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本安

飘香的粽叶

       从小，就听老人说端午节的来历。知道公元前278年，因为楚王不听劝谏，秦军攻进郢都，导致楚国灭亡，屈原才愤而投江。而人民为感念他的爱国，便以米团投鱼。于是，端午节和粽子得以产生，各种习俗日成。

       妻喜欢屈原的诗歌，也好包粽子，不到端午就会早早下手。

       妻包的粽子很挺拔很漂亮很别致。四个角四个面分呈等角三角形，从容对称，棱角分明，丰盈饱满，显得既高端大气又雍容华贵，让人止不住地惊叹并从心里喜欢。

       看妻包粽子是一种享受。青青的苇叶、雪白的糯米、红红的小枣，再加上或紫或绿的葡萄干，经过妻一倒饬，就那么一会，一个个端庄大方、清新秀气的粽子便从妻的手上滑进了盆和锅里，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倾听人们的感叹与呼吸。

       因为我和家人喜欢， 妻常包粽子。

       每年端午前，她都要从集上买回若干斤又宽又绿的苇叶，并将它一把把捋齐绑好放到冰箱里。然后，就是一年四季中的不断劳作。平时，只要我或家人甚或弟妹外甥们稍有表露想吃粽子的意向，妻都会立即动手，满足我们的欲望和要求。

       在对粽子的品味中，我们常会想起屈原和他的诗歌，想起烽烟四起的春秋战国和波涛滚滚的汨罗江，想起唐人文秀“节分端午为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怨”的感慨。也常会想起伟大的爱国志士陈天华和他的遗作《绝命辞》和《警世鐘》，并由此铭感五内，生发一腔爱国之情。

       妻包粽子很讲究。苇叶必须宽长且用长流水洗净，糯米必须事先焗好，小枣必须无虫无眼，葡萄干必须当年新鲜。即使粽子的绑绳，也必须用大叶子劈开后的叶条，而绝不用其它材料。

       我家有不少亲戚、邻居和朋友，端午自不待说，每年春节前，妻都要包上很多粽子送人。一锅锅披着绿袍又飘着芳香的粽子，由妻站在水槽前(为的是长流水)双手翻飞认认真真地包好。然后，再在点火蒸熟后精心挑选分送。最后，才将一些挤的变形或有点漏米的留下自己吃。这时，外面已然是刺骨的寒风或飘扬的大雪，可是我们家里却热气腾腾。几碟小菜，一壶老酒，再加上一盘晶莹透亮、甘甜软糯的粽子，真真清爽可口香味扑鼻，让人忍耐不住馋涎欲滴。

       每当这时，我的脑海里便会不断跳出妻的影像。从结婚前到结婚后，从年轻时到现在，并引发一连串的回忆。

       想想四十多年来妻对全家的付出，我的心里总会掀起大潮。

       年轻时，妻就包下了家里的全部家务。无论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季，都是独自一个人在忙活和辛苦。洗衣、做饭、清理卫生、照顾孩子，还要承担班主任和两个班的语文教学。后来，则又加上侍侯双方老人。好容易熬到退休，没想到负担更重，妻还是一如既往。尽管我也抢着干活努力补偿，可是每天每天，还是妻在厨房里奋斗。早上全家还都沒醒，妻却早已浸好了鸡蛋羹、熬好了稀饭、烙好了饼、炒好了菜，只等着全家人入座就餐。而倘若家中有人外出，不论是学习、开会还是旅游，妻都要按照老一辈的习惯，提前几个小时起来，为我们包水饺下水饺，而回来时则一定要吃面。

       久而久之，我们家就有了自己的一些小传统。比如父母祭日和清明等一些节日及大年三十须按时上坟祭祖；比如家人生日早晨必须吃糕(老人则隆重做寿)；比如每天早晨孩子们上班前必须浸喝鸡蛋；比如每有家人外出都须"出家包子还家面"。而晚上家人同餐、周日全家团圆和按时看望老人和走访朋友，则早已成为自然。

       尽管，这一切目标的实现，都是以妻的起早贪黑与操心费累为前提。可是，她却乐此不疲，且年年月月日日衡久坚持。

       我崇拜屈原，也喜欢粽子。可是，看着妻每日劳碌的身影，总心生歉疚。我不知道妻的身体是否还能承受，可是却知道，妻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字。

       而我和家人、亲戚、朋友一年四季随时都能吃到粽子，那飘香的粽叶里包裹的也永远是一个字。

       那就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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