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茗壶赋（文赋）

文/飞帆

      数载前，犬子自陶都邮一紫砂雅壶。余收时甚喜，轻置书案，从容凝睇。见壶型扁阔，壶颜润紫。圆纽如珠，弯流如喙。截盖缓舒，提梁圆曲。纽把之间，锦丝绾系，谨防陨失矣。伸手触摸，温润类稚子其肌理；低首睨视，清寂含禅心之渊粹。吾悠然遐想:莫是慈尊垂眷，贻吾暮年清娱；亦或真如寄意，辅予幽居福慧。

      妻旁观而笑曰:“是壶也无鸟无花，无字无图，不绘松竹，不琢鱼虾，本为寻常素具，何以令君如此欢娱？”吾笑而对曰:“卿只观其外质，未识其真姿也，物之美在其天成，不为雕奢，素朴涵神，久自清嘉；境之佳，在其幽寂，不为喧噪，温馨雅静，韵自生华。”

      几十春秋，余曾经商海浮沉，亦历仕途坎坷。谙人情之淡薄，阅世态之炎凉。久慕山林之清静，夙厌尘世之浮华。今归田养老，别业居家。不谋名利，不逐瑜瑕。此壶素雅存真，澹然无拘，观之可以澄襟，赏之可以怡性。恰合老夫暮岁之情素，深契余生澹泊之初心，知吾意者唯余娃也。言罢回眸窗外，见天际舒霞，庭桃绽葩。

      自兹壶入舍，相伴数霜。白日陈于书案，偕杯酒，伴翰章。文思偶得，欣然相贺；疑义难诠，默然相商。夜移榻侧，寐则同寂，醒则相望。冬抚而生暖，夏对则溢香。视若娇娃，朝夕缱绻；又如良师，春秋启悟。馥醉五湖之儒彦，诗吟四海之才郎。

       岂料一朝疏慎，宝壶堕地，碎裂于案前。睹残片零落，尤为怆然。由是食无甘味，心失宁熙，愁绪萦怀，莫能自释。妻取红绸，裹其碎片，瘗于园中桃花树边。

       是夜倦极而眠，恍见一静者偕姝女，立于榻沿。静者缓声曰：“感君数载青眼，晨夕相伴。然物之成毁，固有时数。既尽旧缘，宜当别矣。君其无伤，新者不久当至。”言毕，飘然而逝。余霍然而寤，残梦犹萦。仰观窗外，唯见流星一抹，曳影长天而已。

       未几，儿自宜兴沽新壶寄至。启涵瞻睹，眉耸心动，不觉失声，“吾壶复活矣。”随研墨铺笺，挥毫作赋，纵抒情怀也。

作者简介：飞帆，原名：杨太前。江苏泗阳人，中共党员，江苏泗阳中等专业学校退休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慈善诗会辞赋研修部编委、办公室主任。慈善诗会毕业总群九夏飞花编辑部执行总编。诗、词、曲、赋等作品，在《中国诗词》《教育学文摘》《文絮》《晚晴诗社》等数家杂志和平台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