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葵园》
六点的钟声刚刚敲碎夜的薄壳
我已踩碎几颗露珠
沿着铺满槐花香的小径
丈量又一个寻常的夏日
经开二幼的铁栏外
脚步停了
时间停在六点十三分
停在四月二十八日的刻度上
停在三十六度与二十度之间的温柔里
几株向日葵越过墙头
用金黄敲碎我的清晨
它们的脸盘盛满八点钟的太阳
那正是——
毛主席说过的
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我想起泛黄的语录本
想起那个背诵着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少年
想起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莫斯科大学礼堂里的掌声
那位伟人说：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
正在兴旺时期
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葵花不知道
它们的祖辈也曾这样仰望
在延安的窑洞前
在南泥湾的荒坡上
在无数个被希望镀亮的早晨
它们用金黄写下同一个预言
铁栏上有锈迹
有夜雨爬过的纹路
还有一个布偶
歪着头打量我的停留
可葵花不管这些
它们的根系深扎在墙内
却把头颅伸向天空
用十八片花瓣
排列成太阳的形状
每一片花瓣都是光的信徒
每一粒葵籽都是时间的注脚
它们在围墙内生长
却从不认识围墙的阴影
只认识光的语言
只认识从东方升起的
那个永恒的坐标
我举起手机
快门声轻得像露珠滑落
八张照片
定格八个太阳
它们将在相册里继续开放
提醒我——
世界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
但归根结底是
那些永远朝向光明的
墙内传来孩子的笑声
像葵花籽破壳的声音
我忽然懂了
当年背诵的语录
不是印在纸上的铅字
而是种在土壤里的种子
六十四年过去
它长成眼前的金黄
长成铁栏也拦不住的
向上生长的力量
慢一点又何妨
山有山的错落
我有我的平仄
就像这些葵花
不急着赶路
只跟着光转动
在早晨八点准时绽放
在傍晚六点静默收场
泰戈尔说过
最好的事情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是啊
就在这个寻常的周六早晨
在经开二幼的铁栏外
我遇见了自己
遇见了那个背诵语录的少年
遇见了永远八九点钟的太阳
身外纷纷扰扰
心安即是归处
世界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
当下是你们的
也是我们的
我收起手机
迈开步子
身后的葵花还在绽放
它们替我守着
那个早晨八点的约定
守着——
一代又一代
向阳而生的承诺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部分论文收录中国核心期刊（遴选）数据库；发表新闻稿数千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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