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徐建义(山东)
西海固,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南部,是黄土高原丘陵地带,它是西吉、海源、固原、彭阳、同心等七个贫困县的总称。建筑风格以窑洞为主,生活着回族和汉族等20多个民族,人口100多万。
西海固十年九旱,赶上贱年寸草不生,是靠天吃饭的地方。民族英雄左宗棠率兵途经此地,一针见血的评价:贫瘠甲天下。穷则变,变则通。有些人耐不住苦难的煎熬相继迁徙到异域他乡发展。仍然有几十万人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战天斗地,守望着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土地;恋家怀旧心态决定在这里继续传递文明,守住乡愁,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担当。世界上最美的地方是自己的家乡,百姓并没有因为缺水怨天尤人。
千百年来充分利用雨水,在斜坡和田间地头、山沟沟里拦截雨水的流向灌入挖好的地窖里储存。每家都有一口甚至几口水窖。水窖防渗漏做的十分科学:井壁四周贴上红胶泥,水窖不用时用石板盖上口,取水时掀起井盖就能打水。
城里吃上了自来水,并且还限量、定点供应。每逢下雨时,家家户户忙活的不可开交,高兴的冒雨用大盆小罐子接雨水。
2017年,海源县农村的王大爷,年已九十高龄,仍然耳聪目明、精神。见到我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哈哈、进窑洞坐坐,喝杯茶。”随后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嘿、咱这窑洞不比城里楼房差,冬暖夏凉,是天然的空调,还养人。”
老人自信快乐,脸上皱纹里藏满了故事。他讲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80年代以前,西海固穷的掉了牙,揭不开锅,姑娘长大留不住都远走高飞,许多小青年找不上对象打光棍。群众连吃饭的碗都没有,好点的一家只有两个碗,吃饭时开流水“席”。大人吃完小孩吃,一个碗,大人用了小孩用,如同接力赛;有先吃后吃的,一顿饭沥沥啦啦吃完一个多小时。夏天还好说,凉热的能下咽,冬天热饭凉吃,成了冻冻块,碗和饭冻成铁疙瘩。”
为了解决碗的问题,集思广益,谁家有喜庆事借遍全村的家什,由于碗筷少,酒席也是开流水席,这桌客人不待吃完,就有客人站着排号,饿着肚子看着人家津津有味的吃,等了大半天才轮到自己。归还碗时乱了套,谁谁家的碗分不清,迫于无奈只有主人登门前来认领。穷则变,变则通。孩子多的人家奇思妙想,别出心裁的发明创造了世界上奇特的碗一一炕头碗。
众所周知床是供人休息睡觉的地方,在这里的木头床檐上挖个坑就是饭碗。人口多的人家,床帮上一个个碗并列,通过床上的坑就一目了然知道这家多少人。开饭时老人一勺一勺地把饭盛在床帮碗内。不用喊!孩子们早已蹲在床跟前等着。吃饭时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你看我碗里的多,我看你碗内的多,看哪个碗里盛的多就抢着吃哪碗。年龄小的是末末了。只有等到大的抢完剩下的才轮到自己。为了争碗甚至不惜动武大打出手。小的敌不过,就哭咧着鼻子跑到父母跟前出气找公平。大人也无可奈何,怪只怪穷,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长此以往惯不出好孩子。富有心计的老人是维护整个家庭和谐的“警察”,在每个碗旁边分别用刀子刻上一、二、三、四号。
孩子们根据年龄对号入座一字排开。一波未平又起风波,老大年长几岁心眼多,每次吃饭趁人不备用筷子夹别人的。饭本身就少吃不饱。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别看孩子小饭量不小,脚不沾地,一碗饭吃不饱。为了吃饱就在自己的饭碗上下功夫、作文章。有空用手或尖锐的东西咯吱咯吱打磨床帮上属于自己的碗。老二老三见了也动员起来效仿,这都是饥饿促使这样做的。随着时间和人为的打磨碗大了一圈又一圈。开饭时并没有因为碗大多盛。因为口粮有限,有点吃的就不错了,照样每口碗里盛一勺。想吃多没有,功夫白费了。
一天深夜,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不老实,属驴的挤到床沿上一个驴打滚,床不堪负重着力处的床帮丧失了承载力,咔嚓一声床帮断成两段截。如一声霹雳惊醒了世界,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吓了一跳。怪只怪贪婪的心在床沿上挖的碗深了,而酿成“床毁碗打”的结果。孩子自作聪明,弄巧成拙。第二天孩子集体挨饿一天,以示惩罚。
时过境迁这种床沿碗不复存在,成为历史。有些人家的老床上难以抹平凹坑,是历史的记忆。这种碗有的地方叫床檐碗、炕头碗。
西海固和海源县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海”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为世人不知的秘密呢?据了解,有“画饼充饥”和“望梅止渴”的意思。因为干旱缺水借助浩瀚无边的海,是否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水。这仅仅是一厢情愿,大海距离宁夏遥远,远水不解近渴,可望不可求,生活中还要务实。
政府十分重视西海固缺水问题,曾先后多次让最缺水的地方迁到临近水的地方安家落户,建起一排排,一幢幢红顶白墙的平房,单门独院,周围栽上杨树,引来金凤凰,过上了幸福安康的好日子。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徐建义,济南市平阴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外诗人会员,作品见《中国教育科学》《中国诗歌》《中国乡村》《丑小鸭》《三角洲》《青年文学家》,中央电视台录用文章等国内外报刊和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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