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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首届“世纪杯”新大众文艺大奖赛征稿作品大展:
《界河边上》
作者:东篱夫
额尔齐斯河的冰棱在1972年冬天泛着死灰色的光,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桦树林的枯枝上,发出呜呜的哭似的声响。唐秀芳拢了拢身上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指尖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缝里还夹着刚削好的马料,炉子里的梭梭柴噼啪响着,把她的影子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上,墙上歪歪扭扭贴的那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边角已经被油烟熏黄了。
唐秀芳是三年前从四川来到白桦林巡哨点的。她的父亲年轻时被军阀抓为壮丁,后来出川参加过抗日战争,因为战功当了国军连长;淮海战役的时候成了解放军的俘虏,后来跟随部队去了新疆;就因为他父亲曾经当过国军,“文革”开始后,造反派们说他家“历史不清白”,父亲被打成“历史反革命”,经常被拉去游街示众、肃毒挨批,唐秀芳因为长得漂亮,村里人都叫她“妖精”,受到的歧视可想而知。后来父亲和母亲因为身心疲惫,患了疾病,离开了人世,她就成了无依无靠的“苦菜花”,偏偏那些造反派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却都想打她的主意;唐秀芳为避免被那些人骚扰,家里又没有粮食,害怕被饿死,心一横,三年前就从四川逃出来,往新疆来找她的爷爷;她按照父亲临死前交给她的爷爷的信息,躲躲藏藏走了整整三个月,好不容易到了乌鲁木齐,找到兵团的一个后勤部门,打听到爷爷在阿勒泰的一个边境团场,就一路讨着饭往北走,最后来到额尔齐斯河边的一个沙窝子上,眼睛一黑就栽倒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口黑陶缸子凑在嘴边,里面是烫得能烫掉舌头的苞米面糊糊,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兵团军装,脸膛黑红,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就是李卫疆。
那时候李卫疆已经在这个界河边的哨点守了两年了。他爸原来也是兵团的师首长,打西安的时候过的黄河,进新疆的时候扛着枪走的戈壁,后来被打成了右派,他也就顺理成章被下放到最北边的边境线,一个人守着十几里的界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听唐秀芳说完自己的遭遇,他蹲在哨所门口卷了半天莫合烟,最后把烟头按在地上掐了掐,抬头对她说,“你也够可怜的,再这样漫无目标地找下去,不饿死也得被狼叼了,就别走了,我给你想办法。”
那时候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是寸步难行的,一旦被人发现,轻则被遣返回去,重则会被怀疑成间谍或者偷越国境者。为了帮唐秀芳找个理由留下来,李卫疆找了个青萝卜,熬了半晚上刻了个公社的公章,歪歪扭扭盖在一张皱巴巴的证明信上,说你是我早年同学,老家遭了灾,出来找活路。第二天专门去了趟连队,向老连长报告自己的同学来了。老连长是他爸当年的警卫员,斜着眼睛看了那证明半天,公章的印泥都晕开了,哪能看不出来是假的。老连长抽了李卫疆递过来的一根莫合烟,半天吐了个烟圈,说,哨条件艰苦,地理位置很重要,连里一直想安排人增加哨点的力量,可大家都嫌远,主意还是想跟你划清界限,既然是你同学,就让她到你那里吧!做个饭看个房子啥的,也免得你小子寂寞孤单。
李卫疆拿着连长开的职工身份证明,去团劳资科给唐秀芳填了招工表,唐秀芳才算正式成了兵团职工。回到哨点后,李卫疆又在瞭望哨旁边单独给唐秀芳挖了一个地窝子,每天天不亮就骑上马巡逻,沿着界河走十几里,唐秀芳就在家收拾房子,腌酸菜,喂马,把小小的哨所收拾得整整齐齐。界河边上开满了黄色的野罂粟,唐秀芳摘了编个花环,戴在李卫疆的军帽上,李卫疆就红着脸笑,露出一口白牙;晚上的时候,他听着唐秀芳从地窝子传来的四川民歌,感到特别解乏。
日子就这么飞快地过着。转眼到了冬天,一米多厚的雪把界河两岸覆盖成了一个银色的世界,李卫疆骑马沿着边界线去巡逻,走到一个叫红石砬子的地方,马失了蹄,把他甩下来,腿摔折了,马也受伤了,躺在离哨所十里远的沟里动不了。唐秀芳在哨点炖好了一只野兔肉,打算等他后来好好犒劳他,可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都不见他后来;唐秀芳估计她一定出事了,赶紧带上手电,扛了把铁锨,沿着李卫疆出巡的路去寻找,月亮爬得老高的时候,在红石砬子的岩石下发现冻僵的李卫疆,她赶紧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过李卫疆披上,又找来枯树枝生了一堆火,然后用红柳编了个爬犁,连拖带拽,走了三个多钟头才把他拉回哨所。
李卫疆躺在床上养伤,巡逻的活儿就落到了唐秀芳身上,谁知道那天她刚走到桦树林那边,就遇上了一群狼,绿莹莹的眼睛在树林子里晃;这段时间,李卫疆教会了唐秀芳使用武器,她枪里只有五发子弹,打退了两支,剩下的还围着她嗥叫,她都以为自己这次没了,忽然听见枪声响,抬头就看见李卫疆拄着一根棍子,站在坡顶上,一枪打在头狼的肩膀上,狼群才嗷叫着退走了。那时候李卫疆的腿还肿得像水桶,连站都站不稳,硬是爬了二里地过来救她。
那天晚上,唐秀芳给李卫疆裹伤口,手摸着他烫得吓人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的手上,她抽泣着说,明天,明天你一定要去团部医院,把伤养好了再回来。李卫疆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说,秀芳,你不要难过,我皮糙肉厚的,养一养就好了,这条边境线关系到后方的安全,你一个女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啊!唐秀芳拗不过他,只得每天用草药为他疗伤,自己每天扛着枪替他巡逻边境线。
半个月后,老连长过来送补给,听说了这事,从马褡子里掏出两斤红糖,一瓶老白干,开玩笑说,你们这两个娃,真正算得上是患难与共了,要是能够结成夫妻,肯定能恩爱一辈子。二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一下子都红到了耳朵根。
漫长的冬季过后,界河里的冰渐渐开始融化,周围山上的雪,化作滚滚山洪,向界河扑来,大老远都能听到河面上破冰的扎扎声和山洪的哗哗声,李卫疆和唐秀芳又开始忙碌起来。根据两国的约定,边境线是以界河为中心的。他们的任务除了防止双方的人员、牛羊越界,就是预防洪水造成的界河移位,所以他们每天都坚守在山洪下来的龙口上,监视着水情,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在监视水情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闲着:李卫疆砍来许多枯树,在河沿上扎成一排排木桩子,李秀芳用铁锨给塑料袋里灌土,然后二人抬上袋子,在河沿上筑起一道一米多高的防洪墙。当老连长带着民兵排来支援的时候,汹涌的洪水已经被挡在了河里。老连长对二人的工作非常满意,夸奖他们真正做到了守土有责!一高兴就多喝了杯包谷酒,当着全排民兵的面,问他们啥时候结婚,他要给他们当证婚人。
李卫疆和唐秀芳经过这半年多时间的接触,经历了生死,心中早已有了对方,这层窗户纸如今被老连长捅破,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于是选了五一节成婚。婚礼那天真的简单,杀了一只从连里领的羊,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来了三个巡逻的战友,加上老连长,一共六个人,就在瞭望塔下面摆了张桌子,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老连长端着酒碗说,你们守着界河,就是守着咱们的家,敬你们一杯。那天唐秀芳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上别了一朵野菊花,她看着李卫疆黑红的脸,心里安安稳稳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转年秋天,他们生了个儿子,取名叫河生,表字守边,夫妻二人又在界河边开了荒,种了蔬菜、粮食和瓜果,还养了一群羊,日子过得渐渐有了滋味。
边境线上的白杨树落了三次叶,界河两岸的雪结了三次冰,到第四年开春的时候,边境上的局势就紧张了起来,对岸的山头上来回都是坦克的声音,听说对面陈了百万兵,战争随时都可能打响。老连长过来对他们说,你们把孩子送回内地吧,真打起来,孩子在这里不安全。唐秀芳虽然舍不得孩子,但她更担心失去界河边上那些土地,于是就抱着孩子回了四川,投奔远房的表姐。表姐摸着河生的小脸说,秀芳,当年老家那些人那样对你,你如今有了孩子,不如就留下来吧!还回去守什么边?唐秀芳说,虽然当年老家人对我不好,但那是内部矛盾,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我如今是兵团职工,一日兵团人,一世兵团情,现在有人在边境上挑事,对我国家虎视眈眈,我不能不去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姐,如果我和卫疆回不来了,河生就交给你了,你就是他的娘,让他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那天晚上,两个女人守着熟睡的河生,说了一晚上话,流了一晚上泪。
唐秀芳把孩子托付给了表姐,重新回到了界河边的哨所,她丈夫李卫疆感觉她像换了一个人。她不再是那个瞻前顾后、胆小柔弱的四川小女人了。她和李卫疆每天八点钟,就一起把国旗升起来,旗杆是李卫疆找的最好的桦木做的,国旗是老连长从团部拿来的,褪色了,他们就一针一针补好。春天升国旗的时候,风里带着桦树的青香味,冬天升国旗的时候,雪落在肩膀上,他们就站得直直的,看着国旗飘在界河边上,心里充满了满满的底气。
随着两国关系的持续恶化,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地笼罩在边境上。为了充实一线的力量,连队给他们派来了一个班的武装基干民兵,两个民兵负责边境线巡逻,一个民兵负责在瞭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河对面的情况,李卫疆带着其他民兵负责修工事、挖地道,唐秀芳负责给大家做饭、蒸馍馍、搞后勤。
有一天,瞭望塔上的哨兵报告,河对岸的部队有异动,坦克和步兵向河边运动而来,民兵们全部进入了掩体,子弹都上了膛。唐秀芳已经蒸好了足够大家吃好几天的馍,把那支连里配发给她的“65式”擦得锃亮,所有弹夹都压得满满的,见河对面的坦克和步兵向界河逼近,想起小说《三国演义》中张飞大战当阳桥那段场景,就跑到沙山子后面,把羊群从羊圈里放了出来,砍来树枝拖在马后面,然后策马赶着羊群在山后面往来驰骋,荡起遮天蔽日的滚滚尘沙,仿佛千军万马一般。对岸国家的部队把坦克开到界河边上,望着沙山后面荡起的沙尘,犹豫一会儿后,就撤了回去。
老连长后来告诉大家,对方国家的军队本来是想越过那段界河,向我方发动军事冲突的,因见沙山后面荡起尘沙,以为我方有准备,才没敢越过界河,避免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武装冲突。
唐秀芳巧摆迷魂阵的事迹,后来被兵团一位记者写成一篇通讯,在《新疆军垦报》上发表了出来,极大地鼓舞了全体兵团战士守土戍边的信心;不少单位纷纷派出代表团,到白桦林巡逻哨来参观、学习、取经,她一下子成了大名人。
这一天,唐秀芳正在河边上洗衣服,老连长陪着几位头发花白、身材挺拔的老人来到河岸。其中一位老者健步走到唐秀芳面前,拉着她的手问道,你....你叫唐秀芳?老家四川的?唐秀芳感觉与老人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捏了半天才回答,我是唐秀芳,老家四川的....你是.....
我是你爷爷啊.....孩子....我一直在找你....老人一下子将她拥进怀里,老泪纵横地拍着她的肩,没想到啊,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
爷爷的突然出现,让唐秀芳压抑了多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就是这个爷爷,因为他,她的父母才被打成了“黑五类”,就是因为他,她才在老家受净了欺凌和屈辱,也是因为他,她才被迫远走他乡,来到这寂寞、孤独、常常担惊受怕的界河边.....
但唐秀芳最后还是理解、原谅了爷爷,多年的边境生活,已让她懂得:在个人得失与国家利益面前,后者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的命运都没得选择!当老连长告诉她,他的爷爷当年在淮海战役被俘后,通过教育,才知道为什么当兵、为谁扛枪的道理,于是他欣然加入了人民解放军,跟随部队到了新疆,相继参加过新疆的“九二五”起义、剿匪平叛、组建兵团等工作,文革中虽然也受到过冲击,但如今已经平反,并在副师级岗位上光荣离休。
爷爷一行在白桦林哨所住了三天,全面了解了界河的边境管控情况和唐秀芳夫妇的工作、生活情况,见他们彼此恩爱,感到放心。临行时,他问他们有什么打算?秀方说自己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只想守着界河,守着这份安宁,哪也不想去。不久,李卫疆也接到了兵团的调令,让他到一家农科院去报到,夫妻两商量了一下,还是坚持留下来。从那以后,人们经常看见界河边上有一对夫妻,男的骑马巡逻,女的放牧种地,唯一不变的是,无论刮风下雨,两个人都要按时升国旗,从来没有间断过。
时间又过去了好多年,边境上恢复了平静,界河两岸的居民开始相互走动,中国内地的建设如火如荼。唐秀芳准备了好多熏肉和干果,打算带丈夫回四川去见一见亲戚,这是她老家的风俗,女人在外面成了家,无论多远,都必须带姑爷回去认亲。李为疆自从与唐秀芳成亲到现在,还没有去过四川,不能给娘家人留遗憾。
就在唐秀芳和李卫疆准备动身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河生却突然回来了。河生打小就寄养在他表姑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只有一张父母的黑白照片陪他长大,那是当年唐秀芳送他回四川前专门为儿子照的,是担心万一爆发战争夫妻俩如果不在了,给儿子留个念想;照片上的唐秀芳和李卫疆都穿着黄军装,戴着黄军帽,扎着宽宽的武装带,手里拿着枪,显得英姿飒爽,特有精神;每当河生受了别的孩子欺负、或者是想念父母的时候,他就会把照片拿出来,对欺负他的孩子说,我有爸爸妈妈,他们都是解放军,在替大家守边疆。那照片给了他底气,也成了他学习的动力,所以他大学毕业后,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往北、上、广、深等大城市跑,而是选择回到父母所在的界河边。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相聚,当唐秀芳看见一个长相酷似李卫疆的年轻人背着包,站到她面前叫她妈的时候,她还以为听错了,直到对方说我是河生,她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泣不成声地说,河生回来了.....儿子回来了.....然后大声喊,卫疆...卫疆.....咱儿子回来了!正在瞭望塔上观察界河的李卫疆,听到妻子的叫喊,立即跳下瞭望塔,与河生紧紧拥抱在一起,他第一次听到儿子喊他,爸,我是来接班的,再也不离开你和妈妈了.....
河生正式上班那天,李卫疆和唐秀芳为他举行了新民兵入伍仪式:三人站在旗杆下,唱着《义勇军进行曲》,把一面国旗升了上去,李卫疆把一支步枪授给了河生,唐秀芳以严肃的语气,发表了新民兵上岗赠言:欢迎李河生同志正式成为白桦林哨所的一员!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受到什么委屈,都不要忘记兵团民兵的职责使命!身穿迷彩服的河生,向头发斑白的李卫疆唐秀芳回敬一个军礼,然后迈着标准的正步,走向河岸,登上了那座饱经风雨的瞭望塔。
在河生登上瞭望塔的一刹那,一群鸽子正翱翔在界河的空中,与蓝天白云下高高飘扬的国旗重叠成一幅美妙而悠远的画面。
作者简介:
东篱夫,本名黎佳君,原籍四川射洪人,中共党员;曾用笔名巴蜀樵子、雪浪;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公开发表文学作品500余万字,诗歌200余首;代表作有小说《乱世疑案》、《金芊担传奇》、《古镇上的小人物》等;散文《世上只有爸爸好》、《圣洁的枇杷花》、《大美屯南》等;诗歌《我的兵团老乡》、《远去的故乡》、《伟大的公民特殊的“兵”》、曲艺唱本《目连全传》、学术论文《目连释疑》、《浅析陈子昂“三大抱负”对中国社会的影响》等。
东篱夫从小酷爱文学。“用文字记录有用的东西留给后人”是其毕生追求,无论是早年漂泊流浪的日子,还是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写作;其作品充满正能量,情感真挚;尤其注重典型人物塑造与现实生活的结合,故事性与艺术性的结合,传承性与启迪性相结合;深受读者欢迎和文学艺术界的肯定。
近年来相继获得“华夏文学奖”、“国际诗歌奖”、“中华文典奖”、“五一劳动奖”、“文学精品工程奖”、“秦岭文学奖”、“万象文学奖”、“生态文学奖”、“兰亭杯文学金奖”、“金马文学奖”、“当代文学奖”等奖项数十次;并被授予“全国创作劳模”、“文化摆渡人”、“文曲星”、“共和国文坛脊梁”、“传统文化一级作家(诗人)”、“传播民俗文学博士.教科文传承师”、“中国文学传承大使”、“中国人民作家.全国突出贡献先进个人”、“世界诗人大会亚洲十大诗人”、“荣耀中国.世界文化艺术大师”、等称号;连续两年获得“全国两会重点推荐艺术家”人选;入选“中外华语作家杰出人才库杰出人才”。
历任兵团连队职工、政工员、团机关宣传干事、电视台记者、电视台台长、文体广电旅游中心主任等职;2023年退休;现为兵团第十师北屯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世界诗人联谊会副主席、“联盟文化学院、联合传媒书院客座教授”、《文学与艺术》编辑部首席作家(诗人)、《当代文坛》和《新时代中国文艺》编辑部执行总编、《中国人民作家》常务总编、中央电视台中学生频道文化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