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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敦杰(山东)
盛夏时序更迭,暑风漫过乡野街巷,当诸多春花褪去芳菲、静静敛去身姿,凌霄花便迎着烈日骄阳,轰轰烈烈地绽放在七月人间。
青藤缠绕,红花灼灼,满架烂漫,热烈坦荡,为燥热的盛夏,铺展一抹最动人、最昂扬的赤红风景。凌霄不与群芳争春,独守盛夏热烈,攀高而上,向阳而开,开得肆意洒脱,开得赤诚热烈,成了夏日乡土里最动人的风骨景致。
家乡的凌霄,从不娇生惯养,随处可见蓬勃身姿。院墙一隅、老屋墙头、石桥两侧、古树枝桠,随处都能遇见攀爬蔓延的凌霄藤蔓。春日里,它默默抽枝长叶,细细的青藤顺着墙体缓缓攀附、向上生长,层层叠叠的绿叶悄然铺展,积攒着一整个春夏的力量,不张扬,不喧哗,静静蛰伏时光。路人行过墙头,多半只会留意墙边丛生的杂草,很少有人驻足多看一眼这低调的藤蔓。它不急于展露芳华,只一寸一寸延展筋骨,把根须牢牢嵌进墙缝,静待盛夏如约而至。待酷暑来临,草木繁茂至极,凌霄便褪去青涩,一朝盛放,满墙繁花热烈奔放,惊艳了整个夏日。
入伏之后,是凌霄花最美的时节。浓密的羽状绿叶层层叠叠,青翠欲滴,密密匝匝交织在一起,织成一片清凉碧绿的天幕。细碎的藤蔓柔韧坚韧,紧紧攀附着墙体枝干,步步登高,向上延伸,向着日光肆意生长。翠叶之间,一串串、一簇簇凌霄花缀满枝头,橙红、赤红的花朵缀满藤蔓,喇叭状的花瓣舒展盛放,饱满艳丽,色泽鲜亮浓烈。远远望去,青碧托赤红,红绿相映,层层叠叠,如云似霞,满目烂漫热烈。远远站在村口眺望老屋院墙,那一片绵延的红,在满山浓绿的映衬下格外夺目,像谁随手泼洒的朱砂,热烈又温柔。
晨光初露时的凌霄花,最是温婉动人。薄雾萦绕枝头,细碎的露珠凝在翠绿的叶片与嫣红的花瓣之上,晶莹剔透,轻轻颤动。朝阳浅浅洒落,柔光吻过繁花,赤红的花瓣通透温润,褪去了白日的热烈,多了几分清雅灵动。微风拂过,满墙花影摇曳,花枝轻颤,露珠簌簌滚落,伴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氤氲出夏日独有的温柔诗意。早起担水、买菜的乡邻走过花墙之下,总会不自觉放慢脚步,抬眼望一望满墙红花,心头的燥热瞬间被抚平。孩童背着书包路过,伸手轻触垂落的花枝,又怕碰落娇嫩花朵,指尖轻轻收回,只留下一串清脆笑声消散在晨风中。
日头高悬,烈日灼灼,便是凌霄花肆意盛放的时刻。炎炎酷暑里,百花多偃旗息鼓,垂叶蔫蕊,唯独凌霄无惧骄阳,越是烈日当空,开得越是热烈奔放。万千红花昂首向阳,灼灼其华,不卑不亢,热烈坦荡。它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荷花的清雅脱俗,也没有桂花的馥郁芬芳,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蓬勃与倔强。柔韧青藤扎根瘠土,攀高不止,灼灼红花直面酷暑,向阳而生,在燥热盛夏里绽放出最耀眼的生命姿态。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烘烤大地,墙头草木大多蔫垂叶片,唯有凌霄花枝挺拔,花朵依旧舒展,仿佛越炽热的日光,越能点燃它盛放的底气。
漫步花墙之下,抬眼皆是满目芳华。一串串凌霄花垂落墙头,疏密有致,热烈烂漫。细碎的阳光穿过花叶缝隙,洒落斑驳光影,风吹花动,光影流转,摇曳生姿。偶尔有细碎花瓣随风轻轻飘落,铺落一地嫣红,温柔又浪漫。枝头常有蜂蝶翩跹起舞,流连花间,采蜜逐香,为静谧的夏日乡野增添了无限生机。耳畔蝉鸣阵阵,眼前繁花灼灼,夏日的热烈与温柔,尽数藏在这一墙凌霄烂漫里。
世人常言凌霄攀附而生,言语间似有几分轻看,却不知其最是坚韧不屈。它的藤蔓看似柔软纤细,实则筋骨坚韧,步步扎根,寸寸攀升,纵使风雨侵袭、烈日炙烤,依旧生生不息,向阳向上。一场骤雨袭来,狂风撕扯藤蔓,雨水打落花瓣,可雨停风歇,残存的花枝依旧挺直,不出几日,新的花苞又会悄然冒出来。它不恋平地安稳,偏爱登高望远,以柔弱藤蔓攀高墙、附老树,挣脱低矮桎梏,奔赴漫天天光。这份自强不息、向阳而生的风骨,正是凌霄最动人的品性。它不争春日浮华,独守盛夏初心,于酷暑中绽放热烈,于攀附中坚守坚韧,默默生长,热烈盛放,不负时光,不负骄阳。
乡间的凌霄花,岁岁花开如故,见证着故乡的朝暮更迭,承载着绵长的乡土记忆。儿时夏日,最爱在凌霄花墙下嬉戏乘凉,搬一把竹椅倚着墙根,看满墙红花烂漫,听蝉鸣声声不绝,拾捡飘落的嫣红花瓣,夹进课本里,藏起一整个夏天的温柔。奶奶常在花墙下择菜,一边打理青菜,一边同邻里闲话家常,凌霄花影落在她花白的发间,岁月安稳又温柔。年年盛夏花开,岁岁景致依旧,老屋、青墙、繁花、蝉鸣,构成了故乡最温暖的夏日图景。寻常烟火,寻常花草,却以最热烈的姿态,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暮色降临,晚风微凉,落日余晖为满墙凌霄镀上一层温柔霞光。赤红的花朵在暮色中愈发温润厚重,青藤翠叶静谧安然。白日的燥热缓缓消散,满架繁花静立晚风之中,温柔缱绻,安然恬淡。褪去了白日的热烈喧嚣,凌霄花多了一份沉静从容,静静伫立在乡野街巷,守护着一方烟火安宁。晚归的农人走过花墙,晚风携着花叶气息扑面而来,一身劳作的疲惫,顷刻间消散大半。
凌霄花开红烂漫,一墙繁花一夏情。
这肆意盛放的凌霄,是盛夏最美的风物,是乡土最暖的烟火,更是生命最昂扬的模样。它热烈、坦荡、坚韧、向上,于酷暑中绽放芳华,于攀登中奔赴阳光。岁岁盛夏,年年花开,灼灼凌霄,以一身赤红烂漫,书写着生生不息的热爱与执着,让滚烫的夏日人间,满是生机,满是温柔,满是向上的力量。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阿敦,本名刘敦杰,山东沂水人,中共党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系中国教育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齐鲁文学》签约作家、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教育》《山东教育》《中国社会保障》《雪花》《萌芽》《青年文学家》等省级以上刊物。著有《杏坛撷英》《东皋传说》《郠邑春秋》和长篇历史小说《春秋郠邑祭》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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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中国憨派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