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坦山的那天,李祥同志跟我谈张店安了据点时说:"大峰山通鲁西北到太行,又通泰肥到山东分局,也通平阿到梁山,它是三条交通线的通道。张店安上据点是三条交通线的障碍。白天黑夜多少干部要从那里走啊。所以这几条交通线的保护是个大问题。你得再回去,把那个总支书记兼起来。在坦山给你开上六支枪的条子,带着回去找你们那里的镇长朱正华同志(现在浙江)。"
为了保护这条交通干线,我就从坦山开了六支枪的条子回来,跟朱正华同志带了几个人到了陈沟湾去拿的枪。当时张有壬同志在长清独立三营,营长叫朱什么?是老红军,我和他很熟,曾在孝里和石岗的鬼子拔过跟头。他和鬼子拔跟头时,张兰昌拾了一支枪。那时张有壬同志在马岭、岚峪住。对张店据点地委意见要打,谁打呢?独立三营。张有壬同志给了我一支手枪,叫我负责组织向导。打据点前,我带着一个特务连去冯庄抓一个在张店的汉奸,没抓住。特务连指导员是黄河西马集那块儿的,叫侯涛。长清独立三营下决心要拔掉张店据点。
谷扩如同志(1961年去世)是平阴毛家铺西兴隆镇的,兴隆镇、毛家铺开始都归大峰山。打张店据点一切都准备好了。打的前三天,张有壬同志给我说:"咱们不打了,想法配合主力部队来打。打的时间分区司令部正式通知,你赶快回去组织准备好就行。"结果是六支一营打的。打张店我们付出的代价不小,牺牲了一个教导员,一个连长。肥城六区牺牲一个宣传委员于伯衡,区委书记、区委员都牺牲了。据点是打下来了。当时李涛同志(他跟总理当过保卫科长)是六支一营的特派员,魏金三是指导员。还有个副营长叫房绍禹。开始的参谋长卢超是长清城北的。我这一段党的关系是在长清,却写到肥城去了。
刘琴轩、张庄的,即刘庆新,也叫刘维西,以后还叫刘震卿。我从1943年没见他。1949年他当长清县长,听说已经死了。他弟弟是李芳田,原名刘庆武,他父亲是刘光秀。
红会暴动时、我住岚峪、马岭、房头,以后在黄鹂泉。打了张店据点,敌人又很快在白庄安据点。六区区委牺牲了好几个,最紧张的时候,袁振、耀南同志都住到冯家庄,离白庄只有七里路。地委、专署司令部只带着一个营,那天鬼子在五红庙、毛家铺大"扫荡"。前边是张家庄、白庄据点。三营机枪响。我们撤到冯庄河里,牵着一匹马,在河沟里把马隐蔽住,不敢在庄里。因为三面都是敌人。
那天吴力践和袁振同志找我去给我个任务、让我照顾护理正在患虐疾发高烧的李学智同志,他当时是泰西青委书记(现在宁夏),吴力践、袁振交待说:"敌人'扫荡'过后再给学智看看病,然后把他转送到黄河西。"这样我就把李学智弄到桃山的山洞里,住了二三天。鬼子"扫荡"过后派人把他先送到兴隆镇谷扩如同志家去。从桃山后边上西北翻过山就是兴隆镇,他在兴隆镇走的。
红会暴动那天,我在马岭庄也患病了,王伯炎(孟庆华)同志,那时是县委民运部长,正在长清十一区开会。看着我突围后得霍乱症,病得不能动。他说:"用担架把你抬到坦山,县委医务室看看吧。"我说:"我先在这里扎扎针,吃点中药,看看怎么样,我不上县委那里去,用担架抬着多难看,就像受伤的。"我没有去,就是那天朱小辫暴动的。
对红会暴动研究过它的原因。红五月咱是有"左"的倾向。袁振同志1946年回到泰西当地委书记时,我们一起谈过这个问题。总的感觉红五月的借粮斗争是应该肯定的。政策上有些缺点,有些"左"的地方也不可否认。坦山红枪会暴动的原因能否归结到借粮斗争上。徐向前同志路过这里也说过泰西在某些政策上有过"左"的倾向。吴力践同志陪着徐老帅吃过饭。当时徐老帅住到东里村,他的警卫连在玉皇阁,有十几挺机枪。鬼子"扫荡",在玉皇阁下走都没有打,因为任务是保卫徐老帅上鲁东。我认为红五月"左"的错误,在于发动儿童团撅烟袋,搞闻香队,这就失去了群众。但不能把这个事情归到借粮运动上。
我不完全赞同吴力践同志说的,像是斗争过火才迫使朱小辫搞起来的红会暴动。我说那是他的反动本质决定的。朱小辫的红枪会暴动不是偶然的,是他们酝酿策划已久了。他们暴动时打的小旗上都绣着一条龙,谣言这条龙摇头摆尾,该朱存祯兴世了。他提出的口号是"不反张,不反韩,单反地方工作员"。他是很有策略的,实际是搞共产党八路军。不反张,因为张耀南同志在群众中的威信相当高。不反韩,因为韩培诚是当时的县长。单反地方工作员。在朱小辫的眼里,挟小包袱的地方工作员干坏事。
暴动是1940年的6月,周海舟、尹笠夫同志都在那里。实际上周海舟同志最清楚,袁振同志也在那里。我那次在山洞里突围出来正下着大暴雨,黄鹂泉山沟里流着水,刚下来新麦子。李学智在山洞里给他送去的大饼和一铁壶白开水。
红会暴动是策划已久的,由于我们政策上某些"左"的方面失去了一部分中间群众,成了他的借口,不能说借粮斗争是"左"的。袁振同志批评吴力践是改良主义的典型,批得过分了。
长清十一区批刘琴轩是改良主义的典型。王瑞峰和我们在房头批刘琴轩是改良主义、调和主义,对地主借粮斗争太软。泰西地委把吴力践同志当个典型批的那种批法也是一种"左"的情绪。朱小辫的红会到济南、历城扩散和日本鬼子勾结起来。政策的错误主要不在借粮斗争上,而是在锄奸政策上有些乱杀。杀人权竞放到区、村干部手里,群众是有意见的。再就是儿童团有点儿过火。妇女救国会有什么错误的?"左"就"左"在杀人上,出了些错误。
开始是在长清二区南部,接着就是东障、广里。东障的张鹤泉是国民党区长.咱们杀的。杀他的时候郭孝文的区长,张元昌的副区长。张鹤泉是郭孝文的叔丈人。张鹤泉的几个儿子发动红会先从东障、广里、孝里铺起来的。紧接着龙湾、马岭镇、南黄崖、北黄崖、方峪、马岭庄、岚峪、张庄、五眼井、李庄这一带也很快起来了,接着是在段店、疃里起来的。长清六区万德、七区苾村铺、三区崮山也很快就起来了。1940年我就在大峰山南部调回肥城去了。
我在肥城六区一年半,后调肥城县委。1941年敌人对泰肥山区"清剿"。那时我在县委敌工部工作比较深入,正搞沈鸿烈的第二政府。1942年3月被捕后,我在狱里也搞国民党第二政府,处理了他一个书记长,一个县长。所以我给肥城写了些搞国民党第二政府的事。
为搞第二政府有的同志牺牲了。当时的县委书记吴克让同志牺牲了。那时在肥城监狱里一个县委宣传部长叫李法被敌人杀了,1941年1月杀的。民运部长周宗列(现在安徽),当时他都在敌人宪兵队情报机关。写这个材料呢,别人不太好写,我在狱里干的,外边县委讨论几次,肥城没根据地了,开会在1942年阴历正月初三。
肥城县委在万德西峪里黄家、李家开的会,我初二去的,在那里专门讨论了肥城的第二政府问题。地委说,肥城对敌斗争的中心是第二政府,只有搞垮沈鸿烈的第二政府,我们才能站住脚,才能存在。如果搞不垮第二政府,我们可能垮台,在肥城站不住脚。
为什么地委叫搞垮第二政府呢?因为它是那些汉奸的支柱。广里据点是归长清敌工部,日本鬼子都是归老肥城统领。广里据点的伪区长是尹爱祚。而尹爱祚却是咱们分区司令部的某团的连长。打四台寺的时候是1941年,我那时在肥城。为了配合作战,在陆房我们跟分区司令部一天出的发。张有壬领着部队从肥城东转过来,打的四台寺。那一晚上把鬼子打跑了。打以前,范辉通过敌工工作把鬼子打跑了。尹爱祚负了伤,没撤下来,日本鬼子把他弄到城里治好伤后,把他派到区里当伪区长。可是尹爱祚是个共产党员,当咱们的连长。范辉当敌工部长,在孝堂山下骑着自行车,戴着大礼帽、眼镜,和尹爱祚一块去的广里据点。(未完待续)作者:李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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