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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楼藏古韵,古榕证流年 赣闽春光行之七
◎ 红榜作家 陈海燕


仲春漳州,南靖春光正好,暖风漫过山峦溪谷,拂过南靖层层叠叠的黛瓦青山。我们在赣闽春光行的第七天,走进书洋镇的山水深处,赴一场跨越百年的古建之约,邂逅一段藏于土楼古榕间的岁月传奇。此行漫游田螺坑,云水谣两大秘境,一观世遗土楼的巧夺天工,一品千年古榕的缱绻深情。山水风物皆含古韵,古今光景尽入心怀。

华夏大地,疆域辽阔,地大物博,五十六个民族繁衍生息,各展风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民族成一域风骨。各族先民依山就势,因地制宜,沉淀出独属于本民族的居住营造理念,造就了中华建筑的千姿百态,各有千秋的恢弘格局。如蒙古包,吊脚楼,窑洞等等。闽南土楼便是客家人独树一帜的建筑瑰宝。

客家先民数次南迁,扎根闽山闽水的智慧结晶。
古时中原战乱频仍,北方游牧民族经常骚扰中原腹地,民不聊生,纷纷逃离家乡,辗转迁徙避乱,千里跋涉落脚闽南深山。当地早已有原著民,本着先入为主的原则,便称他们这些后来者为客家人。彼时此地山林幽深,沟壑纵横。盗匪横行,倭寇屡犯边境,土著居民与客家人有时也有利益纷争,为聚族而居,守望相助,抵御外寇侵扰,守护宗族安宁,南迁至此的客家人就地取材,匠心独创,摒弃传统营造规制,以生土夯墙,竹木石构架,筑起一座座封闭稳固,恢弘厚重的土楼群落。这种独一无二的夯土民居建筑,完美兼顾御敌防御与宗族安居两大核心功能。

高墙厚壁固若金汤,闭环布局易守难攻,可护一族老小安稳度日。楼内户户相通,圈层有序,聚族同居,尊卑有序,既藏着客家人慎终追远的宗族礼法,更留存下中华民族弥是珍贵的建筑文化遗产,在中华万千民居建筑中独树一帜,熠熠生辉。
如今南靖境内留存土楼近两百余座,散落于青山绿野之间,星罗棋布,姿态万千。世人熟知圆形,方形土楼,却不知闽南先民极尽巧思,衍生出万般形制:椭圆温润,五凤雅致,半月清幽,更有扇形,塔形,合字形,凸字形,前方后圆形,套筒形,雨伞形等罕见样式,一楼一形,一楼一韵,千姿百态,各有风姿。
土楼内部构造暗藏古法人居智慧,规制井然,各司其职。底层为厨房灶台,烟火袅袅滋养日常三餐,二层设粮仓储物。干爽避光守护四季收成,三层以上皆为卧房,错落排布,通透宜居,满足族人世代安居所需。德昌楼在单个土楼中规模不是最大的,可居好几十户人家,一座楼就是一个自然湾。圆形土楼庭院开阔,几百人生活在此,自由空间大,绝对没有逼仄束手束脚的不方便感。院内开凿有多口水井,清泉不竭,滋养众生。一院有水,一楼生韵,方寸庭院藏着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

此行核心所望,便是久负盛名的田螺坑土楼群,世人雅称“四菜一汤”,四座圆楼环抱一座方楼,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从山间俯瞰,形如仙桌盛馔,故而享有“天下掉下的飞蝶,地上长出的蘑菇”的形象的比喻。多年前偶观央视《走遍中国》栏目,镜头里的田螺坑土楼群古朴壮阔,意境悠远,便深深镌刻于心,暗自期许他日亲临其境,一睹真容。今日携游至此,夙愿终了。伫立观景台远眺,群山环抱间,五座土楼安然伫立,黛瓦土墙与青山绿水相映成趣,古朴雄浑又灵动雅致,初见心动,久观沉醉,多年牵挂终得圆满。

特赋咏田螺坑土楼一首:


览尽土楼古韵,辞别田螺坑。小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循着潺潺溪水前行,便走进诗意盎然的云水瑶古镇。云水谣原名长教村,是位于漳州市南靖县境内的村落。因电影《云水谣》的主要拍摄地而易名,现为国家5A景区。相较于土楼的恢弘厚重,云水谣多了几分温婉清幽。当年摄制组选择此地拍摄,可谓慧眼识珠,清溪绕村,古道绵延,水车悠悠,小桥流水人家,满目皆是江南山水的温柔意境。电影用镜头说话,画面唯妙唯俏,身临其境,有人在画中走,画在眼前移的感觉,如果要我写出每个画面的精彩,一时半会我无法找到合适的措辞,担心词不达意,有损自然生态环境的美好,只能慨然喟叹,江郎才尽矣!

该景区最动人心魄,最值得细细品读的景致,便是长教溪畔相依相守的两棵“夫妻”古榕。

两株古榕位于长教溪主渠西岸。相距近二十米,西边流向主溪的支溪从两树之间流出。两株古榕隔支溪相望,枝叶相拥,相守溪水七百余年,不离不弃。一株树龄七百余载,苍劲挺拔,风骨凛然,一株六百四十余年,枝繁叶茂,温婉葱茏,历经六七百年风雨洗礼,寒暑更迭,老树数根躯干苍劲皲裂,刻满岁月沟壑,却依旧根深叶茂,郁郁苍苍,生机盎然,屹立不倒。溪水潺潺不息,古榕静静伫立,晨迎朝露,暮送斜阳,春抽新枝,夏遮浓荫,秋沐清风,冬立寒霜。两树根系深扎两岸沃土,枝蔓交错凌空相拥,象一对情侣手臂搭肩相亲,你依我偎,两两相依。一阵轻风吹来,树叶沙沙声响,仿佛一对相守的恋人,在轻言细语互诉衷肠。绵绵情话伴着风的温柔更显甜蜜。

两棵古榕,盘根隔水,栉风沐雨数百载,世人美其名曰“夫妻”树,见证着闽南人纯粹赤诚的情愫,也承载着世人对长久相伴,岁岁相守的美好期许。草木无情却守一诺,反观尘世间男女,结发之约常在,白发相伴却稀,或病痛折散缘分,或嫌隙耗尽温情,更有三者插足,空留夫妻名分,貌合神离心许他人。树不解悲欢,只懂扎根相守,人纵有灵魂,反倒难守初心,人生如树多好啊,生活就会常綠常青。古榕静静立在溪岸,恰如一面明镜,照见人间情爱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一时浓情,而是历经岁磨难,依旧不离不弃长久坚守。

漫步古榕下,清风穿林。枝叶轻摇。簌簌叶声似是岁月低语。仰望遮天蔽日的繁茂树冠,五六人才可合抱的皲裂躯干,满心皆是震撼。小小树苗,历经六七百年风雨淬炼,长成参天古木,阅尽世事兴衰,见证人间烟火,看过世态变迁,静待岁月安然。它们不争繁华,不逐喧嚣,只是默默扎根一方水土,以坚韧之姿守望山河,以温柔之态滋养一方生灵。祈愿人生如树!


同行留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