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艾香粽暖忆温情

                       黄少樵

      仲夏风柔，榴花初绽，端午便踏着清浅时光如约而至。一缕艾草幽香，一缕软糯粽香，缠绕着寻常烟火，盛满阖家温柔，岁岁安然，年年相伴。福清的端午，也叫五日节，是从初一开始。天刚蒙蒙亮，母亲便提着竹篮，带着我去往郊外田埂采艾草。她弯腰俯身，指尖轻轻掐下艾草嫩尖，动作轻柔麻利，不多时竹篮便盛满青翠艾草。叶片上露珠滚落，沾湿衣角，也晕开满手清冽草木香。

       回家后，母亲用棉线捆成小束，便扶着我的胳膊，一同把艾草挂在门楣与窗棂。清风穿堂，艾草轻摇，清甘香气漫满庭院。母亲眉眼含笑轻声道：艾草挂门庭，一家老小岁岁平安。温柔话语伴着艾香，成了端午最安稳的慰藉。

       庭院八仙桌旁，包粽子的暖意悄然铺开。奶奶端坐其间，手法老练利落；母亲在旁细心忙活，淘净糯米、分拣蜜枣红豆，把食材一一摆放整齐，指尖被粽叶染得青绿，也浑然不觉。我也学着大人模样包粽，总是笨手笨脚，粽叶折不拢、糯米撒满桌。母亲从不嗔怪，握着我的手，耐心教我卷叶、填米、裹折、系线，一举一动皆是温柔疼爱。父亲守着灶膛，不时添上一把柴，静静把控火候。待到粽子悉数入锅，他便寸步不离，文火慢焖。他常说，粽子要慢慢熬才够软糯，日子要细细过才够温情。母亲递上茶水让父亲歇息，父亲只淡淡一笑；奶奶望着儿孙忙碌，眉眼间尽是安然欣慰。一家人围坐闲谈，听父亲细说端午来由、屈原旧事，闲话家常，烟火融融，平凡日子里满是温馨。

      袅袅热气升腾，粽香混着艾香漫遍小院，沁人心脾。父亲小心翼翼捞出热气腾腾的粽子，母亲总把馅足味甜的那一只先递到我手中。围桌而坐，剥开青碧粽叶，糯米莹白软糯，枣香清甜入喉。父亲柔声叮嘱细嚼慢咽，母亲细心拂去我衣角上的粽屑，没有华丽言辞，一言一行都是深藏的疼爱。

       岁月流转，节序轮回。我忽然懂得，端午的习俗，不仅仅是驱邪避灾的仪式，更是亲情的纽带，是文化的传承。那门楣上的艾草，手里的粽子，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我们家最珍贵的记忆。无论走多远，只要闻到粽香，就知道：家，永远在那里，温情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