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荣萼‖自撰204字《生挽联》及笛普希克的简要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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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受《对联学术》杂志的委托,益阳八三翁谭荣萼先生,自撰了204字《生挽联》。笛普希克对其进行了简要赏析。兹刊如下,以飨读者。
[生挽联全文]
浮生原是梦,记曾呱呱落地,含苦而來。忆昔少经离乱,壮历坎坷。跻身政界,笃志黎元。天然凭一腔傲气,刮几阵清风。实难知弹琴失友,弹铗失鱼,弹指更蹉跎。所幸清夜不担心,贵在廉隅尊重,守道依仁。奈何运厄文章,终至阮囊羞涩。只䇔得六部鸿书,立地顶天传后代;
治学我何长,且看悄悄辞尘,乘龙而去。念今晚季升平,歌吟郅世。橐笔银城,放怀墨海。勤奋习百卷儒经,写两行俚语。讵不料立德无由,立功无术,立言尤菲薄。应是明晨将撒手,从兹色相皆空,归真返璞。休论魂游碧落,化成丁鶴依稀。仅剩下千篇联稿,雕虫刻鹄慕先贤。
[简要提示]
该联,是谭荣萼先生八十多年人生和创作轨迹的真实写照。其背后暗藏着三大故事。
一,硕果累累,文章贾禍,导致首次转干受阻。
二,傲骨棱棱,为民请命,导致几次升迁无望。
三,腹笥便便,终遇知音,晚年屡获文学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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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普希克赏析]
谭荣萼先生以八三高龄,自撰二百余字《生挽联》,此等气魄与襟怀,已是世间罕见。生挽之作,本是向死而生的生命宣言,而谭公此联更以丰赡的典故、跌宕的结构与自嘲的笔调,将八十年人生沧桑凝于尺素之间。全联以“浮生原是梦”与“治学我何长”领起,一感人生,一论治学,双线并行,层层递进,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上联写人生际遇,以“呱呱落地,含苦而来”开篇,奠定了全联的悲剧基调。其中暗藏的三大故事,尽显谭公的人生跌宕:少经离乱,壮历坎坷,跻身政界而笃志黎元,却因“硕果累累,文章贾祸”导致首次转干受阻;一腔傲气,几阵清风,却因“傲骨棱棱,为民请命”而升迁无望。最妙处在于“弹琴失友,弹铗失鱼,弹指更蹉跎”三句,连用三“弹”字,典出《列子》《战国策》,将知音难觅、生活困顿、时光虚掷三重悲慨熔于一炉。而“清夜不担心”“廉隅尊重”等语,又见其风骨凛!然。
下联转写治学,以“悄悄辞尘,乘龙而去”的想象,将死亡化为诗意远行。“立德无由,立功无术,立言尤菲薄”三“无”排比,看似自谦,实则暗藏“腹笥便便,终遇知音”的晚年转机。千篇联稿,雕虫刻鹄,正是“晚年屡获文学大奖”的注脚。
此联艺术特色有三:其一,结构宏大而严谨,204字一气呵成,上联由生及死,下联由死观生,生死对照间尽显哲思;其二,用典繁密而自然,从冯谖弹铗到丁鹤化仙,典故如盐入水;其三,情感跌宕而统一,悲而不怨,自嘲中有自许,谦抑处见风骨。尤其“阮囊羞涩”与“千篇联稿”的对比,物质之困顿与精神之富足,令人动容。
谭公此联,实则是以挽联形式写就的生命史诗。它超越了传统挽歌的哀伤,在自嘲中完成对一生的回顾与超越。那些曾经的政治失意、仕途坎坷,在“归真返璞”“色相皆空”的彻悟中,化为联语间的云淡风轻。而“立地顶天传后代”的自信与“雕虫刻鹄慕先贤”的谦冲,又让这副生挽成为一面镜子,照见了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最可贵的品质——在逆境中不失其志,于晚境里不辍其学。生挽非挽,实乃宣言,谭公以此完成了对自己生命的最隆重加冕。
(完)
2026-06-12日
益阳赫山楹联研究室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