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的艰难人生（短篇小说）

作者/王国文  （甘肃）

产房外顺子不停地踱着步，两手不知所措地一会拽拽衣角，一会挠挠头皮，一会又狠狠地在墙上捶两下，满脸的憔悴也难以掩盖顺子那紧张焦虑的神情……

自从三年前儿子出生之后，顺子一直盼望老婆能再为他生个女儿，这样也就了了他儿女双全的梦想。那天，当老婆悄悄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他真是欣喜若狂，一把将老婆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老婆轻轻推开他，娇羞的两腮泛起了红晕，嗔怪地说：“死鬼，弄疼我了。”

据说，内蒙古草原，有个风俗，有啥心愿，可以向观音寺许愿，心愿就会实现。老婆怀孕后，从不迷信的顺子，那年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香火和一些供品，来到寺庙内，摆上供品，点燃香火，虔诚地跪在塑像前。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菩萨保佑，赐给我一个女儿吧！”说完，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离开了。也许是顺子的虔诚感动了菩萨，刚走出庙门，只见邻居刘婶一路小跑地向顺子奔来。“顺子哥，快点回家吧，你老婆肚子疼的厉害，可能要生了。你快去邻村把接生婆张婶请来。”

听到这，顺子撒开腿飞奔回家，推起那辆破旧的“红旗”自行车，急忙向邻村驶去，也没有来得及到屋里看一眼老婆。当张婶来到时，看到在床上疼的打滚的顺子老婆，急忙让顺子搂起老婆，然后给她做了简易的产前检查。“看这情形，孩子出生还要一段时间，再忍忍吧。”凭着多年的接生经验，张婶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就这样，在老婆被疼痛折磨的呻吟声中，顺子一直等了两天，也不见孩子有出生的迹象。没办法，张婶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送乡卫生院吧！我无能为力了。”

无奈，顺子只好用手扶拖拉机拉着老婆向卫生院奔去，这才出现开头的那一幕。满心焦虑的顺子一直在产房门外默默地祈祷着：“保佑老婆顺利生产，保佑老婆平安无事。”

正月初四的清晨，“哇……”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让顺子这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吱”地一声，产房的门开了。

“母女平安，家属可以进去看望了。”医生的话让顺子心花怒放。连句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冲进了产房。

看到躺在床上身心疲惫的老婆和“哇哇”哭泣的女儿，顺子是既欢喜又心疼。欢喜的是自己如愿以偿，有了女儿，圆了自己儿女双全的梦想，心疼的是老婆忍受了三天的剧痛女儿才顺利出生。

顺子看到可爱的女儿，希望女儿能灵巧、乖爽，因此给女儿起名叫春燕。女儿好像很理解父亲的心愿，长得白白胖胖，惹人喜爱，左邻右舍见了再忙也会停下来逗逗她，春燕那金铃般的笑声，惹得大家不抱一抱都舍不得离开。

春燕的身体很健康，刚满十个月便会蹒跚挪步了，一周岁就能稳步行走，甚至还能小跑一阵。

由于多了个女儿，家庭的开支相应增加了，在给春燕过完两周岁生日的那天晚上，顺子对妻子说：“现在正是外出打工的时候，春燕也这么大了，能离开手了，在锡林郭勒煤矿打工的利子哥说他们那里招收民工，我想到他那里打工挣钱来补贴家用，老婆你看行吗？”

老婆犹豫了一下说：“听说在煤矿打工很不安全……”

“放心吧，老婆，我会注意安全的，再说我又没有技术，到别处也不好找活干，这体力活我不怕，我有的是力气。”说完有力的伸出胳膊，把老婆揽入怀中。

就在顺子外出打工第二个月的一天下午，春燕正跟在妈妈的身后欢快地走着，突然“扑通”一声，春燕倒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妈妈闻声急忙转身把春燕扶起来，可春燕的脚再也不愿着地。妈妈以为春燕走累了，想让抱着，没办法只好抱着她回家了。

到家之后，妈妈本想把春燕放下来，可是春燕“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妈妈以为是春燕在闹气，就让她坐在地上，忙起了自己的家务。可是直到忙完家务，春燕还在地上坐着，让她起来也不起来，气急了的妈妈朝春燕的小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三天，春燕也没有站起来，到哪都是妈妈抱着。直到邻居刘婶的一句提醒：“听说隔壁村，有位孩子患了小儿麻痹症……”

这时，顺子老婆才恍然大悟，急忙带着春燕到乡卫生院就诊。医生捏捏春燕的右腿，看了看说：“没事的，可能是摔倒时磕伤了，挂几天消炎药就好了。”

可是，一连挂了三四天的消炎药，春燕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医生再次检查后无奈地说：“可能是患了小儿麻痹症，你到自治区人民医院找专家看看吧！”

那时候，乡下没有直通自治区人民医院的班车，要想进“呼市”，只能靠步行或者骑自行车，几百里的路程，带着两个孩子，谈何容易。没办法，她抱着，春燕到乡邮电局找人代写了一封信，给顺子寄了过去。

一个星期后，顺子回到了家，急忙抱春燕往“呼市”医院奔去。经过检查，医生下了结论：“患有小儿麻痹症，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这孩子没有希望再站起来了！”听到这，顺子如五雷轰顶，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倔强的顺子，怎么也不相信医生的话，他相信女儿一定会站起来的。从此，顺子就带着春燕走上了四处求医的漫漫长路。只要听说哪里医术好，就带着春燕往哪里去。

西安去过，北京去过，上海也有他的身影，为了节约费用，南京街头也露宿过。也许是顺子的诚心和倔强感动了上帝，在一次次的手术后，九岁那年，春燕的病情有了好转。春燕的脚慢慢试着可以着地了，再后来扶着物体可以站起来了。虽然经过锻炼，春燕可以行走了，却留下了终身无法康复的后遗症一一跛脚。

每当春燕看到同龄的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春燕总是投去羡慕的目光，当那些孩子在春燕羡慕的眼神中消失的时候，她总会失望地叹口气，然后回到家里，拾起一根柴禾棍在地上认真地画着。

每当看到春燕那失望的眼神，顺子和老婆商量，决定要送春燕去上学。为了方便接送春燕，顺子借钱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一九九八年九月一日，春燕终于走进了她渴望已久的校园，坐进了在梦中曾经多次走进的教室，有机会和其他孩子一起学习知识了。春燕十分珍惜学习机会，对学习十分努力，每次考试都是双百分，老师也十分喜爱这个长得俊俏的小姑娘。

春燕的努力并未换来同学们的同情，优异的成绩也没赢得同学们的羡慕，每当课间活动总会有一些同学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喊她“瘸子”，经常会有些调皮的孩子模仿她走路，引来其他围观者的哈哈大笑，为此，哥哥也曾为她多次和同学打过架。

开始春燕对此不以为然，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春燕的自尊心一次次受到无情的伤害，春燕开始动摇了，辍学的欲望也在一天天增强。终于有一天，春燕不愿再踏进那个让她多次受到伤害的校园。

父母的劝说无济于事，老师的家访也没改变春燕辍学的意志，顺子一顿拳脚相加也没能把春燕再次送进教室，春燕辍学了。辍学在家的春燕并没有泯灭对学习的渴望。每天哥哥放学回来，她都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哥哥写作业。当哥哥写完后，春燕就拿起书本认真地读着，不懂的就问哥哥。凭着自己的聪明和睿智，春燕也学到了很多知识，也一直是父母心中的小公主，在家过着幸福的生活。（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王国文，原籍，甘肃，现居，西安。网名，沙漠之舟1949。1970年参加工作，2008年退休。共和国的同龄人，中共党员，高级经济师，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热爱生活，喜欢文学。乐意在文字中寻找激情，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的一点一滴，做真实的自己。主要作品有巜国文文汇》、《国文文集》、《国文文苑》等。近几年来，先后在《作家故事》、《宝塔山文学》、《读写联谊公众平台》、《泾渭文苑》、《炎黄故里论坛》、《陕西文谭》交流群、《韩城文学》等杂志刋物及网络平台发表作品200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