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57)
旧事重提(四十二)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别打了,八路兄弟!”
“八路大爷,乡里乡亲,都是自己人,我们投降!”伪军们知道八路军优待俘虏,只要投降就不杀。都是为了挣口饭吃,谁愿意把命搭上呢?他们在狭窄的小道上跪成两排,双手举枪,投降了。鬼子监军圈马想跑,也被蒯朋射下马来。
遣散了投降的伪军,蒯朋和张金田、李万山领着队伍增援东线来了。这支队伍是初生的牛犊,刚打了胜仗,尤其是打死了扈三村和一个日本监军,积聚了多年的仇恨得到了发泄,昂奋得很。几十里地撒腿就跑到了。“杀呀!打呀!”他们大叫着从敌人的背后冲入了战阵。
“太君,八路的增援部队赶到了,我们被包饺子了。”翻译官对鬼子小队长说。
日本小队长的窝囊气受大了,憋屈得想哭。上一次被打得狼狈不堪,这一次悲剧重演,十几门迫击炮又送给了八路军,看来非剖腹不可了!实指望扈三村带领队伍来救援,哪知没等来扈三村,却等来了游击队。
“胜败兵家常事,这是从西线来的游击队,看来扈三村也遭到了埋伏。趁他们包围圈还没形成,我们赶紧撤吧!”翻译官说。
小队长憋屈是憋屈,急眼是急眼,懵圈是懵圈,可不傻。他冷静了一下,看看太阳偏西了,天一黑更是八路军说了算,不如趁早撤兵。俗话说兵败如山倒,他刚挥了一下手,撤兵的号令还没发出,大家都不要命地向回跑起来。游击队并没有追着打,而是齐声大喊:“把武器留下再跑!”伪军们听话都扔下了武器,鬼子兵不听话,仍然扛着枪跑。
战斗就这样结束了,李连长们高高兴兴地扛着迫击炮回军区去了。
华草窝率领参战的游击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了扈家屯。
王建军组织全村老少爷们夹道欢迎游击队,粮仓打开了,这回不用动员,都欢天喜地地来分粮食了。扈家屯的民兵队成立了,推举苦大仇深的杨大志当了队长。扈三村的土地,按人口分了下去。并写了文书(地契),盖上了东洲县委的公章。
这一下好了,别的村里的民兵队都是秘密的组织,只有扈家屯是公开的了,办公的地点就在扈三村家。
为了迷惑敌人,华草窝和大家商量,把县委驻地设在了扈家屯。特意做了个东洲县政府办共处的大牌子,挂在了扈三村家的大门旁。当然,真正的办公地址,仍然在三里坡,决不能轻易泄露。
一天夜里,华草窝、王建军、李应龙、梁大叔、肖勇来到了胡三从家。把胡三从可吓得不轻,“各位长官,我,我有罪……”
“老乡,别害怕,你也是受扈三村胁迫,要和扈三宝区别对待。从解放扈家屯这件事上来说,你还立功了呢!”华草窝反客为主地招呼胡三从坐下,“知道我们这些天为什么没和你联系吗?”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胡三从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上次主动给我们提供了准确的信息,表现很好,立了大功。我们给你记着呢!”王建军说。
“不敢当,不敢当。人不能没良心,我是为了报答你们的活命之恩。”胡三从恳切地说。
“根据你的表现,我们研究决定,正式接受你参加抗日游击队,委派你为扈家屯的秘密地下交通员。你的身份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有事由梁大叔和李应龙来联系你,你如果发现重要情报,必须尽快和梁大叔联系。明白吗?”
“明白,我也成了八路了!一定好好干!”胡三从诚恳地说,兴奋地嘴唇哆嗦着,声音有点儿发抖。
“你的直接领导就是梁大叔。”华草窝笑着温和地说。
“是,”胡三从答应着,起身想向梁大叔这边走来,梁大叔微笑着做了个手势让他别动,他又坐回了原地。
扈三村死了,剩下老的、小的几十口人,把他们安排在后院里,给他们留下了几十亩地,成了自种自吃的普通农民。扈三村的两个儿子窝在城里,不敢回家。
日本鬼子接连吃了两次大亏,元气大伤,所谓的“清乡”战役也只好告一段落。
扈家屯事件确实震懵了全县的大小地主,过去他们靠着国民党欺压农民,国民党跑了,又转靠日本人;如今兴起了共产党,日本人又熊包了,他们只好忍气吞声,收起了爪牙当起善人来。县委组织工作队,帮助各村的民兵组织主持借粮工作。(由于当时乡村政府组织不建全,一切工作都有民兵队长负责。有事找民兵,成了当时的一道风景。)工作队员,家在城东的向城西,城西的向城东,城南的向城北,城北的向城南。都是生地方、生面孔,打着八路军武工队的旗号,工作十分顺利。县委也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制定了一些切实可行的政策。比如,减租减息,地主必须主动借粮给农民,夏收之后不准额外收租、强迫讨债;秋后合理加息赏还。如不肯借粮、夏季讨债,额外强迫收租,扈三村就是榜样。这条政策着实摘除了压在贫苦农民头上的愁帽。都欢天喜地地喊出了“共产党好,八路军亲”的口号。华草窝说:“乡亲们,共产党是我们的好领导!八路军是我们自己的孩子,能不亲吗?”
“对!赶跑日本鬼子,推翻旧社会,江山就是咱穷人的了!”大家信心十足地说。
肖勇负责胡营村,带领着工作组直接进入了蒯家大院,把借粮指挥部设在了哪里。
画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为人处事也越来越圆滑。肖勇还没把话说完,他就拍着胸脯答应了。并讨好地说:“好好,都是庄乡爷们,没米下锅、没种子,种不上庄稼,理应帮忙,理应帮忙。”
那天画道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夫人,夫人那!”还没进屋就高声喊了起来。
“咬!画老爷,又得了便宜事了?粮不用往出借了?”画道的夫人,看着画道这么高兴,嘲讽地说。
“那能呢!借出去了。我是说日本人两路出兵围剿扈家屯,扈三村领兵路过酸枣林,叫游击队打死了;日本兵路过飞沙岗,叫八路军打得没剩几个,比上次在三里坡败得还惨。”画道把嘴贴在夫人的耳朵上说、
“真的?”
“假不了!都嚷嚷动了!八路的借粮工作队肖勇队长亲口说的。扈三村的粮食分了,家产分了,地也分了,院子成了八路军的县委办公处。咱要是不肯借粮,也和扈三村一样。共产党越闹越厉害,我看小鬼子长不了了。”画道有声有色地说。
“管他呢!咱一不当官,二不当将。就指望几亩地过日子,孬事好事都沾不上边。”大奶奶说。
“扈三村一死,蒯家没人;对咱不是好事吗?”画道得意地说,露出一脸奸笑,心里美极了。
“你又做娶媳妇的好梦了?小心天上掉的不是馅儿饼,是冰雹;别再摔倒爬在狗屎上。”
“看你,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2026.6.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