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庆余
不知怎的,近来我对丝瓜有了好感。每到菜市场,我都会买几条鲜丝瓜,或拌三丝、或炒肉片、或炒鸡蛋、或烧豆腐、或做汤,味道纯正鲜美。
小时候,我在农村并不喜欢丝瓜。每到秋季,长豆角、扁豆角、南瓜、吊瓜、丝瓜接连成熟。母亲经常一锅炒制瓜类豆角菜肴,上顿瓜菜、下顿豆角,大人小孩一人一碗,不够可以再盛,以菜代饭。那时候食用油稀缺,菜肴寡淡无味,吃得久了便倒了胃口。尤其是丝瓜,独有的气味让我心生排斥,一直对它提不起兴趣。
进城十多年,我对丝瓜这类蔬菜依旧颇为冷淡,餐桌上总偏爱鸡、鱼、肉、蛋。我常宽慰自己:“小时候胃里受了亏,如今生活变好,要弥补过去吃糠咽菜的缺憾。”久而久之,身体逐年发胖,体重从刚进城的一百二三十斤涨到一百七八十斤,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接踵而至。医生叮嘱我:“腰带越来越长,寿命可能随之缩短,多食用新鲜蔬菜,才有益于身体健康。”
一次逛菜市场,同事劝我买点丝瓜,说它兼具营养与药用价值。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几根,回家用丝瓜搭配鸡蛋、海米翻炒。不知是食材新鲜的缘故,一家人都夸赞这道菜可口。自此,丝瓜成了我家餐桌上的常客。长期食用后,意外收获了健康:我的“三高”指标慢慢回归正常,老伴气色红润,全家人的免疫力也有所提升。丝瓜,在我心里彻底改观。
我开始查阅资料,探寻它的渊源。丝瓜原产印度尼西亚,唐末传入我国,至今已有至少1100多年的栽培历史。它别名繁多:天丝瓜、天罗、蛮瓜、绵瓜、布瓜、天罗瓜、天吊瓜、纯阳瓜、倒阳瓜、天络丝、天罗布瓜、虞刺、洗锅罗瓜、天罗絮、纺线、菜瓜、水瓜等。
明代李时珍在典籍中记载,丝瓜汁液可以“通经络、行血脉”,用来洗脸,能够去除油腻污垢;《本草纲目》记载其可“清热利肠”;《本经逢源》提及:“丝瓜嫩者寒性。”体质偏热、大便干结的人食用,可以清热通便。盛夏常喝丝瓜汤,既能补充营养,又能清热解暑;发热燥热、口干口渴时,食用丝瓜有助于退热止渴。《中医大词典》记载,丝瓜可清热化痰、凉血解毒,能够调理热病烦渴、痰喘咳嗽、伤风、痔漏、崩漏、血淋、疔疮、乳汁不通、痈肿等病症。
丝瓜浑身是宝:丝瓜水是天然美容原液;嫩丝瓜是养生鲜蔬;老丝瓜、丝瓜藤、叶片、瓜籽、瓜根均可入药。
丝瓜在日本备受推崇,深受女性喜爱。早年日本《每日新闻》曾刊登一则报道:女作家平英子年届八十,肌肤紧致,几乎没有皱纹。记者询问她的抗皱秘诀,她坦言从未使用各类成品护肤品,数十年坚持每天用纱布蘸取丝瓜水擦拭面部。这一习惯源自她的母亲,老人年过九旬,脸上皱纹也十分稀少。从中西医角度来讲,丝瓜可以淡化雀斑、黑斑,提亮肤色、抚平细纹,是天然的护肤好物。
长久食用丝瓜,思绪万千。我敬佩它奋力向上的韧劲:即便纤细的瓜根细如筷子,瓜蔓依旧会依附墙壁、树木、竹竿、绳索不停延展,攀墙上瓦、越过树梢、翻越楼顶,藤蔓最长可达二十余米。
我喜爱它旺盛的生命力:刚破土只是一株小苗,历经风雨,藤蔓肆意生长,攀上阳台、窗棂、棚架,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在农家小院撑开一片绿荫,化作乘凉瓜棚。
我敬重它无私的奉献精神:它不苛求充足水肥与精细打理,深深扎根土壤汲取养分。花期绽放一簇簇明黄小花,赠予自然淡淡花香;之后结出一条条碧绿修长的丝瓜,挂满棚架,单株一年便可结出七八十条。宋代杜北山曾作诗赞颂:“寂寥篱户入泉声,不见山容亦自清。数日雨晴秋草长,丝瓜沿上瓦墙生。”
我也不禁为丝瓜惋惜:时至今日,它依旧很难登上高端宴席,不少家庭也较少烹制。这既是埋没了丝瓜的价值,也是日常饮食里的一种缺憾。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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