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100集 拨云见日(2)
张宁/甘肃
漆黑的夜晚淹没了世间的一切嘈杂,黑洞洞的窑洞里没有一点点的亮光。狗娃听着弟弟们平静的呼吸,自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的苦闷像一团乱麻堵在心口。狗娃不知道该向谁去倾诉?谁又能够听他倾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狗娃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并且还做了个噩梦。他梦见秀秀在他的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当他快追上秀秀要伸手拉住她的时候,秀秀一下子就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他一把没抓住,也跟着和秀秀一块掉进了万丈深渊。他隐约看见秀秀在自己的眼前像一片树叶似地飘动。他极力地想拉住秀秀,可怎么也碰不到秀秀的手。当秀秀快要落地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一块大石头,秀秀一头撞了上去。
狗娃“啊”地一声惊叫,把睡得正香的弟弟们都给惊醒了。狗娃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当他摸摸自己湿淋淋的头时,才知道是做了个噩梦。
看到窗外已经放亮,狗娃恍恍惚惚地穿好衣服,痴痴呆呆地坐在炕上,思绪混乱如麻。
母亲从门里进来,看见狗娃坐在炕上像一个木头人,傻傻地望着窑顶愣神。
母亲关切地问了一句:“狗娃,你昨天是怎么了?是有病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母亲这么一问,狗娃愈加伤心。
狗娃哭丧着说道:“妈,我听我嫂子说了,秀秀另找对象了,这是真的吗?”
听狗娃这么问,母亲才知道狗娃是为了秀秀的事伤心。
母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上次听你嫂子给我念叨过,说是那家人去秀秀家看了家道,把聘礼都给下了。”
狗娃痛苦地问道:“妈,你知道我是喜欢秀秀的,秀秀这么多年来也和我好。
我出去也没有多长时间,秀秀怎么就变心了?”。
狗娃的母亲满面凄苦地说道:“孩子,我们家穷,家里的负担也重。秀秀这么好的姑娘,人家肯定要找一个家道好的人家。秀秀看不上咱们家,这也在情理之中。你不能怨恨秀秀,这只能怪咱们家里穷。”
狗娃凄婉地对母亲说:“妈,我今天想去秀秀家问问,看看秀秀究竟是啥意思,她是真的看上别人了吗?”
母亲劝狗娃:“孩子,我想你还是别去了,现在讲的是婚姻自主。人家不愿意,你去了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即便就是去了,还能解决个啥问题?能把秀秀抢回来吗?你就是能抢回来她的人,还能抢回来她的心?”
“妈,我去了不会和人家吵闹的。我就是想去问问秀秀,让我心里亮堂些就行了。我知道我配不上秀秀,可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算了。她和我好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如果就这样算了,我这一辈子心都不甘。”狗娃心有不甘地说着。
母亲看了看眼睛红肿的狗娃,心疼地说道:“孩子,妈理解你。不过这事你一定要想开些,秀秀如果看上别人了,你就不要难为她了。世上好女子有的是,何况你现在的年龄也不大,妈慢慢地托人给你找,一定能找上个好姑娘的。”
“妈,我也不是非要秀秀嫁给我,我现在就是想知道秀秀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这事不能怪秀秀,可能是我师娘不让秀秀嫁给我。我去秀秀家,我师娘总指桑骂槐,不让我见秀秀。而且每次去她家,师娘就赶我走。我这次去就是想知道秀秀的真实想法。如果秀秀真的绝情地把我忘了,我的心也就死了。”
母亲见狗娃是铁了心想去见秀秀一面,担心地说道:“你去看看也行,这事妈也不硬拦着你。但去了千万不能和人家吵架,要和平常去一样,对师傅和师娘要尊重。你可以把秀秀叫出来,单独问问,看秀秀是啥意思。”
“妈,您放心吧,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您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说完,狗娃从身上掏出了这些天去山里挣的一百多元工钱和十块银元,让母亲保存起来。
狗娃的母亲接过钱和沉甸甸的银元,对狗娃说:“我娃挣了这么多的钱,可把我娃给累坏了。今天拿出点钱,去买点肉回来,让我娃好好补补身体,全家大大小小的都指望着你呢。你要是累倒了,全家人都指望谁去?”母亲抚摸着狗娃的头。
小的时候,狗娃受了委屈或者遇上不顺心的事,只要母亲这么一摸他的头,他就会感到无限的温暖和贴心,也会变得开心坚强起来。这无声的母爱,让狗娃从小就体会到了母爱的伟大和心灵的依靠。
狗娃洗了把脸,然后把他常装土匠工具和衣服的破黄帆布提包打开,拿出了在路上挖的药材对母亲说:“妈,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挖的远志和柴胡,您有空把它拿出来晒干,可以换点零花钱。”
“嗯,你去吧,这些我来收拾。”母亲应承了一声。
狗娃出门沿着他常去秀秀家的那条土路,边走边想着心事。
进了秀秀家的大门,秀秀正在用一把秃了的扫帚扫院子。秀秀见狗娃突然从大门外进来,高兴地喊道:“爸,妈,我狗娃哥来了。”
李望福从窑里出来问道:“狗娃,你回来了?”
狗娃无精打采地说道:“师傅,我是昨天刚回来的。昨天回来天已经黑了,所以,今天才来看您。”
李望福把狗娃让进了主窑,拿出了旱烟蒲篮递给狗娃。
狗娃卷了一根,送到师傅的面前说道:“师傅,您抽。”
李望福把手一挡,说:“你抽,你抽,我自己卷吧。”
狗娃把卷好的旱烟卷恭敬地送到李望福的手里,并给师傅点上。
秀秀见了狗娃,高兴地大声说:“狗娃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把我都等得急死了!”
这时,正在厨屋忙着的秀秀母亲听见了秀秀的大嗓门,对着门不耐烦地说道:“死女子,不能小点声说话,声音那么大,我还以为狼把你给咬住了。”
秀秀怕伤及狗娃的脸面,走出主窑,到了厨屋门口,顶撞了母亲一句:“妈,您怎么说话呢,我狗娃哥回来了,您不高兴吗?”
“高兴个屁,他回来不回来与你有啥关系。”
秀秀见母亲说话不近人情,气得直接转身去了主窑。
秀秀见了狗娃,乐呵呵地说道:“狗娃哥,你的眼睛怎么肿了?以前的双眼皮现在怎么成了个水泡金鱼眼了。”
狗娃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昨晚没有睡好,眼睛可能有些浮肿。”
“是不是昨晚想心思没有睡好?”
秀秀一句玩笑的话,刺痛了狗娃的心。
狗娃掩饰不住内心的伤痛说道:“我还有啥心思?一个穷土匠,受罪的命。”
秀秀以为自己已经读懂了狗娃的心思,认为是母亲几次夹枪带棒地侮辱和冷漠了狗娃,才使狗娃这么冷冰冰地说话。她觉得自己必须以积极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尽量消除狗娃对自己的误解。
李望福见狗娃说话气不顺,便埋怨起秀秀来了:“死女子,就你话多,每天嘴里乱放炮,没有啥正经的。”
秀秀不满地噘了一下嘴,说道:“爸,您现在和我妈一样,都看我不顺眼,想把我赶出家门。”
李望福见秀秀和自己耍性子,也没有搭茬秀秀的话。
狗娃和李望福聊了一会自己进山的情况,秀秀坐在凳子上像听神话一样地细心倾听着。
狗娃心里有事,想约秀秀出去聊聊,可李望福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在师傅的面前说什么,只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拖延时间。
狗娃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和秀秀单独谈谈,想听听秀秀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如果秀秀心里没有了自己,真心愿意嫁给战奎,那自己就会下定决心,结束这段感情。
过了一会儿,李望福出去上茅房。狗娃抓住时机对秀秀说:“秀秀,一会儿我想和你出去谈谈,行吗?”
狗娃这话一出,秀秀就听出了狗娃语气不对。以前他们两个人想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是很默契的。这次,狗娃约秀秀出去,并且问秀秀行吗?这多少让秀秀感到狗娃心理上的一些微妙变化,甚至产生了距离。
秀秀好像预感到了狗娃知道她和战奎的事了,心里不安地慌乱起来。但她今天必须保持冷静,尽量保持乐观的态度,不让狗娃误解自己,并且把事情给狗娃说清。
秀秀用幽默的口气说道:“狗娃哥,你啥时候还这么客气起来了,出去走走还用问我?”
狗娃意味深长地说:“当然要请示你啊!我害怕你不愿意怎么办?”
为了缓和气氛,秀秀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说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狗娃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家穷得连盐都吃不起,你还能跟我在一起。”
李望福上完茅房回来,见狗娃和秀秀脸色都不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缓和气氛,秀秀说道:“爸,您在屋里抽烟,我和狗娃哥去大门外转转。”
说着,秀秀就拉着狗娃的胳膊往外走。
李望福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出门别走得太远,一会你妈还叫你干活呢。”
秀秀哎了一声出了大门。
狗娃和秀秀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门前的枣树下。这是秀秀和狗娃最喜欢待的地方。在这两棵枣树下,他俩可以开开心心地嬉闹,可以掏心窝子谈心,可以乘凉,可以吃枣,曾经留下过很多甜蜜温馨的回忆!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电话:13884122919(微信同号)
投稿邮箱:327718966@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