是一位祖父,更是一个家族精神谱系——以文化启蒙子孙,以坚韧面对劫难,以尊严度过余生。当作者说"爷爷,您是我生命的信念"时,这首诗已然完成了中国民间最朴素也最珍贵的"家风铭"。
附:《怀念爷爷》
没有想到,
我顺利地做了爷爷,
而且享受的天伦之乐,
像天天品尝盛宴上的大餐。
因为我是幸福的爷爷,
我便更加怀念我的爷爷。
怀念,往日的生活,
有时像春风吹开花蕾一样,
在绚烂中出现。
这不,听到了——
那悦耳的珠算声,
好像又出现在我的指尖。
闻到了——
那墨香虽淡淡,
却也弥散在我的房间。
于是,爷爷啊,
您教我写字,教我珠算,
如画面般的情景,
又在我眼前出现。
那时,我愿意凝视您慈爱的双眼,
您那严肃的表情也不令我发颤,
因为有您总不厌其烦地教导和陪练,
方有我的字还能拿到台面,
至今购物还能熟练地心算。
爷爷,我的这点表现,
对我来说,就是您的遗产。
怀念,有时也有像冰雪刺激之感,
因为,我没有忘记您经历过的辛酸和苦难。
您曾跨海涉远,
在异国他乡出力流汗,
为的是将故乡的家业增添。
孰料,遇上风云突变,
多年的辛苦化作云烟。
暴风,让你颠沛流离,
骤雨,让你无家可还。
但您隐忍,也乐观,
您总会感觉到头上的太阳,
给予您的温暖。
造化也惠顾您,
给了您八十三年光阴,
笑看人间。
并收获了天伦之乐,
因为子孝孙贤。
您轻轻地抖落掉了——
那风雨溅在您身上的污泥浊水,
依然自尊自强,
像一座山,
习惯昂首仰着天。
爷爷,您是我生命的信念——
我暗暗发誓,
向您看齐,
让生命挺进八十三年。
今天,愿我的诗笺,
飞到家乡黄海边,
那里碧水微澜,
春风里,
茔地的花儿正鲜艳。
愿这诗化作花环,
放在您的碑前,
让您听到我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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