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爱是清欢
——读岳定海先生散文《最爱》与张惠女士《怀念部队大院》
覃正波
读岳定海先生的《最爱》,仿佛在冬日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茶香袅袅,暖意从指尖直抵心间。这是一篇献给夫人的生日礼物,更是一封用岁月写成的情书。字里行间流淌着的,是一个男人对相伴半生的妻子最深沉的感恩与最深情的告白。而当我们把这篇散文与夫人张惠女士的《怀念部队大院》对读时,两篇文章便如同两颗相互辉映的星辰,照亮了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深情厚谊,也照亮了两个灵魂在岁月长河中彼此扶持、共同成长的生命轨迹。
一、爱在寻常处:细节里的深情
《最爱》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没有宏大的抒情,没有刻意的煽情,而是将爱意融化在每一个寻常的生活细节里。龙隐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夫人递来的那袋风干牛肉;长途航班狭窄的过道里,她悄悄递来的那瓶矿泉水;异国他乡的暴雨中,她从包里取出的一把伞;装修工地上,她抱起二十斤重陶盆的利落身影;厨房里,她挥舞锅铲叮叮当当炒出一桌好菜的麻利……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在岳定海先生的笔下,都成了“爱”最生动的注脚。
尤为动人的是下乡苏家山的那个片段。五十年前的知青岁月,是作者生命中最为艰辛的记忆,而夫人开车陪他重返故地,不仅用心倾听他讲述那段“饥寒交迫”的往事,更在见到当年的农民兄弟时,悄悄提醒丈夫“给他们送点钱吧”。这一细节,将一个女人的善良、细腻和对丈夫过往的深切体恤,写得淋漓尽致。当农民群邦执意要送花生鸡蛋,喊着“岳知青岳主任岳作家”时,夫人的感动与妥善安排回程,又显露出她作为“贤内助”的周到与大气。这样的爱,早已超越了花前月下的浪漫,而化作了一种对彼此生命全部的接纳与珍视。
二、并蒂花开:两个灵魂的相互成就
如果说《最爱》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深情告白,那么张惠女士的《怀念部队大院》则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夫人”的成长底色。那是一个在军营大院里长大的女孩,父亲是剿匪英雄,母亲是操劳持家的贤妻良母。从西藏拉萨到四川自贡,从骑马上学有警卫员护送,到少年时代在大院里养兔子、打猪草、学做饭,再到高中毕业下乡当知青——张惠女士的成长历程,本身就是一部独立、坚韧、能干的女性成长史。
正是这样的成长经历,塑造了她日后在婚姻中的模样:她能在丈夫需要时递上一杯温水、一把雨伞、一张创可贴;她能开车、能装修、能烧一桌好菜、能画出令人惊叹的工笔画;她能在丈夫回忆知青岁月时感同身受,也能在异国他乡的旅行中从容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岳定海先生说夫人“知书达礼”,说她“能干”,说她是“最爱”,这绝非溢美之词,而是对一个与自己灵魂相契、携手同行的伴侣最真切的评价。
两篇文章互文见义,让我们看到了这对夫妇的“双向奔赴”:他懂得她的好,而她配得上他的懂。他用文字记录她的美好,她用画笔描绘他们的生活。正如作者所言,“爱不仅深藏于心灵,也要善于表达出来”,而这份表达,在《最爱》这篇文字中,绽放得如此绚烂。
三、行走天地间:爱的广度与深度
《最爱》中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内容,便是作者夫妇携手走遍世界的足迹。从美国纽约的时代广场到法国巴黎的卢浮宫,从阿联酋的迪拜塔到意大利的威尼斯水城,从日本的富士山到越南芽庄的海浪——这对夫妇用脚步丈量世界,用心灵感受文明。而在每一段旅程中,夫人始终是那个最贴心的旅伴:她提前泡好绿茶,她细心收拾垃圾,她为丈夫撑伞扇风,她在异国他乡用“描摹日文菜单”的智慧解决吃饭难题。
这一段段旅程,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远行,更是两颗心灵在广阔天地间的相互依偎与共同成长。他们看世界,也看彼此;他们欣赏异国风情,也更深地理解故乡的可贵。这样的爱,既有柴米油盐的温度,也有星辰大海的辽阔。正如作者所说,“此生走哪里都不会饿肚子了”——有这样一个智慧能干的妻子在身边,人生何处不是坦途?
四、艺术与生活:晚景中的精神丰盈
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岳定海先生在文中详细记述了夫人退休后学习工笔画的事迹。一位没有任何绘画基础的女性,在耳顺之年拿起画笔,从零开始,几年间竟创作出数百幅画作,并被藏家争相收藏。这不仅是天赋与勤奋的证明,更是一个人在婚姻中保持独立精神追求的可贵品质。夫人画画,先生作文,夫妇二人在晚年的时光里“其乐融融,仿佛时光也是悠然”。
这种“诗画唱和”的生活状态,让人想起古代文人赵孟頫与管道升那样的艺术伉俪。岳先生为夫人撰写《夫人绘画记》,赞其“一山含唐风,一水漾宋境,一鸟动远古,一人行天涯”,而夫人则用画笔描绘他们共同走过的山川风物。文学与绘画,在他们手中成了爱情的另一种语言,成了彼此生命最华美的注脚。
五、结语:最爱,是最深的懂得
读完《最爱》,掩卷沉思,我想起一句话:“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岳定海先生与张惠女士的婚姻,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久别重逢”——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理解、支持、温暖与力量。他懂她的好,她懂他的梦;他用文字记录时代,她用画笔描摹生活;他带她看世界,她为他守家园。
《最爱》这个题目,作者说“是必须使用的场合到了”。是的,面对这样一个与自己风雨同舟、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最爱”不是极端的字眼,而是最准确的表达。文章中那个反复出现的细节令人动容——在他需要的时候,夫人总是“悄无声息地递来”他所需要的东西:外衣、温水、雨伞、食品、创可贴……这种“悄无声息”,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最高境界。她不需要他开口,便知道他的需要;她不需要他感谢,便默默做好一切。
岳定海先生是幸运的,他拥有这样一位“最爱”;张惠女士也是幸运的,她的好被这样一个懂得感恩的作家丈夫用最美的文字记录下来,传之后世。而我们这些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的,不仅是他们夫妇二人的深情,更是人间至爱的温暖与光亮。
愿天下有情人,都能如岳定海先生与张惠女士一般,在岁月的长河中,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把彼此的陪伴活成“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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