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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云蒙大家谈》之三
群星灿烂耀云蒙(革命云蒙)
文/云蒙山人
群星璀璨 光耀千秋。本讲我们进入云蒙山风流人物速写,阅读红色云蒙的真谛。
人杰地灵处,故园多英杰。在风雨如晦的艰难岁月,在炮火连天的战争年代,在保家卫国的革命浪潮,在日新月异的发展时代,多少风流人物缔造出一个个永远的传奇,留下一门门优秀的家风。
敌人化泥土,英灵贯长虹。革命战争年代,麻坪涌现出一大批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的革命英烈。风度翩翩的美髯公、智勇双全的老革命、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龚贤安等,就是他们的典型。
铁肩担道义,慧眼谋发展。人大代表陈根新是莽莽深山中最高的一棵松,滔滔大河中最大的一朵浪,朝霞中最亮的一片云,夕阳里最红的一抹光,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共产党员,一个当之无愧的劳动模范,一位真真正正的人民代表。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善良淳朴的殷本善,是一个历尽了人生坎坷却自以为“不过如此”的时代记录者,一个做尽了善行义举却自评为“受之有愧”的良知唤醒者,一个才艺技能全面精通却自认为“还差得远”的终生学习者,是云蒙山下麻坪河畔家喻户晓的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典范。
苟为家国事,岂论利与名。何宜臣是一位早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老地下党员,是洛南县乃至商洛市入党时间最早的老革命、老党员之一,却一直甘当无名英雄,继续忠诚于党和人民的事业。

今天,让我们走近他们的人生旅程,感受拳拳赤子情怀。今天分享的事“风流人物”系列之《高风亮节何宜臣》 ,是我采访其大孙子何本民(小名朝娃,曾任麻坪镇电管站站长)之后,以他的角度完成回忆录并经审阅后发布的。
1976年,我高中毕业回到家。10月的一天,祖父忽然对我说:“朝娃(我的小名),我想和你到渭南,到华县寻一下人,把我的事情弄个明白。”我听得云山雾罩,不知道祖父说的是究竟怎么回事。
祖父何宜臣生于1901年农历5月12日,几乎一辈子生活在洛南县麻坪镇云蒙山村。我3岁左右,父亲因为肺结核散手人寰,我从小和祖父相依为命,耳濡目染他坚韧、乐观、廉洁的品格,但是对他这一段艰苦卓绝的地下斗争岁月却从未提及。
在他的讲述里我才知道,祖父竟然是一位早在1927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老地下党员,是洛南县乃至商洛市入党时间最早的老革命、老党员之一。若不是老人自觉时日不多,这一段历史恐怕会永远尘封下去。在祖父断断续续地讲述里,我穿越历史云烟,回到了血雨腥风的战争年代。

一、七里寺入党
据祖父回忆,1925年秋天,二十来岁的他来到山外,谋求一份工作养家糊口。后来经人介绍,在华县七里寺小学找到了差事,当中、了这个学校的校工,主管灶房伙食,三四个月以后,学校看他人很实诚,就有让他监管买菜。这样,祖父过上了算是衣食无忧,每月还能领到三块大洋的“好日子”。
只是祖父当时不知道,那时的渭华起义已在酝酿之中,革命之势星火燎原,他所在的七里寺小学就是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集中发展的革命摇篮。
渭华起义与八一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起名,同是我们党历史上最重大的几次武装起义之一,起义骨干力量徐权中旅在1928年5月中旬抵达华县瓜坡镇,宣布起义,失败后转战洛南、丹凤、商州等地,于8月中旬处紫荆关进入河南。在此之前,中共陕西省委先后派刘志丹、唐澍、谢子长刘继曾(省委常委)到许旅,做好起义思想上、组织上、军事上的准备。华县即将成为起义地点,革命热情高涨的七里寺小学有不少地下党员参与其中。
1926年底,经过对祖父长时间的考验,加上对他的家庭、社会关系的秘密调查,华县地下党员杨贵芳、王作贤当介绍人,祖父在七里寺小学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由于白色恐怖,形势严峻,也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只是两个介绍人对他说:“我们共产党人是为劳苦大众谋幸福、求解放的,现在危险大,条件苦,党还不能承诺给我们什么,等将来胜利了,是不会亏待咱们的。”想到能让普天下的可怜人翻身做主,过上好日子,祖父就下定了跟党走的决心,毫不犹豫地完成党组织交给他的各项任务。

二、地下交通员
据祖父回忆,成为一名光荣的地下党员以后,祖父主要从事三项工作。
一是参加党组织秘密会议。那时候,迫于形势,回忆多在晚上进行,也不大范围通知,只是和自己的上级单线联系。为了保守机密,开会地点临时通知,而且不断变换,主要在七里寺学校附近的民房、旅店里。开会时不许点灯,不点名、不介绍参加人和主持人、不作会议记录,也不许交头接耳,互相打听。“凭感觉,我知道有七里寺小学的熟人。”祖父对我说。通过参加秘密会议,祖父加深了对党的工作的了解,坚定了跟着党组织闹革命的决心,赢得了党组织的信任。
二是负责传送各类情报。祖父说,组织规定,情报一般折成比小拇指还窄的寸把长的小条,紧紧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借上街买菜的名义传送到指定地点。为了应对随时会发生的危险情况,纸条不许离手,也不许装在衣袋里,更不许藏匿在目标以外的任何地方。遇到危急情况,要迅速装做伸手摸下巴,把情报吞进肚子里,绝对不能泄密。“我就吞了七八成十回呢,幸亏没被发现。”说起这些危险事,祖父没有一丝惧怕。
三是从一个叫侯坊(音,具体未考证)的地方给华县地下党捎回指示。1928年5月中旬的一天,祖父把情报送到侯坊,又从侯坊捎回党组织指示。刚刚走到七里寺小学门前三四百米处,一个老大爷急急忙忙把他拉到墙角拐弯处,神色慌张,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坏家伙们正在到处寻你哩,你学校温校长都让他们杀了!说是地下党,正在到处抓你!孩子,快跑吧!”这时,他才知道七里寺小学校长温济厚也是地下党员,还是他们的上级领导。
祖父想到手里还有党的机密,急急忙忙跑到学校后围墙拐角,趁着夜色在土墙上掏了个洞,把情报藏好,打算随后取,行李也没有顾得上拿,就连夜晚翻山越岭回到洛南山里。

三、第二次入党
三个月后,祖父回到七里寺中学寻找情报,才发现学校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分不清哪是哪儿。根据记忆在废墟里挖了几个钟头,也没有找到原先藏着的文件。想找个熟人打听,竟然没有一个。
原来,万恶的国民党当局把七里寺小学的教职员工连盘端了,余下的师生四离五散,不知去处,由于当时知道他地下党员身份的人有的牺牲了,有的失踪了,祖父虽然有心联系,却无计可施,只好回到家乡,害怕家里人担心,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自己这一段特殊经历。从此过起了与平常人一样的日子。
二十多年一晃而过,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了山乡。听说共产党终于带着劳苦大众翻身得解放,祖父非常高兴,找到当时乡上的负责人,说出自己曾经也是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员,还提供了两个入党介绍人的姓名。可惜当时正值建国之初,百废待兴,乡上不但没有时间和精力核实,也没有向上级汇报。
过了一段时间,祖父到乡上打听,知道没有落实,就申请再次加入党组织。就这样,1949年12月,祖父在他50岁的时候,重新加入了失散将近23年的党组织。“第二次入党,我更加高兴。”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以后,祖父时刻按照共产党员标准要求自己,先后担任过生产队、大队干部,出色地完成了各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任务,多次获得“学大寨积极分子”、“劳动模范”、“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他的正直、勤苦、无私得到了当地人民的一直认可。

四、“我啥都不要”
抑制着中年丧子的苦痛,祖父凭着自己一手过硬的木匠活儿,艰难地养活着一家七八口人,从来没有向党和政府提出任何要求。在那连木材都极其匮乏的年代,祖父从山外买来杨树料,肩扛背挑挪进山里,很节俭地尽最大可能利用来之不易的木料,用它们旋出了小簸箕、水瓢、饭勺、汤勺等器具,换成钱、粮、衣物,养家糊口。
期间,也有知道他的昔日地下党员身份的人提醒他,作为党的老功臣,完全可以向上级反映,解决自己的困难,但每一次祖父都婉言谢绝了。“咱也没有做过多大的贡献,就不要麻烦党了。当初给党工作也没有图这个,我啥都不要。”
祖父不但自己啥都不要,而且提醒我们不要以老党员后代的身份麻烦党和政府。我高中毕业以后,先后当过民办教师、乡上电工,多次有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都自觉地坚守“不麻烦上级”的原则,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兢兢业业干好每件事。因为,我们不愿意辜负爷爷祖父坚守一生的信条。
过了80岁以后,祖父还每日不停地做木工,家里至今留有他亲手做的大柜、饭桌、箱子、箱架子等家具。这些家具朴实无华,却坚固耐用,成为老人遗留给我们的最好纪念。1984年农历11月11日,辛辛苦苦劳作了一生的祖父无疾而终。

2003年前后,时任洛南县领导的高中荣同志在包村驻点过程中,从洛南县委党史研究室得知云蒙山村有一位早在大革命时代就成为地下党员的老革命,就亲自前往探望,对祖父无私无畏的革命精神和自力更生的坚韧意志高度赞许。正是他的亲访,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祖父曾经了不起的过去。当时,我的女儿已经师范毕业,在外地教书,高中荣同志为了表达对老党员的尊敬,安排有关部门把她调回了我们麻坪小学。至今想起来,虽然应当感激领导的一片心意,却有愧祖父的临终嘱托。
岁月轮转,往事如烟。如今,祖父离开我们整整三十年了。回顾过去,胜利来之不易;展望未来,中国正在复兴。作为一名大革命时期的老革命,作为新中国成立之初重新入党的老党员,祖父以他的高风亮节竖起了榜样。我们将永远怀念他的音容笑貌,牢记他的殷切嘱托,发扬共产党人的优良传统,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心竭力,不断努力,为实现中国梦再接再厉,再创佳绩,以告慰老人在天之灵。
结束这一讲时,我想化用郑板桥的《竹石诗》——
千难万苦爱深山,
水深火热若等闲。
功名利禄都不要,
为留嘉风在人间。
这几句诗,可以说是云蒙山风流人物的最佳写照。



作者简介:萧军,家居陕西洛南,自称云蒙山人,本职教坛耕耘,身兼文史责任,愿结识更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