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无华流芳气,精神可嘉励后人
——追忆大姨的琐事几件
毕于甫
我的大姨是个普通的农妇,没有文化,她去世二十余载了。很想为姨写篇文章,但怕拙笔写不好,而有损她老人家的形象。当我一次次听到歌曲巜小草》时,觉得大姨就像小草,虽无花美,却能美丽一寸风光,轻溢芳菲。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这朴实无华的歌词,美妙动听的旋律,引多少人欣赏和赞叹!我的大姨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可歌可泣的事迹,于细微处见精神,从平凡中显伟大,给后人留下了好口碑,值得我们品味和学习。
我的大姨出生于上世纪一十年代末,婚后生育两男两女。她含辛茹苦将儿女拉扯大,又照顾双目失明的瞎奶奶多年。大姨尽可能做好吃的给老人,精心伺候,体贴入微,从不嫌脏怕累。老人活了八十多岁,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大姨的好。
大姨无文化,老实,跟人说话总是看着对方的脸,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不高兴。姨的儿女都比我大许多,我分别称为:大姐姐、小姐姐、大哥哥、小哥哥。两个姐姐回娘家一告诉家庭的小矛盾,大姨总是和风细雨般予以开导:别看一时一事,忍耐一点。有时大姨也会厉声训斥:老人都这样!你还老吗?对老人要孝顺啊!
当哥嫂发生争吵时,不管谁是谁非,大姨总是训斥儿子,甚至于拿条帚欲打,而哥哥会赶紧认错,而嫂子也会偃旗息鼓。
在大集体时,或许我队的生产好些,加之父亲是公安干警,日子比大姨家强些。每当姥姥家有事,我娘总会给姨垫钱,而姨觉得有些难为情。我娘说:“咱俩谁跟谁啊?!”
大姨的住房陈旧狭窄,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但我们兄妹四人都爱去她家。我和哥还常住几天。大姨和蔼可亲,待人十分热情。夏天炎热,大姨会立即递过芭蕉扇:春节酷冷,便催促我们赶紧坐在火盆旁。午饭,大姨总是把最好的饭菜端上桌,还怕我们吃不好。在大姨家,我们无拘无束,愿咋玩就咋玩。姨家,就是我们快乐的场地,幸福的乐园!
受封建思想迫害影响,大姨被裹成了小脚。七十多岁时,她常步行18里来看我们。受生活条件所限,大姨常拿着别人送给她的礼物,或自制一点好吃的面食,去一二十里远的马辛庄、宋仓,看望她的两个姑母,怕给人添麻烦,她常下午去下午回。七十多岁的老人,迈着小脚,往返步行三十多里,其艰难和劳累可想而知。
尽管大姨不富有,但她还接济借钱借粮之人。姨说,人家来借,到了难处。我没多有少,一点不借给人家不好意思啊!
一个寒冬的上午,北风劲吹,滴水成冰。勤劳的大姨拾柴禾入村不远,见地上有个卷起来的手绢,她拿起解开一看,有5元、2元的纸币若干,还有几个硬币。她没细数,赶紧包好放入口袋里。须知,当下一个工日两角钱左右,这些钱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尽管大姨很需要钱,但她还是决定等失主来找还给人家。等啊等,天寒气冷,冻得她直打哆嗦。她跺跺脚,哈哈手,等了许久,见一个中年妇女慌忙而来,边走边在地上搜寻着。原来,这妇女在集上卖了只羊,加上自己的一点零钱,共四十多元。可能是在此处弯腰系鞋带时,钱掉在地上。当失主接过钱包,感动得直夸大姨好,并磕头致谢。大姨赶紧拉起说:“你的钱给你,是应该的。”
事后,有人说姨傻,而姨说,人家掉了钱不着急不难过吗?从小大人教育俺,不义之财不可取!说书唱戏都是劝人做善事啊!
我敬佩大姨的为人,也不忘姐姐哥哥的亲情。
大姐姐给我们兄妹四人做了多年的布鞋,一针一线凝聚着她的心血和深情!
小姐姐十多岁时,照看了我姐姐好长时间,以至于多年后她能叫出村里好多人的姓名。
大哥哥在关外打拚多年回乡的翌日,便来看望我母亲,想起吾父英年早逝,不禁悲泪直落。
小哥哥自学木工,打了第一个挺好的小椅子,便送给了我们。
真是血肉相连,亲情厚重!
分田到户,犹如春雷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宛若春风给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大姨的生活同千家万户一样,有了很大改善。但一向勤劳的大姨虽年事已高,但仍不辍劳作,还经常给菜农压水浇菜。哥嫂劝她别给人干活了,快七十岁的人了,该歇歇了。可她说,我身体行,能挣点就挣点。
大姨干活实在,不惜力气,常出现几户争着要的场景。
大姨朴实、厚道、仁慈,曾在郑州亲戚家照看孩子好久,曾在本村几家照看婴幼儿。
大姨的勤俭是出了名的!那年春节,我给八十多岁的大姨拜年,见屋内堆放了二十多袋玉米,足有两千斤。大姨笑着说,这是我用手一个个弄的。我有些吃惊,说,雇用脱粒机也花不了几个钱啊!姨说,我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干,粮食干净,也能省点钱。
2001年春,大姨患重病的消息传来,正值我拆旧居建新房之际,尽管很忙,我还是多次前去看望。看到嫂子胜似亲闺女无微不至地伺候老人,感到大姨有了福报。
农历四月初二,大姨逝世的消息传来,我悲痛欲绝,不禁失声痛哭……
可亲可敬的大姨,像一棵小草朴实无华,却生机盎然,微溢清香……
作者简介:毕于甫,男,山东夏津县人,德州市作协会员,夏津文化编审,曾在《齐鲁晚报》《农村大众》《齐鲁文学》《诗词之友》等三十余家报刊和网台发表作品,征文多获省奖,偶获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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