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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嫌老人唠叨
文//张玉森
咱济南老城的巷子里，常能撞见这样的场景：放学的孙子背着书包往家跑，后面跟着拎着水杯、攥着外套的奶奶，一路念叨：“慢些跑别摔了。今天老师留的作业多不多？回家抓紧写作业。”孙子头也不回地喊：“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留下老人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后半句“晚上别吃太多凉的”生生咽了回去。人越老越爱唠叨，这事儿好像是刻在岁月里的习惯，不全是性格使然，多半是半辈子攒下的牵挂，老了就成了嘴边翻来覆去的碎话。年轻时上班忙，要顾生产要顾家，千头万绪的话都压在心里；等退了休，孩子大了，孙辈也长起来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就顺着日子慢慢往外淌。
前楼的王奶奶今年七十八，儿子在外地工作，姑娘嫁去了邻省，平时就跟老伴两个人住。每次姑娘打电话回来，她攥着手机能说半个钟头：“家里暖气热不热？”“小外孙最近有没有积食？”“你别总点外卖吃，那油不干净。”“上次给你寄的腊牛肉你吃上了没？”姑娘有时候加班忙，听着听着就不耐烦，说：“妈我知道了，忙着呢，先挂了。”电话一撂，王奶奶坐在沙发上愣半天，跟老伴念叨：“我也没说啥呀，怎么就嫌我烦了呢。”上周姑娘带着孩子回来，王奶奶翻箱倒柜给找厚衣服，又追着问想吃啥，孩子嫌她啰嗦，躲在房间里玩游戏不肯出来。王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刚洗好的樱桃，红着眼圈走了。
也有懂事的孩子。青龙后街开面馆的李哥，每天中午忙完，必搬个小马扎坐在他妈旁边，听老太太翻来覆去说年轻时在国棉一厂上班的事儿：“那年车间评先进，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干的活质量好速度比别人快两倍。”“你小时候淘气，爬城墙摔断了胳膊，我背着你往医院跑，鞋都跑丢了一只。”这些话李哥听了不下几十遍，每次都笑着点头，还时不时搭两句：“是啊妈，你当年可厉害呢。”“我还记得那鞋是你刚做的布鞋，心疼了好久对吧。”老太太每次说得都眉飞色舞，那股高兴劲儿，比吃了四喜丸子还足。街坊邻居都夸李哥孝顺，他说：“老人岁数大了，能跟你念叨，就是心里有你。等哪天她不跟你说话了，那才是真的遗憾。”这话实在。
你以为老人唠叨的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其实那些翻来覆去的话里，藏的都是她没说出口的情意：念叨你穿得少，是怕你冻着；念叨你别总熬夜，是怕你身子熬坏了；念叨当年的旧事，是怕你忘了她陪你长大的日子，也怕自己哪天记不清这些事儿了。人老了，世界越变越小，能装下的就只有家里那几口人，那些说不完的话，全是攒了一辈子的牵挂。以前护城河边住的刘老爷子在世时说过：“家里有个唠叨的老人，是烧高香修来的福气。”你小时候追在父母屁股后面问“天为什么是蓝的”“鸟为什么会飞”，问一百遍父母都不嫌烦，怎么等他们老了，多说两句话你就不耐烦了呢？
如今咱们不少年轻人，上班忙工作，下班忙社交，回到家抱着手机不肯撒手。老人凑过来想跟你说两句话，你头也不抬就说：“忙着呢别烦我。”你不知道你这句话说出口，老人心里有多凉。他们不图你给买多少好东西，也不图你天天陪在身边，就想跟你说两句话，说说家长里短，说说过去的事儿。你耐心听两句，比给他们买多少补品都强。你看咱城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人们，凑在一起总说“有唠叨的地方才叫家”。下班回家，听妈念叨两句今天菜市场的菜又贵了，听爸说两句下棋又赢了老伙计，听奶奶翻来覆去说你小时候的糗事，这热热闹闹的声音，就是家里最好的烟火气。
真的，孩子们，别嫌老人唠叨。有空多坐下来听听他们说话，哪怕那些话你已经听了十遍八遍，也笑着应两句。他们唠的是旧事，念的是情意，你愿意听，就是给他们最好的孝心。等哪天你想听再也听不到的时候，才知道那些碎碎的唠叨，是这辈子最值钱的宝贝。
久听庭前絮语长，旧年琐事韵含香。
高堂语热家才暖，莫待空堂忆话凉。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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