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领展广场一棵粉色的圣诞树前,她和他们一家人哟在这里见面,一对六十五岁的夫妻带着一个男孩。妻子一条腿是需要拐杖支撑着,丈夫掺着妻子,两个人都已是白发苍苍,她看到了那个男孩,他应该是11岁,也是瘦高个,也是大眼睛高鼻梁。在粉色的圣诞树前她拥抱了那个男孩,老母亲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机,手机里传出一首张学友的歌曲《祝福》,男孩说:“医生阿姨,这是我哥哥唱的。”“是啊,你哥哥,你的哥哥唱的真好听。”
十几年前在医院认识了这对夫妻,他们有一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儿子,长着一张俊朗的脸庞,再加有1.84的身高,走到哪里都是一道让人回头的风景线。他聪慧斯文,在一家大公司开发软件,一个台风即将来临的夜晚,他感觉很累,用白色的手机打了电话,告知爸爸妈妈不回家了,在宿舍住一夜。三天后妈妈没有儿子的消息,就从黄埔区赶到了高楼林立的CBD,敲开儿子宿舍的门。见他还在床上,脸色苍白无力的抬头都困难,母亲二话不说把儿子驾送到她工作的医院。一个阳光大男孩突然变成了一棵枯柳,她立刻感到事态严重,火急安排他住院。高热,右腿疼得不能碰,各种检查单回来了,指向一个病,那就是恶性度十分高的成骨肉瘤,而且已经是晚期全身扩散了。化疗、输血、止疼,能用的医治手段没有停过,当父母亲戚都还在惊慌失措时,阳光男孩把白色的手机交给了妈妈,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52岁的父母黑发在瞬间染上白色,那种失独的悲痛从天而降,他们哭泣着互相搀扶着走出医院,她是医生,但此时只能目送那渐远的身影。
一年后,这对夫妻来医院告诉她,53岁的妻子怀孕了,现在是四十多天。绝对的高龄孕妇,绝对的危险,过了十几天高龄孕妇中风入院,她嘴歪了说不出话,半边肢体瘫痪,值班医生知道她怀孕了大惊,妊娠高血压,必须中制妊娠。这位母亲大概懂了医生的意思,焦急的用健全的手护着腹部,丈夫悄悄的把情况告诉医生,这样的勇气这样的母爱鼓励了医生,有关科室都在全力以赴救护这特殊病人。终于在医院里住了近十个月,他们在53岁又得到了一个新生儿,勇敢、深爱、努力、协作,一切的一切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奇迹出现了,他们懂得了失去的不可能回来,新生儿的诞生会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本该是爷爷奶奶的年龄,用逐渐恢复的肢体再次担起父母的责任,那个白色的手机里有那不可替代的声音,父母每天都把这个手机打开,把声音给这位新来到的孩子听,他熟悉了这个手机里的声音,也慢慢知道曾经他有过一个亲哥哥,没有见过面的哥哥去了天堂,他最熟悉的声音是来自天堂的哥哥,很动听,很亲切就像在身边一样。
在2024年圣诞前,在粉色的圣诞树前,四年级的他跟着年老的父母出现,孩子对她说:“医生阿姨我会像哥哥一样,我天天听他的歌声,他在祝福我们,我告诉同学了,我曾经有一位亲哥哥,他是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他的声音是我和爸爸妈妈最喜欢的,他的声音永远陪伴我和爸爸妈妈。医生阿姨,我再让你听听我哥哥唱的祝福。”她拥抱着他,听着那久违的歌声,在粉色的圣诞树前任泪水流淌。不要问,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来自天堂的声音如此感人,催人泪下!

邝 荔:原广东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碎石中心主任,现为广东省生殖泌尿协会结石病分会常委,中国作家联盟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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