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蝉鸣启盛夏，静待花开时。一季蝉鸣自初夏缓缓响起，伴着暑气萦绕街巷，也裹挟着一户普通家庭备战高考的紧张心绪。一扇书房木门，时而紧闭，将少年伏案刷题的疲惫、独自承载的压力静静收纳；时而轻敞，藏着父母欲言又止的惦念与默默守候。夜夜不熄的灯火，映照三载寒窗的坚持，也盛满一家人含蓄绵长的牵挂。
高考从来不止是一场纸笔作答的测验。于学子，是日复一日沉淀自律、直面得失的成长修行；于家长，却是一场心境的历练，在满心期许与莫名焦虑之间反复徘徊，慢慢从紧绷牵绊，学着收敛浮躁、适度留白、静心守望。
试卷终有落笔收卷之时，青春成长却没有终点。一时分数只是一程印记，沉稳心性与温情亲情，方能伴人走过漫漫前路。谨作中篇小说《蝉鸣花开》，记录这段盛夏时光里的陪伴与蜕变，愿前路安然，步履从容。
第一章 初夏蝉鸣·灯下苦读
<上篇>
时序踏入五月下旬，景泰小城渐渐浸在初夏独有的温热气息里。白日阳光一日浓过一日，清晨天色刚微微放亮，街边槐树上的蝉便断断续续发出细碎鸣叫，声响单薄零散，像是试探着唤醒整座小城，预示着盛夏与一场人生大考正缓缓临近。风掠过楼宇之间，裹挟着日渐浓烈的暖意，吹进家家户户敞开的门窗，也悄悄绷紧了备考家庭心底那一根无形的弦。
我退休已有一年光景，告别了四十余年讲台授课的日常，生活渐渐归于平淡规律。每日晨起简单收拾家务，午后翻看书籍打发闲暇，待到晚饭过后，暑气稍稍消散，便换上软底布鞋，下楼沿着小区花坛缓步散步，舒缓整日闲散下来的心境。从教半生，见过一届又一届高三学子迎着蝉鸣奔赴考场，哪怕早已离开讲台，每到春夏相交的时节，心底总会不自觉生出几分牵挂，习惯性留意小区里几户高三家庭的日常状态。
我居住的这片居民楼，大多是常住多年的邻里，彼此熟识已久，谁家有应届考生，街坊邻里心中大致都有数。我家南面前排楼栋三楼的小陈家，家中孩子陈宇正是本届高三考生。这段日子以来，小陈家整体氛围始终安静克制，平日里说话音量刻意放低，居家走动的脚步也总是轻轻缓缓，很少出现喧闹嘈杂的动静，处处透着高考前夕独有的谨慎与紧绷。
晚饭过后，暮色一点点铺满天际，白日燥热褪去大半。晚风穿过楼下院子里的槐树，枝叶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细碎的声响。蝉鸣依旧断断续续萦绕在楼宇上空，声调不算聒噪，却一遍遍缠绕耳畔，烘托出安静又略带压抑的氛围。我慢悠悠走在花坛边的步道上，目光随意扫过四周楼栋的窗户，不少人家已经亮起灯火，暖黄色光线透过玻璃映照出来，温柔落在院墙、草木之上。
行至花坛中段一处树荫下，我远远望见了陈宇的父亲小陈。他独自站在平整的空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来回走动，只是静静抬着头，目光长久望向自家那扇紧闭的书房窗户。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慢慢隐没在楼宇后方，天色逐渐暗沉，三楼书房的灯光早已亮起，一方暖光稳稳落在窗沿，隐约能看见窗边一道静坐的少年身影，始终伏案不曾起身。
小陈就那样伫立在楼下，凝望许久，眉宇间始终凝着一层淡淡的焦灼与忐忑，神情沉敛安静，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牵挂，还有一丝无从插手的无力感。他偶尔抬手想要抬步上楼，脚步刚刚抬起，又轻轻收回原地。几番犹豫徘徊，他终究只是继续站在楼下静静仰望，不愿贸然上楼打扰屋内少年。
察觉到我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小陈方才慢慢回过神，收回眺望楼上的目光，转头朝我温和点头致意，主动轻声打招呼：“王老师，吃过晚饭出来纳凉散步吗？”
“屋内白日闷积的热气散不彻底，出来走一走，吹吹晚风。看你在这里站了不少时间，一直在望着楼上书房？”我走到他身侧停下脚步，语气平和随和，没有刻意追问过重的心事，只是随口闲谈。
小陈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绵长压抑。他目光再次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缓缓开口诉说心中心绪：“从三月份进入冲刺阶段开始，孩子每天几乎都是这样，吃完晚饭便径直走进书房，轻轻关上房门，一直伏案学习到深夜十一二点，日日如此，很少有放松停歇的时候。眼看着距离高考只剩十几天时间，我心里跟着一天天紧张起来，既盼着考试早日到来，早点结束这份日夜紧绷的煎熬，又隐隐担心孩子长期熬夜苦读、压力堆积过重，怕他心态或是身体扛不住。”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肩头，卷起地面零星落叶缓缓飘远，蝉鸣声声悠悠回荡。院落里安静闲适，唯独陈家这份紧绷的氛围格外明显。小陈继续低声讲述家中日常：“陈宇这孩子性子向来内敛沉稳，不爱张扬，心里藏事，习惯独自默默承担压力。每天放学回家，除去三餐吃饭、简单洗漱之外，其余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闭门学习，很少主动走出房间闲谈散心，也几乎不会把学习上的疲惫、焦虑讲给我和孩子妈妈听。我们夫妻俩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谨慎，生怕哪一句话、一个举动无意间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说到日常居家的细节，小陈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这段时间，家里电视基本处于长期关闭状态，杜绝影音声响打扰；手机全部常年调至震动模式，各类消息提示音全部关闭，避免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安静。平日里在家走路、拿取物品、开关房门、洗刷碗筷，所有动作都刻意放慢速度、放轻力度，尽量降低响动。就连我和孩子妈妈日常闲聊家常，也都会压低嗓音轻言细语，不敢大声交谈，整个人居家状态都跟着紧绷拘束。”
“孩子妈妈每日三餐都精心搭配食材，尽量做得清淡适口、营养均衡，少油少辣，避免饮食厚重燥热影响睡眠与精神状态。每到夜间临近休息之时，她还会提前晾好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悄悄放在书房门外的台面之上，轻轻叩两下门板提醒一声，便默默离开，不会推门进屋过多交谈打扰，只以这种安静含蓄的方式送上关心。”
小陈一边诉说，一边下意识紧锁眉头，眉宇间的焦虑愈发清晰：“我和陈宇妈妈明明满心牵挂，却只能守在房门之外，既看不见屋内孩子的学习状态如何，也不清楚他内心的压力究竟积攒到了什么程度。偶尔深夜路过书房门口，能够隐约听见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响持续不断，其间还夹杂着翻动书本、整理试卷的动静，一听便是数个小时。隔着一扇木门，满心惦念却无从插手，只能在外默默等候。这种悬着一颗心、进退两难的滋味，实在难熬。”
我静静聆听着他这番发自内心的倾诉，十分理解这份考前父母共有的煎熬。从教四十余年，无数个高三学年里，我都能见到这样的家庭：孩子闭门伏案，承受着备考重压；父母守在门外，满心忐忑、克制陪伴。一扇房门隔开两处心境，门内是埋头苦读的隐忍，门外是欲言又止的牵挂。
稍稍停顿片刻，我缓缓开口劝慰：“临近高考最后这段时日，稳住心态远比盲目熬夜刷题更加重要。陈宇本身自律踏实、基础扎实，长期以来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学习节奏，你不必过度担忧临场发挥。你们夫妻二人眼下最好的方式，便是继续维持平淡安稳的居家氛围，少叮嘱、少追问、少刻意关注，把日常节奏放得松弛自然一些。家长心态安稳平和，孩子才能跟着慢慢平复心绪。若是周遭环境始终紧绷拘束，反而会无形中放大少年内心的紧张感。”
小陈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认同，只是眉心的褶皱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心底积压的顾虑一时难以彻底释怀。两人沿着花坛边缘缓步慢行一圈，随意聊了聊初夏天气、院内草木长势、邻里日常琐事，刻意避开高考、成绩、备考这类沉重话题，氛围渐渐舒缓柔和下来。简短闲谈过后，夜色越发浓重，步道上散步的人们陆续起身回家，行人慢慢稀少。小陈惦记着楼上学习的孩子，便礼貌道别，缓步返回单元楼栋；我也转身朝着自家楼栋方向慢行回去。
上楼归家，窗外蝉鸣依旧绵长不息，晚风不时透过纱窗送入丝丝清爽。站在阳台之上，恰好能够望见对面陈家三楼书房那一方暖黄灯光，稳稳亮在夜色之中，窗边少年静坐的身影依旧未曾挪动。那一扇闭合的房门，像一道安静的边界，门内是少年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压力，门外是一家人隐忍克制的陪伴与牵挂。初夏的蝉鸣、深夜长明的灯火、紧闭的书房木门，共同勾勒出高考前夕普通备考家庭最真实的模样。
接下来十余天，日子在蝉鸣一日浓过一日的节奏里缓缓向前推移。陈家始终维持着安静克制的居家氛围，书房房门每日傍晚准时闭合，灯光夜夜长亮至深夜。陈宇依旧保持着规律沉稳的备考节奏：晨起温习知识点、刷题巩固、整理错题、梳理思路；傍晚入夜，便闭门静心梳理全天所学内容。他很少外出玩乐散心，始终收敛心性，专注备战最后的大考。
小陈夫妇依旧延续着轻柔克制的日常，三餐按时备好清淡饭菜，居家动静始终放轻放缓，不多言语督促，只是默默守候陪伴。偶尔晚饭过后，小陈依旧会下楼短暂散步，大多时候只是独自安静伫立在楼下，凝望楼上书房片刻。心绪起伏过后，他便平静返家，不再像之前那般满心焦灼难安，只是多了一份静待考试到来的淡然。
一日傍晚，一场短暂的晚风骤雨匆匆掠过小城，稍稍冲淡连日积攒的燥热。雨后空气清新温润，蝉鸣暂时沉寂下来，只剩下槐树枝叶上雨水滴落的滴答声响。雨停之后，我照常下楼散步，又遇见了小陈。这一次，他神色平和许多，眉宇间的紧绷感淡化不少，语气也从容舒缓：“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三天了，孩子自己也开始慢慢放缓刷题量，不再熬夜到太晚，每晚大概十一点左右便会熄灭书房灯光休息，有意识地调整作息状态，平复紧绷的神经。我和孩子妈妈也不再时刻悬着心，顺其自然，静待考试就好。”
两人简短闲聊几句，便各自道别。夜色渐深，对面书房灯光如常亮起，暖光安静柔和，房门依旧轻轻闭合，只是连日来紧绷压抑的气息已然淡去几分，多了一份整装待发的沉稳。初夏将尽，盛夏将至，蝉鸣蓄势待发，一场为期三年的漫长备考，即将迎来最终的检阅。少年伏案，梳理着最后的知识点；父母门外，静静守望。所有人都在静待三天后的高考正式开启。
第一章 初夏蝉鸣·灯下苦读
<下篇>
日子伴着时强时弱的蝉鸣静静向前流淌，转眼便到了高考前一日。这天白日阳光明朗却不算燥热，微风轻轻游走在楼宇街巷之间，往日断断续续的蝉鸣反而收敛了许多，声响浅淡轻柔，仿佛整座小城都下意识放轻了气息，为即将踏上考场的学子留出一份安宁。街上商铺正常营业，往来行人步履平缓，没有高声喧哗，处处萦绕着一种克制、沉静又暗含期许的氛围。
小陈家中，全天氛围都格外松弛平缓。陈宇没有再像往日一样埋首题海反复刷题，只是安静坐在书房里，将三年来整理的笔记、错题集、各科核心知识点提纲逐一翻看梳理，不急不躁，慢慢复盘沉淀。笔尖很少再频繁落下书写，大多时候只是静静默读、标记薄弱之处，偶尔闭目静坐片刻，调匀呼吸、放空繁杂思绪，一点点卸下堆积多日的紧绷感。书房房门依旧关着，但不再是全然隔绝外界的沉闷，屋内偶尔传来轻轻翻页的细碎声响，节奏舒缓安稳，没有往日深夜不停歇的书写动静。
小陈夫妇全天也刻意放下了心中的焦虑，不再频繁留意书房动静，不再时不时驻足门口侧耳倾听。陈宇妈妈依旧用心准备三餐，菜品清淡家常，少油少刺激，只求温和养胃、平复心绪，没有刻意做丰盛繁杂的大餐，生怕过于隆重的仪式感反而加重少年心理负担。一日三餐皆是轻声唤陈宇出门用餐，饭桌上闲聊几句天气、窗外景色，全程避开考试、分数、答题技巧这类话题，言语淡然家常，尽力营造出和往日别无二致的居家日常。
午饭过后，陈宇没有继续长时间留在书房，而是拿上一双轻便鞋子，独自下楼在小区院内慢慢走了一圈。脚步慢悠悠的，目光掠过花坛花草、高大槐树、来往零散的住户，神情淡然放松，一路只是安静行走，放空连日紧绷的大脑。途中遇见几位同样即将参加高考的同学，彼此只是简单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谈探讨学习内容，大家心照不宣，都选择在考前最后一日尽量平复心态。散步约莫半个时辰，陈宇便独自返回家中，回到房间简单午休小憩，补足精神，为次日考试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落日晕开一层温润的橘色霞光，铺满西边天际，暑气渐渐沉降消散，晚风徐徐吹来，带着雨后草木独有的清爽气息。蝉鸣又渐渐清晰起来，声调绵长舒缓，不再带着催促的紧迫感，像是在低声送别一段漫长的备考时光。我吃过晚饭照常下楼散步，远远便看见小陈和妻子一同站在楼下花坛边，两人并肩而立，神色从容平和，没有往日紧锁眉头的焦虑，只是静静望向自家书房那扇窗户，轻声闲谈几句家常，语气舒缓自然。
看见我走来，夫妻俩一同笑着打招呼。小陈主动开口说道：“明天就要正式进考场了，孩子今天已经主动放缓了学习节奏，梳理完知识点便早早放松身心、调整作息，今晚打算早睡，不再熬夜温习。我们夫妻俩也放平心态了，三年苦读日常已然定型，临场发挥顺其自然就好，不再过多纠结、胡思乱想。”
“能拥有这份平常心便是最好的状态。”我缓缓回应，“考前最忌讳心神浮躁、反复思虑未发生的事情，安守日常作息、保持心境平和，正常发挥出平日积累的水平，便是圆满。陈宇这孩子自身心性沉稳自律，这便是应试最大的底气，你们做父母的稳住情绪，就是给孩子最好的支撑。”
简单闲谈片刻，夜色慢慢浓重，天边霞光尽数褪去，整片天空染上沉静的藏青色，楼栋之间家家户户陆续点亮灯火。三人相互道别，小陈夫妇便缓步上楼归家。院落里行人渐渐散尽，周遭归于静谧，只余下晚风穿行槐树枝叶的簌簌声响，搭配悠远绵长的蝉鸣，萦绕在每一寸空气里。
回到家中，我站在阳台上，目光习惯性投向对面小陈家三楼。书房灯光准时亮起，暖黄色光线透过玻璃窗漫出，勾勒出陈宇静坐的淡淡轮廓。只是今晚屋内格外安静，几乎听不到翻书、动笔的动静，想来陈宇只是静静翻看资料、沉淀心绪，让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房门依旧闭合，薄薄一层门板，隔开了屋内陈宇独处的世界，也隔开了门外陈宇爸爸和妈妈默默牵挂的目光。
临近夜里十一点，陈家客厅灯光依旧亮着，但声响极轻。小陈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低声闲谈，音量压得很低，走动、拿取物品都依旧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安静。偶尔两人会轻轻走到书房门口，驻足停留几秒，侧耳听一听屋内动静，确认一切安稳之后，便又悄悄退回客厅，从不会贸然叩门打扰。这份藏在细微举动里的牵挂，克制又温柔，平凡又真切。
约莫十一点半左右，书房内翻书的动静彻底消失，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陈宇缓步走出书房，神色沉静安然，脸上没有紧张不安，也没有过度兴奋，只是一份平和笃定。他简单和父母说了几句日常话语，告知准备洗漱休息，便走进卫生间打理完毕，回到卧室安歇。没过多久，书房灯光缓缓熄灭，唯有卧室一盏微弱小夜灯静静亮着，整间屋子彻底归于安静。
见孩子顺利入睡，小陈夫妇依旧没有立刻歇息，两人又在客厅静坐了许久，偶尔低声简单叮嘱几句明日赶考需要携带的证件、文具、雨伞等物品，逐一整理妥当放在玄关显眼位置，反复检查两三遍，生怕有所遗漏。待到屋内气息彻底沉静，确认陈宇已然安稳入眠，夫妻俩才轻手轻脚结束晚间琐事，关上客厅大灯，回房休息。
夜色愈发深沉，整座小城渐渐坠入睡梦，街巷楼宇一片安宁。夏夜里的蝉鸣依旧断断续续飘在夜空，声调悠远柔和，像是温柔守护着每一位即将奔赴考场的少年。窗外晚风不急不缓，轻轻拂动窗帘，带走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为明日的考试酝酿着平和清爽的环境。
我站在阳台许久，望着对面楼栋那一片沉寂的灯火，心中生出许多感慨。一届又一届高三学子，都要历经这样一段岁月：在连绵蝉鸣里伏案苦读，在紧闭房门下独自承压，在家人隐忍克制的陪伴中，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试炼场。房间里熄灭的灯火，代表着暂时放下书本、安顿身心；而藏在夜色里无声的期许与守望，却未曾停歇。
一夜安然无扰。待到次日清晨，天际刚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色微微破晓，零星几声晨蝉便轻轻响起，唤醒沉睡的小城。阳光慢慢穿透云层，一点点铺满街巷楼宇，崭新的一日正式开启，三天高考就此拉开序幕。陈家房门按时打开，一家三口言语不多，神色沉稳从容，简单吃过清淡早餐，带上提前备好的证件文具，平静走出家门，朝着考场方向缓缓前行。
楼道脚步声渐渐走远，原本夜夜长明的书房此刻房门敞开，书桌、书本、座椅静静留在原处，留存着这段日夜苦读的印记。一扇房门一开一合，见证了暮春到初夏的坚持与隐忍；一季蝉鸣一起一落，承载着少年三年寒窗的汗水与期许。所有伏案的日夜、压抑的心绪、克制的陪伴，都将在接下来三日考场之上，慢慢交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前路已至，静待落笔；蝉鸣为伴，奔赴考场。
作 者
王德建，网名奔跑吧兄弟，中学高级教师。担任白银市作协理事、市民间民俗文化研究会副主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系甘肃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专注乡土纪实、民俗文化与文艺评论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