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辉成
经过一夜的休整,我们一行四人辞别陵川县城,继续横穿南太行的自驾之行。车轮缓缓向前,一路穿梭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间。
驶离陵川城区,公路顺着山势缓缓抬升,我们慢慢驶入太行深处。回车村安静地藏匿在幽深的山谷腹地,车窗外的文化墙上,记录着一段流传千年的典故。相传春秋时期,孔子周游列国,计划前往晋国讲学传道。途经五指崖一带时,看见山崖上两只松鼠捧着野果躬身作揖,像是前来迎客。孔子心生感慨,连山间生灵都懂得知礼向善,此地民风淳朴、教化深厚,已然不必远赴晋国推行道义,于是调转车马返程,回车村也因此得名。驻足短暂品读这段往事,厚重的人文底蕴,让这座深山小村庄多了几分儒雅气息。
离开回车村,车行片刻便抵达荞麦山村。村庄坐落于山脊高地,视野开阔辽远,四周山林茂密,层峦叠嶂,这里也是太行十六拐的山顶起始点。从荞麦山村驶入盘山路,十六拐顺着山脊朝着峡谷底部一路俯冲,一个个紧凑的发卡弯接连铺开。道路紧贴赤红的红岩山体,外侧便是纵深辽阔的峡谷。弯道之间留有充裕的视野空间,每转过一处弯道,整条太行峡谷便在眼前徐徐展开,远山一重叠着一重,开阔苍茫,让人心里豁然开朗。
我们低速控挡,谨慎会车,慢慢向谷底行进,行至山脚便是黑龙潭。山泉顺着红褐色的岩壁不断汇聚,积成一汪清潭,潭水冰凉透亮,涧水叮咚作响,安静流淌在山谷之中。前方的反修洞已经封闭,不再通车,车辆只能绕行外侧公路。这条早年依靠村民一锤一钎开凿出来的隧洞就此沉寂,斑驳粗糙的石壁,依旧镌刻着老一辈人开山修路的坚守,望着洞口,我们不禁感慨当年开山拓路的艰辛不易。
继续向前赶路,车辆依次穿过抱犊山隧道、青龙峡隧道。穿行在隧洞之中,粗糙的岩壁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驶出隧道,河谷骤然开阔,空间一下子舒展开来。沿途陆续经过石咀上村、王家庄村、桥上村、丁家岩村,一路行至昀霁山舍旁的观景台。我们停下车,登高俯瞰整条狭长河谷。
脚下的大河村依偎在河谷岸边,石头搭建的民居沿着河岸错落排布,淡淡的炊烟若隐若现。河畔的佛寿塔静静伫立,在一众民居之间格外突出。远远望去,古塔历经风雨侵蚀,古朴淡然,与村落、河谷、青山相融相伴,千百年来守护着一谷人间烟火,也为苍茫太行增添了一缕淡然悠远的禅意。
离开大河村,前方便是此行极具挑战的路段——黄底崖三十六拐。整条道路沿着双龙谷的崖壁垂直向下俯冲,弯道格外密集,一个紧挨着一个,几乎没有缓冲的直道。一侧是近距离的赤红崖壁,另一侧是落差巨大的幽深峡谷,行车时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我们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向下行驶,一路抵达双龙谷腹地。停稳车子,四人一同徒步走到双龙谷大瀑布下方。水流从几十米高的断崖奔涌而下,冲破山间林木,重重砸落进下方清潭,飞溅出细密的水雾。轰鸣的水声在峡谷之间久久回荡,湿润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行车的疲惫燥热。抬头仰望飞流直下的瀑布,两侧绝壁巍峨,水流奔涌不息,大自然磅礴的冲击力扑面而来。平日里积压的琐碎烦忧,都被阵阵水声冲淡,我们安静伫立,沉浸在山水独有的意境之中。
离开瀑布,驶离崖间盘山路,我们汇入网红云端公路花壶线。整条公路沿峡谷延展,路面平整开阔。沿路经过桃园仙庄,向着河南地界行进,澄澈的三郊口水库静卧群山环抱之间,一汪碧水清透温润,山水相依,静谧安然。路过南寨镇,我们顺路去往僻静的上腊江村,依附绝壁开凿的上腊江挂壁公路,也是太行山里极具代表性的自驾秘境。
驶过上腊江,途经桑园村,沿着花壶线一路向前,巍峨的太行阁矗立在山口隘口。它扼守着晋豫之间的山地要道,既是两省的地理分界,也是一处天然的观景高台。远远眺望,楼阁背靠连绵太行,前方俯瞰平川峡谷,日复一日迎来送往来往游人,隔开了山西深山的清幽静谧与林州城镇的人间烟火,一山一阁,自带岁月沉淀的仪式感。穿过太行阁,山势逐渐放缓,群山慢慢向后褪去,我们最终抵达终点林州宾馆。
一天时间穿行太行,走过迂回起伏的十八拐,近距离观赏壮阔飞瀑,穿行年代久远的山体隧洞,驶过惊险陡峭的三十六拐。太行阁伫立山口,为这场山野之行落下温柔的收尾。与知己好友结伴奔赴山水,这场自驾不只是一次路途上的远行,更是一场与太行山的深度邂逅。
作者简介
王辉成,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山东省优秀语文教师,山东省传统文化骨干教师,中国散文学会、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齐鲁晚报情报员,“齐鲁壹点”个人号主理人,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玫城文学”主编。文章散见于《语言文字报》《山东教育报》《山东教育》《时代文学》《中华文学》《三角洲》《速读》《青年文学家》《精短小说》《广东文学》《今古传奇》《海淀文艺》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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