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井
毛瑞练
我的家乡济南市雪野街道安子湾村是一个历史悠久、地域辽阔、美丽富饶的小山村。村子里有一眼老井,正好位于通天河北岸村子中央位置的三叔毛为贤的老宅院子里。此井最初是在明朝永乐年间淘挖砌成的,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了。水井泉水甘甜清冽,此水加工出来的豆腐鲜嫩无比,香味可口;此水烧开沏茶,茶汤温润,不浓不烈,柔和绵甜。
我村的历史悠久,可追溯到明初永乐年间。建村不久,一伙和尚在村子东头的庙子岭下建起了一座庙,周围栽植了数棵银杏树和柏树。那些银杏树后来长大成材,树干很粗,足有三四个大人才能环抱,树高可达20来米。据老人说,爬到树顶能远眺望见二十里之外的上游村。可惜,这些历史悠久的古树成为上世纪五十年代“大炼钢铁”的殉葬品,成为了人们心中永远的痛。
寺庙的方丈带领众和尚们在附近的山脚下的平地上淘挖了一眼水井,主要为寺庙提供生活用水。这眼水井距离通天河不远,深达六七米,一年四季水位保持不变。即使遇上了1992年春夏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大旱,老井也没有干涸,水位自始至终保持原样。三叔动情地说:“这口井一直都在他的老宅里,祖祖辈辈一直使用着,到现在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记得1992年那场大旱,村子里几乎所有的水井都干涸了,唯独这眼井依然如故,抽不尽,用不完。据三叔回忆,大旱的那一年,正赶上邻居家里修缮房屋,到处弄不到水。邻居的大爷就和三叔商量从他的水井里抽些水。结果,无论怎么抽,水位依然没有下降,始终保持在原来的水平。大旱的那一年,这口井的泉水成了村子里的救命水,前来汲水的人们排起了长队,久久不能散去。
这眼老井见证了我村古老而沧桑的历史,成了对学生进行乡土教育的一部栩栩如生的活教材。那些在外打拼的远方游子年年归来,对家乡的这眼老井肃然起敬,跓足凝视,追寻家乡的绵长历史。这眼历史悠久的老井成了我村发展乡村旅游产业的一张靓丽名片,逐渐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观赏,带动了我村乡村经济的发展。这眼井为一代代的村民提供了清澈甘洌的优质饮用水源,哺育了一代代人们健康成长,使古老的家乡人丁兴旺,福泽绵长。
这口老井也见证了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期我村遭受的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那时,日寇的铁蹄踏入我村,杀人放火,肆虐横行,我村处于暗无天日的白色恐怖之中。这口老井曾经被日寇投入手雷轰炸,遭到日军报复性毁坏。不久,泰山军分区司令员廖容标将军带领八路军指战员来到我村,指挥部就设在三叔的老邻居毛加增家里。廖将军带领战士们又把水井重新淘挖清理,又用石块砌好了井壁,这口老井又重新焕发了青春。这口井不是一口普通的水井,它成了军民同心的“一心井”,成了家乡不平凡历史的见证者。
老井的主人当时是一家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人家。廖容标将军带领八路军战士居住在我村抗击敌寇的那些日子里,该户穷苦人家的一个向来被人们厌烦、整天“上墙爬屋”、“爬树掏鸟窝”的顽劣野男孩“羊儿”,整天与廖容标的家人们泡在一起,与他们成了莫逆之交。在廖司令的部队即将开拔时,他死缠着廖将军带上他去打鬼子,为死在日本人手里的乡亲们报仇。他就是后来成为我军赫赫有名的早期飞行将军——毛胜利。据邻居的爷爷在世时回忆说,毛胜利幼年丧母,靠姐姐接济度日,生活极度贫困,在上小学时常常遭受大龄孩子的欺凌。临走时,他连一双鞋子也没有,光着脚跟部队走的。他的父亲满含眼泪目送他走了很远很远,抱憾终生。
老井的水非常有灵气,喝老井里的水长大的人们都有一股韧性,有一种不服输的性格。那个不懂事曾遭受校园欺凌的“羊儿”,来到部队后,由于年龄太小,临时成了廖将军夫人的勤务兵。后来,由于他作战勇敢,职务不断得到提升,由班长升到排长,到解放战争时期已经成长为团长了。建国初期,第一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将军到毛胜利所在的部队挑选飞行员,他被慧眼识中,成为我军首批飞行员军官。期间,他刻苦训练,熟练掌握了战机的驾驶技术,迅速成长为我军某部空八师师长,成为我军空军不可多得的飞行教官。上世纪七十年代,他作为空军教官飞赴阿尔巴尼亚担任飞行教练,为该国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飞行人才,为祖国赢得了荣誉,成为我们家乡永远的骄傲。
三叔前几年又对老井进行了淘挖清理,石砌的井壁换成了水泥石子预制井壁,并且放入了水泵,用电汲水;井盖用的是标致的水泥板,使这眼古老的水井修葺一新,赶上了时代的潮流,重新焕发了青春。老井哺育了一代又一代安子湾村的人们,使他们永远牢记初心,热爱家乡,成长为各个时代的弄潮儿,在不同的岗位上为祖国的繁荣富强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我深深地爱上了这眼老井!

作者简介:毛瑞练,山东济南人,中学高级教师,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大众日报》、《济南日报》及《齐鲁晚报》等报刊,并在多家网络平台发表散文1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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