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里长出的歌
——读惠玲玲《农家田园闪金光》
文/老兵
有些文字,不是写出来的,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惠玲玲的《农家田园闪金光》,便属于这一类。
开篇便是麦收。没有矜持的铺陈,没有刻意的渲染,诗人只用一把带着泥腥味的句子,便把人拽进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现场。联合收割机的轰鸣,在不懂农事的人听来或许只是噪音,可在惠玲玲笔下,这轰鸣成了丰收的号角——它不再是钢铁的冷硬碰撞,而是一曲滚烫的劳动赞歌。诗人有一双农人的耳朵,听得见机械声里的心跳。
真正让我驻足的,是那些骑着电动三轮车的农人。一袋袋麦子从田头运回粮仓,诗人没有刻意描摹他们的脸庞,可你分明能从字缝里读出笑意——那笑意不是挂在嘴角的,是沉在心底的,像刚刚归仓的麦粒,饱满、瓷实、带着阳光的温度。惠玲玲写农人,从不仰视也不俯视,她站在他们中间,知道丰收的喜悦不只属于辽阔的田野,更属于每一座被粮食填满的小院。仓廪实而知欢喜,这份欢喜,诗人替他们一笔一笔记下了。
而这首诗最耐咀嚼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止步于收获。结尾处,旋耕机翻起新土,玉米种子落入墒情正好的田垄——麦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希望的序章。土地从不辜负人,它教给诗人的,是循环,是生生不息,是把目光从眼前的金黄投向下一季的青绿。这样的收束,让整首诗有了纵深感,像土地本身一样厚重。
配乐选的是《在希望的田野上》,女声质朴而欢快,每一步旋律都像踩在松软的黄土上。我试着把诗与歌叠放在一起听,竟发现它们天然地咬合着——收割机的轰鸣、车轮的滚动、旋耕机的翻动,与旋律的节奏遥相呼应,文字与音符交织成一场可以走进去的丰收宴。这不是简单的配乐,这是两种艺术在同一片麦田里的相遇。
读惠玲玲的这首诗,我总想起一句话:真诚是最高的技巧。她不炫技,不造奇崛之语,只用最朴素的句子,把家乡麦收的热烈与喜悦如数家珍地讲给人听。这份朴素里有力量,这份平实里有深情。它让远方的游子想起故乡的炊烟,让身在其中的人更加珍惜眼前的好年景。
麦收已到家门口,而这样的诗与歌,也走到了每一个心里还藏着故乡的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