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日月如棱,时间过得飞快,紧张的“三夏”抢收抢种繁忙季节正在火热地进行中,不知不觉间竟又迎来了传统的端午节。
在我们家乡鲁南枣庄,端午节不仅要家家户户包粽子,煮鸡蛋,挂艾棵,还要在幼小孩子们的手腕上、脚脖子处系上五彩丝线绳。成年人喝上几口雄黄酒,一大早,爬到高山上,采摘下石榴叶、酸枣叶、糖梨子树的鲜嫩枝叶,等凉腌巴后,炒成百叶茶,用以消暑、禳毒、祛疫。据说,这一天所有的蛇类、蝎子、蜈蚣、蚰蜒、蟾蜍等毒虫,都会早早地逃避,藏起来渡劫。孩子们手腕上、脚脖子处系上的五彩丝线绳,要等到端午节后的第一场夏雨落下、解开,甩进雨水中,就会变成五彩的花蛇,顺水漂走,暑热难耐的夏秋季节就不会再遭毒虫叮咬。小时候,对于父母的这种言传身教的做法,总是感到好奇,认真地遍处搜寻,可从来没有找到过由五色彩丝线绳,变成的小花蛇,心里充满了迷惑……母亲年轻时,长相俊俏,心灵手巧,每当端午节来临前,她总要到“中和堂”买来朱砂及几种含有香味的中药材,用她平时早就刺绣好图案的布料,给我们缝制成绣工精细,做工精美,图案栩栩如生,小巧玲珑的香囊,佩戴在幼小的胸前,十分美观,暗香扑鼻,沁人心肺,至今都是我难以割舍的珍贵记忆!
在中国,很多节日的形成,都有其特定的因素,比如天文,农时,季节,生命延续,农业生产需要等等而得以逐渐地成型。这样的日子,带有独特的民族性,又依附着许多的民间礼俗,作为其基本的构成要素,也必然有许多关于这些礼俗的传说,在民众口头上广为传播。可是,隨着时间的流逝和时代的变迁,我们对许多传统民俗中已经约定俗成的东西,就有可能产生误解。因为我们的生活习惯已经不同于旧时的岁月,社会背景也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所有这些习俗也经历着变化。传统的端午节就是其中的奇葩。
现在比较流行的端午节活动,就是赛龙舟和吃粽子。与早年间的端午相比,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异,失落了禳灾、避毒、逐疫的本意。封建时代,古人普遍地认为五月五日就是个不祥的日子,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恶日,就连古老《易经》中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六条爻辞中,都有“三爻多功,五爻多凶”的说法。相传,端午节前后正值仲夏,毒蛇、蚊虫等有毒动物开始繁衍滋生,瘟疫也开始流行。五是阳数,重五有“极阳”之意,阴阳不和谐,于是就形成了“躲五”的习俗,后来以讹传讹,形成了“端午”。
听父亲生前说过,他的生日就是端午,在那军阀混战、匪患成灾的年代,爷爷家中连遭匪害,奶奶又被土匪枪伤,满口玉齿,全被子弹贯穿击碎,命悬一线中起死回生。父亲恰在此时出生,就连取得了晚清“秀才”身份的爷爷,都认为父亲在“端午”这天出生不吉,非要甩掉喂狗。两天后,奶奶拖着极度虚弱的病体,才在野地中找回来还没被野狗吃掉的父亲,抱回家中,拉扯成人。于是,养育出我们这姐弟兄妹五户现在的人家,能够过上今天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从饮食上,端午节流传的吃粽子,早在春秋时期就已流行。到了晋代,粽子这种端午节特有的节日食品已被确定。同时,在粽子里面也开始添加一些对身体有益的材料。除糯米外,还添加中药益智仁,煮熟的粽子称“益智粽”,米中掺杂珍禽兽肉、板栗等,花色品种逐渐增多。
从生活习惯上,端午节那天有药浴的风俗。如《吕氏春秋》中,就规定了人们在这个月内要禁欲、斋戒。《大戴礼记》中记载:“五月五日蓄兰为沐浴。”这表明,周代就已经有了避害而蓄兰沐浴的习俗。那时,洗澡用水的里面需添加许多的药物,以此来祛毒气,避毒虫。
同时,民间还有挂艾一说。民谚曰:“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在端午节这天,人们把插艾和昌蒲作为重要内容之一。《本草》载:“艾叶能灸百病。”至今仍用其功效。古人会在家里,插些具有提神通窍,健脾消滞,杀虫灭菌功能的植物一一艾草和菖蒲,现在看来同样有一定的防治疾病,净化空气的作用。另外,还会将具有吸汗、驱邪、避虫、防疫功能于一身的香囊佩在胸前,演变为今天端午节期间民间特有的工艺品。端午节也是古代的“卫生节”,古代的人们在这一天,早早地起来清扫庭院,悬挂艾棵、菖蒲,洒雄黄水、白芷,喝雄黄酒等。从这些应对环境的措施上来看,端午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普及中草药知识的盛会。
关于端午节的渊源,比较具有传奇色彩的说法,就是纪念屈原,纪念曹娥,或者纪念伍子胥。其实,这些解释都不如“恶(音悟)日”之说确凿有据,归根到底,端午节的习俗,就是为了逐疫和保障生命安全,演变而来一种去祸免灾的悲悯意象群。
2026年6月8日写于峄城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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