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树不言》背后的故事

        文/张海霞

走下舞台的那一刻，我双腿微微发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整整四天的重担骤然卸下，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整个人都浸在难言的轻松里。这场一波三折的演出，每一步都充满挑战，这段难忘的经历注定会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我突然接到市文联的电话，主席说中国文明办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我演唱京东大鼓的视频，特意邀请我参与一场演出。得知距离登台仅剩四天，我想着挑选一个平时熟悉的老段子不成问题，便欣然应下。

可接下来领导的一番话，瞬间让我心头一紧。原来这是一场定制主题活动，唱词需要使用主办方提供的版本。我顿时犯了难：短短几天时间，相当于从头学习一段全新唱段，不仅没有现成伴奏，熟记新词就要耗费大量精力。也不确定他们的唱词是不是符合京东大鼓的韵律，如果不合辙韵根本唱不成。如果唱词不合适我能不能修改？我如实说出心中顾虑，领导随即对接导演组，多方协调帮我打消了所有担忧。承蒙这份信任，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全力以赴完成这次任务。

     很快《坐树不言》的唱词传了过来。时间紧任务重，我快速通读全文，所幸需要调整的地方并不多。连夜修改完唱词，经主办方定稿确认后，立刻把唱词发给远在天津的师父，说明四天后就要登台，新段子排练时间十分紧张。

       师父向来对弟子倾囊相授，了解情况后连夜为我设计唱腔、录制示范音频，让我先跟着练习熟悉曲调，并告诉我次日发来伴奏。看着师父发来的音频，我心中满是感动。在邢台一直难寻能为京东大鼓现场伴奏的琴师，多年来每学新曲目，都是师父帮忙定唱腔、录示范、制作伴奏。正是有师父做我最坚实的后盾，京东大鼓才能在邢台扎根传承，我也才有了站在舞台上的底气。

         第二天师父把录好的伴奏发过来，我闭门全身心投入练习。这段唱词取材于邢台本土典故“坐树不言”，虽说典故出自本地我却知之甚少，背词过程格外吃力。我不敢有半点松懈，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哪怕夜深躺到床上，脑海里萦绕的也全是唱词，甚至梦里都在登台表演，梦见在台上忘词急得想哭。

      就在唱词、唱腔基本练熟，准备迎接第二天上午的彩排时，主办方发来新通知：总导演认为曲目时长超标，要求将唱词精简三分之二。这个消息让我瞬间手足无措。演出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彩排前大幅改词的情况。连日熬夜苦练的成果几乎要推倒重来，我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一来不愿再劳烦年迈的师父，二来短时间内重记新词，我实在没有把握。

     与我对接的小姑娘看出了我的犹豫与为难，耐心向我讲解这场活动的意义：这是中国好人榜邢台发布仪式，整场活动以本地经典成语故事为脉络，用多样的艺术形式讲述好人善举，每一个成语，都对应着一位好人的精神品格。

听完我内心又暖又动容。这是宣传邢台、致敬好人的事，我当即回复：“行，再难也上。”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我彻底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底。

      我挑选了适配时长的伴奏，再次修改主办方精简后的唱词，定稿后就开始不停练习，就一晚上练习的时间，第二天就要彩排了，就这几句唱词，我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只感觉练的口舌有点发木。不管怎样尽最大努力，只求登台时万无一失。

     次日上午抵达邢台博物馆彩排现场，我去的早，工作人员指着一位同志给我引荐说是是央视电影频道的总导演 ，导演让我先清唱一遍听一下。导演听了一下，新的问题又来了：导演提出删掉结尾两句唱词，好人姓名交由舞台大屏展示。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伴奏节奏是固定的，增减词句就打乱了演唱节拍。同时导演还询问，能否砍掉偏长的前奏。我连忙解释，前奏是京东大鼓起板的关键，更是这门曲艺独有的特色，贸然删减会丢失作品原本的韵味。经过一番沟通，导演理解并采纳了我的建议，同意保留前奏，让我跟随伴奏走上台，伴奏播放到哪我就从那打鼓板，这是很考验人的。必须要熟练掌握伴奏的节拍才能配合默契。

      我心里清楚唱词已经从最初的二十四句缩减到八句，若再删去两句，就彻底无法匹配伴奏节奏了。情急之下我想到一个折中方案，随即和导演沟通：删除末尾两句，将其中核心词句重复演唱，这样既能控制时长，也能贴合原有伴奏。说完我就试唱起来。导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夸赞这样调整后，作品的主题反而更加鲜明。我简单练了两遍，就上场彩排了。

       等到正式登台演出时，内心反而不那么紧张了，我步履从容地跟着熟悉的旋律走上舞台，给观众深鞠一躬，沉下心绪一字一句认真演唱，力求让每一个字音都清晰地传到观众耳中。演唱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知道，这场表演圆满成功了。后来唱段发出去后好多人对我的演唱赞不绝口，网络上也收获了许多点赞。只是这份光鲜背后的奔波与艰辛，唯有我自己深有体会。

       短短四天，焦灼与感动交织，退缩与坚持博弈。一次次突发状况，一次次迎难而上，这段特殊的历练，终将成为我演艺路上一段格外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