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之外——我的文化老师胡金全
昆良 / 丙午年仲夏
一
胡老师最近发了一个短视频,叫《背包里的花生》。
他说,27年前,他26岁,从上海坐大巴去杭州看同学。回程时大巴在海宁服务区停靠,他下去转了几分钟,车就开走了。他的背包,全部家当,都在车上。
他拦了一辆摩托车就追。风灌进衣领,眼睛被吹得生疼,油门拧到底,也没看见大巴的影子。到上海后,他像没头苍蝇一样打电话,一家一家地问,最后竟然找到了那个驾驶员。
推开门,驾驶员正坐在那里,手伸进他的背包,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送。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有发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背包,终于找到了。
但视频的重点不是这个故事。是他最后说的那段话——他说,年轻时那股不计成本、不问结果的劲头,是用一点少一点的珍贵燃料。现在想再来一次,怕是做不到了。
我听懂了。他不是在怀念“执拗”,他是在反省“执拗”。那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而我认识的胡老师,是转折之后的他——成熟的、稳重的、有分寸的。
二
五年前,我62岁,他48岁。
那是一个企业老总的聚会。老总事业遇到瓶颈,想找人聊聊。我去的早一点,认真分析了他的现状。胡老师后到,一开口,直截了当,把问题点得明明白白。
我本来就是个实在人,搞了一辈子土木,总说自己“又土又木”。那天我觉得,他比我还实在。
我主动加了他的微信,后来拜他为师。他不嫌弃我年纪大,客气地接纳了。从此,我成了他的“大师兄”——他后来在南昌收了许多徒弟,我始终是大师兄。
我们在一起,交流的都是文化、艺术、人生。他尊重我,我也敬重他。他不叫我参加有经济性的活动,只在可以交流思想文化的场合才偶尔邀请我。这种分寸感,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三
胡老师是1974年生,属牛的。大学学的是应用数学,毕业后分配到核工业系统,后来自己创业,到上海成立了文化工作室。
他的勤奋,我找不到第二个。他常说自己是“24小时制”——地球那边天亮了,这边可能是深夜,但只要有朋友需要,他随时在线。他的朋友遍布五大洲四大洋,百度网有他的记载,主流媒体有他的报道,2025年受到11个驻外大使馆的表彰。
他是国家一级书法师、一级画家,齐白石的虾也能画得像模像样;他是世界公认的文学家、评论家;他的工作室后面,挂着一幅20多年前画的山水画,工笔细腻,层次分明,意境深远。
但他从不拿这些头衔说事。
他在光明社区义务教孩子们练书法,四年如一日。前两个月,他专程到我的家乡萍乡市腊市镇乌岗村小学和幼儿园捐书助学,我为此写过一篇《墨香飘进乌岗的春天》。
我的自由诗《顺其自然》,他做成MV;我的歌词《同一件衣裳》《爱的习题》《我爱母亲河》《风与线》《生日快乐,我们的光》,都是他用心用情制作成视频。他从不喊累,似乎乐在其中。
四
胡老师的女儿,去年大学毕业,现在杭州一家知名企业任职,也是一名中共党员。她就业前,常在他南昌的工作室里待着。我在的时候,她很少说话,但每次我说什么,她都认真地听。
有一次,胡老师组织活动,她当着我的面,对他爸爸说:“只有伯伯,你说的不对的时候,伯伯都给你圆过来。”
这句话,我记在心里。
一个晚辈对伯伯有这样的信任,说明我在他们家人心中,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更是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这份信任,比任何夸奖都重。
五
胡老师期待我好好练书法。几年过去了,我把主要精力放在文化创作上,书法却疏于练习。这是我的“懈怠”,与他26岁时的“执拗”一样,都是需要反省、需要纠正的。
一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不是生来就有的,是在学习、实践、进步中不断打磨出来的。在所有的文化交流中,我们都自觉遵守主流文化,传播正能量。这个“正道”,不是别人划定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对了,路越走越宽;走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一生,修路、养路、管路,如今学文化、写散文、练书法,都是在走自己的路。路正不正,脚知道;心正不正,字知道。
而今迈步从头越。从今天起,扎扎实实练字。不为别的,就为对得起“伯伯”这个称呼,对得起胡老师五年来的期待。
六
背包里装过花生,如今装的是时光与初心。
那个追摩托车的年轻人,已经不再追了。他把那股劲,化作了24小时的守候,化作了四年如一日的公益,化作了对文化的赤诚。而我,一个“又土又木”的土木人,在他的影响下,开始学着用文字记录生活,用笔墨滋养心性。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故事。一个关于“转折”与“坚守”的故事,一个关于“亦师亦友”的故事,一个在正道上同行的故事。
路还长,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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