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化雪老诗 朗诵:汪音彤

在武汉的版图上,汤逊湖宛如一颗温润的蓝色宝石,静卧于城市的东南一隅。作为亚洲最大的城中湖,47.6平方千米的湖面,在高楼林立的都市中辟出一片澄澈天地。它的水波里,不仅映照着武汉的城市烟火,更藏着跨越千年的历史密码。

汤逊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部充满考据趣味的历史。关于它的由来,坊间流传着多种说法,每一种都牵连着不同时代的印记。其中最具文化底蕴的,当属与天干地支和春申君相关的解读。古人以天干地支定方位,“申”代表西南,而这片湖水恰好位于唐代文化名镇灵泉(今龙泉)的西南方向。彼时的灵泉,是达官贵人避暑的胜地,文人墨客往来其间,见湖水浩渺、波光汤汤,便以“汤申湖”命名。后来,随着当地方言的演变,“申”与“孙”读音相近,口口相传中,“汤申湖”渐渐变成了“汤孙湖”。
另一种说法则充满了生活气息。相传古时湖岸边聚居着众多渔民,其中汤、孙两族捕鱼技艺精湛,家族兴旺,在当地颇具声望。人们便以这两大家族的姓氏为名,将这片养育了一方百姓的湖水称为“汤孙湖”。这种以姓氏命名的方式,带着质朴的烟火气,仿佛能让人看到千百年前,湖面上渔舟唱晚、岸边炊烟袅袅的景象。

名字的演变背后,是湖泊与城市地理变迁的漫长历程。南宋乾道六年(1170年),陆游途经江夏,在被誉为“中国第一部长篇游记”的《入蜀记》中,只提到了“南湖”,称登南楼时“下阚南湖,荷叶弥望”。50年后,王象之在《舆地纪胜》里记载鄂州(今武昌)的湖泊,也只有东湖,称其“在城东四里,湖上有东园”,是当时的游览胜地。这说明在南宋时期,如今的汤逊湖尚未从梁子湖的怀抱中独立出来,东湖、南湖也还是一体的水域,即便“汤孙湖”的名字已在民间流传,也不过是大湖的一处湖汊,在历史的典籍中暂未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时光流转至元代,“汤孙湖”终于在官方史料中留下了明确记载。《元史·地理志》在记录江夏县的山川沿革时,第一次提到了“汤孙湖”的名字。进入明代,《永乐大典》沿用了这一记载,让这个名字正式走进了官方文献的序列。到了清代,《湖广通志》则明确标注“汤孙湖,县东南十五里”,康熙《武昌府志》则记载“汤孙湖,东南四十里”,此后乾隆、同治年间的《江夏县志》,都在山川栏目中为它留下了位置。这些记载,不仅确认了汤孙湖的存在,也勾勒出它在城市地理中逐渐清晰的轮廓。

1997年,刚成立一年的江夏区政府为推动地方经济发展,认为“逊”字更具文采与内涵,正式将“汤孙湖”更名为“汤逊湖”。一个字的改动,不仅赋予了这片湖水更雅致的名字,也开启了它与城市发展深度融合的新篇章。如今的汤逊湖,早已不是那个只属于渔民的静谧水域,它成为了武汉市民休闲度假的好去处,湖岸边建起了现代化的度假区、湿地公园,湖水映照着城市的高楼,也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站在汤逊湖畔,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这涟漪里,有唐代文人笔下的浩渺烟波,有南宋陆游眼中的荷叶田田,有元明清史料里的地理变迁,更有当代武汉的城市脉动。它从历史的深处走来,带着自然的馈赠与人文的积淀,在武汉的城中静静绽放。无论是叫“汤申湖”“汤孙湖”还是“汤逊湖”,不变的是这片湖水对土地的滋养,以及它所承载的,属于武汉的独特记忆。

汤逊湖,这颗嵌在汉皋的明珠,以水为墨,以史为笔,书写着一座城市与一片湖水的千年情缘。它不仅是城市的生态屏障,更是武汉历史文化的鲜活载体,在岁月的流转中,始终闪耀着温润而持久的光芒。

作者:化雪老诗,武汉市高中教师。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语言艺术研究与实践基地主任。

诵读:汪音彤,毕业于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武汉市江夏区融媒体中心国家一级播音员,普通话一级甲等。获省市广播电视节目奖52个,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婚姻家庭研究会会员。爱读书、旅游,用声音创作分享。

编辑: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四年阅读已逾两亿两千多万。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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