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最差的

周富敏

今天一大早，我开着电动棚车回娘家，六点半左右到了贾寨集市。我下意识想从集上过，顺便买点新鲜的菜和水果。可时间太早，出摊的人寥寥无几，我一边往前开，一边留意着摊位。忽然，不远处一个卖桃的摊子吸引了我：那桃子粉润饱满，红白渐变的色泽看着格外诱人，我忍不住停了下来。

我下车走到摊位前，见有位顾客正挑着桃子，便开口问：“老板，桃子怎么卖？”摊主没有热情招呼，只是淡淡地答道：“10块钱3斤、4斤、5斤的都有。”我倒不介意他的态度，只是看着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心里忽然想起上次在贾寨集买白杏的事：当时卖主把自己的杏夸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摘杏多不容易，加上杏的色泽看着鲜亮，我一下买了两袋，十多斤重。结果吃的时候，全家人都怨声载道——那杏既不甜也不酸，没一点杏味，吃到嘴里都咽不下去。那滋味，就跟那白杏本身一样，又涩又堵心。

我怕再买到难吃的桃子，好心办坏事，又被家人埋怨，就跟摊主说想尝一个。只见卖桃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不说话，只是在布兜里摸索。我心里有点失望，以为他不肯让我尝，就站在摊位前，既不挑桃也不离开，就那样静静等着，足足好几分钟。

终于，他从布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麻利地拿起一个桃子——正是最贵的那堆里挑的。我赶紧说：“别切这个，挑个差点的让我尝尝就行！”他好像没听见，刀子快要碰到桃子时，我又弯下身子，一边说“不用不用，换个差的就行”，一边想把那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抢下来。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桃子时，他平静又认真地说：“这个就是最差的。”

话音刚落，手起刀落，一块带着汁水的桃子递到了我面前。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来，咬了一口——入口鲜甜多汁，软嫩爽口，鲜美的味道一下子漫开。我不住地点头称赞：“好吃，真好吃！”

买好桃子往娘家走的路上，那句“这个就是最差的”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卖桃人这句朴实的话里，藏着一个平凡人最动人的真诚与底气。

真正的底气，从来都不靠热情的吆喝，而是藏在实打实的品质里。这个不善言辞的摊主，用一句最简单的话，给了我最踏实的安心。最动人的生意经，从不是花言巧语，而是这份敢把“最差”拿出来给你尝的实在与坦荡。

作者简介：周富敏，退休教师，热爱文字。偶有感触，诉诸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