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富
这是的中元节黄昏,俗话的月半
我在香火店里
买了几叠用铁凿打穿了的糙纸
在路边画了几个圈,点上三支烟
烧了,给你,我的父亲
放老柴的悲怆给你听
我希望梦里有你
梦里我仍在风雨独行
如同这一刻
只听奶奶说:你在她的梦里说到我
我应该有足够的时间
等你来到我的梦中
把我的愁苦一一说给你听
一起听老柴的悲怆
听说时间分两类,你在的时候和我在的时候
遗憾啊,这两个时间不会相逢
你还没来,所以我还在梦里等你
听老柴的悲怆
在九月我去你家看你
你用枯树般的手
剥开,从树下捡来的板栗
在灯下,斑白的沉霜
漂白记忆中的黑发
而我,此刻,恍惚中
我回到消失的瓦房里
我是你被迫成熟的孩子
那年我在屋檐下
望着你的身影在山路上消失
每一年的秋天
我都在树下看着蚂蚁搬家
听见蚂蚁叫妈妈
孤儿
我在寒风中听见父亲对我说
张开双臂紧抱苦难吧我的儿
用你的叫喊声把困难的呼吸的扑灭
把你竖起的汗毛刺进寒冬的冰雪里
这几天初春的雨水冲刷盘江的村庄
很多艰难的生活又增添了一些
夜晚窗户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和浓重漆黑里那孤独的月亮
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
也就没有什么会失去的
我在河谷的寻找顽石
和石灰一起修补墙角
还是用一块布遮起来的
寒风会再次吹倒我的屋子
我的钥匙我的锁很安静
它们和我一样不喝酒,不哭泣
没有聊天,没有风景,但匆匆的
钥匙谨守和门的誓言的忠贞的锁
我从一个显眼的位置你观察这世间
多么渴望钥匙插入的那一刻
那一刻,不再挣扎,倒向一旁
有意思的东西太多
可是我站在任何地方他们说不属于我
于是我只看滚动的风,嬉闹的游鱼
金黄色的油菜花和金黄色的蜜蜂
我还想做一个梦,它也许太遥远
有一座陌生的桥,带我去我的地方
后来每年的九月天空多雨
那山谷里的小屋,笛声悠长
我在河面上搭了一座木桥
还自己亲手缝了一面旗帜
我不相信一切皆有定数
我把奖杯贴在要倒塌的高墙上
我还在我的旗帜上写满我的口号
它们从桥上墙上看着我远远的离去
对着我的背影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潘家富,男,布依族,80后,贵州普安人,有诗歌在《黔西南日报》《贵州作家》《贵州民族报》发表,就职于贵州省黔西南州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