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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再咏田金轩先生》
作者:峰塔
陇云耕破见文章,廿四番风淬剑芒。
笔蘸星河吞屈宋,襟藏丘壑孕苏黄。
程门雪印传薪路,杜宇声催种月廊。
立尽残碑参汉魏,一肩秋色压诗行。
诗评:汲古融今,以岁月铸诗魂——赏析《七律·再咏田金轩先生》
作者:文昌阁
这是一首章法缜密、托意深远的咏人七律,诗作摒弃直白浅薄的溢美之语,全程以意象喻志、用典写心,从创作苦功、学识格局、文脉担当、艺术根脉四个维度,立体勾勒出一位深耕乡土与古典、坚守诗文传承的创作者形象。全诗严守平水韵七阳部,韵脚章、芒、黄、廊、行一贯到底,平仄合规对仗精工,景、史、人、诗浑然相融,既是咏叹其人,也借被咏者的创作追求,阐明了古典诗词创作守正开新的根本路径。
首联开笔便定下全诗沉实苦修的基调,以农耕喻文耕,以砺剑喻炼诗,写尽数十年笔耕不辍的漫长积淀。“陇云耕破见文章”化虚为实,把缥缈无定的文思、乡土的风物烟云视作可供开垦的田地,“耕破”二字极有力量,并非随手落笔、浅尝辄止,而是深耕深挖、冲破迷雾,唯有长久的思索与书写,才能拨开纷乱思绪,凝结成掷地有声的文字,也暗合被咏者立足乡土文学的创作底色。下句“廿四番风淬剑芒”以一年轮番来去的花信风指代岁岁流年,将诗文修养比作锻铸宝剑,风霜寒暑皆是磨砺,没有一蹴而就的才情,只有经年累月反复打磨的文笔锋芒。首联一写创作根基,一写岁月淬炼,先铺陈出人物数十年默默深耕的底色,避免了后续夸赞显得空洞无根。
颔联是全诗气势最为开张的一联,对仗工稳开阔,将诗人的眼界胸襟置于中华诗词的千年长河之中,拉开了人物的精神格局。“笔蘸星河吞屈宋”着眼于下笔的气魄,提笔可揽漫天星河入墨,“吞”字极具动感,不是粗浅效仿屈原、宋玉的楚辞浪漫与忧国情怀,而是融会吸收先贤的浪漫想象、楚辞跌宕的笔法风骨,化为己用;“襟藏丘壑孕苏黄”向内书写心胸涵养,胸中有山川大地、乡土沟壑,方能孕育出苏轼的旷达洒脱、黄庭坚的生新瘦硬,兼得宋诗的理趣与风骨。此联一外一内,一追先秦楚辞之源,一取两宋诗词之髓,点明其创作并不局限于一隅之地,而是广纳千年诗文精华,把古典大家的精神气韵内化于心,为诗作扎根古典传统埋下伏笔。
颈联由个人的作诗修为,升华为文脉传承的使命感,豪放的气势转为温厚执着的情志,一师道一初心,一写实一写意,形成巧妙对照。上句“程门雪印传薪路”取用程门立雪的经典典故,不单指自身虚心求学、尊师问道,更延伸为接续诗文火种的责任:在少有人潜心古典、深耕本土创作的环境里,依旧踏雪前行,坚守传道研学的道路,脚印印在寒雪之中,象征这条传承之路清冷孤寂,却始终未曾止步。下句“杜宇声催种月廊”以杜鹃啼血的恳切执着为喻,把吟诗写文比作栽种月光,月光象征清雅纯粹的诗心,即便尘世喧嚣,仍日复一日培育纯净的文学志趣。寒雪的清苦与月光的浪漫彼此互补,写出其人在背负传承重任的同时,始终保有诗意的本心,不被俗世浮躁所裹挟。
尾联收束全篇,溯古固本,以一身岁月气韵合于诗作,完成人与诗的归一。“立尽残碑参汉魏”是追溯文脉的源头,长久伫立古碑之前研读汉魏诗文,汉魏古诗质朴苍凉、风骨凛然,摒弃浮华雕琢,重真情、重写实,这也点明了其创作的根本追求:不追逐浮华绮丽的文风,回归文学本真。结句“一肩秋色压诗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补足韵脚后意境圆满。秋色是半生寒暑耕耘的阅历沉淀,是饱览山川世事的厚重阅历,也是沉静内敛、洗尽铅华的气质;这份沉甸甸的生命积淀,凌驾于笔下所有诗句之上。好的诗文从来不是刻意雕琢文字而来,而是整个人的阅历、风骨、学识自然流露,肩头承载的岁月与风骨,才是撑起诗作的内核。
纵观全诗,结构层层递进:自长年炼笔的苦修起步,继而广纳历代诗词大家的学识格局,再到扛起文脉传承的责任,最终溯源汉魏古风,以毕生修养熔铸诗文。用典繁多却毫不堆砌,屈宋苏黄、程门立雪、杜宇啼鸣、汉魏古碑各有分工,分别对应文采、胸襟、坚守、本源;乡土陇云、星河丘壑、秋月寒雪的意象贯穿始终,也暗合被咏者新乡土哲理诗的创作特色。
这首咏人七律本身也践行了它所赞颂的创作理念:汲千年古典之养分,融自身乡土阅历与人生感悟,不事浮华、厚积薄发,以古体写今人,以意境塑人格,文辞风骨兼备,是一篇形神兼备的佳作。
附录1:《七律·初咏田金轩先生》
作者:峰塔
砚田久莳自生香,静守乡关弄墨章。
撷取田园凝雅趣,翻研古卷撷清光。
情随楚泽追先哲,心伴松风抒热肠。
懒向尘寰趋浮誉,独撑诗骨立蛮荒。
附录2、诗评《七律·初咏田金轩先生》
作者:戈文
这首七律以平实内敛的笔触勾勒诗人的日常修持与立身志趣,严守平水韵七阳,对仗规整、意象清雅,摒弃宏大夸饰的辞藻,从笔墨耕耘、取材治学、精神寄托与人生取舍数个层面,塑造出一位扎根故土、潜心典籍、不慕浮华的乡土诗人形象,全篇于沉静的描摹中尽显长久自持的诗者风骨。
首联落笔便以砚田为喻,铺写经年不倦的文字修行。“砚田久莳自生香”将案头写作比作田间栽种,一个“久莳”点明诗文造诣从无捷径,依靠日复一日长久的浇灌打磨,日积月累之下,文字自然涵养出独有的气韵芬芳。对句“静守乡关弄墨章”点明创作者的立身根基,安守故土乡居的清静环境,避开文坛的纷扰角逐,专心寄情笔墨、撰写诗文,为全诗定下扎根乡土、沉心创作的整体基调。
颔联对仗精工,一写取材现实,一写求索古典,勾勒出内外兼修的治学路径。上句“撷取田园凝雅趣”紧扣乡土创作的本色,从朝夕相伴的田园风物、乡间生活里拾取创作素材,把平凡朴素的乡土光景提炼升华为雅致的诗情,握住了文学创作鲜活的现实源泉;下句“翻研古卷撷清光”则展现其视野并不囿于一方水土,常埋首古籍书卷,从历代经典之中汲取先贤的文思与诗学智慧,以古典文脉滋养自身笔力。乡土实景与古籍文脉互为补充,让创作既有烟火根基,又不乏古韵涵养。
颈联融地域情怀与个人本心,深化人物的精神世界。“情随楚泽追先哲”依托荆楚大地深厚的文脉底蕴,以楚地先贤为精神追慕的榜样,让自身创作承袭一方水土悠远的文学底蕴;“心伴松风抒热肠”以松风象征高洁不染的心境,任凭外界风潮更迭,始终以诗文抒发内心真挚热忱的情志,拒绝矫揉造作、迎合世俗的虚浮笔墨,守住了写作最本真的赤诚。
尾联收束全篇,以人生抉择立起坚定不移的诗骨。“懒向尘寰趋浮誉”直抒淡泊心性,无意追逐外界虚妄的声名追捧,不肯为了虚名更改自己的创作方向;结句“独撑诗骨立蛮荒”笔力沉凝,蛮荒并非指代地域荒凉,而是喻指少有人深耕的乡土古典诗歌领域,在多数创作者跟风流俗文风之时,此人孤身坚守诗文的准则与风骨,在僻静冷门的创作道路上笃定前行。
通观全诗,通篇选用砚田、田园、古卷、松风这类贴近日常的意象,风格沉稳含蓄,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与壮阔景致,重在刻画诗人长久沉潜的积累、扎根本土的坚守和看淡浮名的本心。诗作以层层递进的章法,由日常笔耕写到治学求索,再及精神追求与人生志向,将一位静心耕读、扎根乡土、固守本心的写作者形象刻画得真切饱满。
审稿:田金轩(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