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不修之修”的人间报告文学
献给每一个在红尘中内耗挣扎、却不知本自圆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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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怪相
二十一世纪,人类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掌心方寸之间的屏幕,可以召来外卖、叫来爱情、买断孤独、删除过往。可同时,我们也握住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凌晨三点的朋友圈里,有人在抄经,有人在打坐,有人在晒拜佛九宫格,有人刚发完“放下执念”又被老板一条消息炸出心梗。
这是一个荒诞的时代:
寺庙门票卖得比演唱会还贵,“禅修营”七日收费过万,都市白领周末上山穿袈裟、周一回城穿西装,打坐时心如止水,开会时拍桌骂娘。
有人一辈子拜佛,磕了十万长头,回到家里对老伴摔碗砸盆。
有人日日抄经,墨汁用掉三十斤,孩子考试失利照样暴跳如雷。
有人坚持打坐二十年,双腿能盘成莲花,心里盘着的却是怨恨、计较和不甘。
更有甚者,越修行越焦虑,越念佛越烦躁,每天像打卡一样完成“修行KPI”——念了多少声佛号、磕了多少个头、读了多少页经——完不成就自责,完成了又空虚。
这,究竟修了个什么?
从唐朝到现在,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六祖慧能在《坛经》里早就骂过这种现象,只是后人捂着耳朵不肯听。
他说:“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电。”
翻译成今天的大白话就是——你嘴上念着佛,心里骂着娘,这种修行跟放了个屁没区别,闻一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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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樵夫
公元638年,岭南新州。
一个叫卢行瑫的官员被贬到蛮荒之地,在瘴气弥漫的边陲小城郁郁而终。他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子,和一位没有收入的寡母。
这孩子叫慧能。
没有祖荫,没有家产,没有关系,没有学历。二十四岁之前,他唯一的谋生技能是——砍柴。
每天天不亮进山,日头偏西挑着柴去集市卖,换几文铜钱,买一升糙米,养活自己和母亲。周而复始,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如果放在今天的短视频里,这就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幸、阶层固化、逆袭无望”的悲情素材。弹幕会刷满“心疼哥哥”“这就是命”。
可偏偏,命运砸下来一块石头。
那天,他把柴送到客店,放下担子等收钱。隔壁房间传来诵经声。他不识字,但耳朵没聋。那声音一字一句钻进脑子——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二十四年积累的所有尘埃。
他听懂了。
不是从字面上读懂,不是从逻辑上推演,而是心里“咯噔”一下,像一把锈锁被捅开,像一扇关了一辈子的窗被风吹开。
他瞬间明白:世间所有人的烦恼、执念、痛苦,从来都不是外物带来的,而是自己的心一直“住”在了某个地方。
住在了过去的遗憾上,所以放不下。
住在了未来的恐惧上,所以睡不着。
住在了别人的评价上,所以活不好。
住在了失去的人身上,所以走不出。
心有所住,万般皆苦。
心无所住,处处自在。
这个不识字的山野樵夫,在听到六个字的瞬间,完成了后来无数饱学高僧穷尽一生都没能抵达的顿悟。
注意:他没有拜师,没有打坐,没有磕头,没有持咒,没有放生,没有吃素,没有去寺庙捐过一分钱功德。
他只是——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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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试探
他安顿好母亲,孤身北上,走了三十多天,脚底磨出血泡,来到湖北黄梅东山寺。
五祖弘忍,禅宗第五代传人,门下弟子上千,个个修行多年、饱读经论。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岭南人闯进来,说要学佛。
弘忍抬头看了一眼,开口就是一句极难听的试探:
“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
翻译:你是南方蛮荒之地的野蛮人,天生下贱种,也配成佛?
换了常人,要么羞愤离去,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拍案而起骂这老秃驴搞地域歧视。
慧能没有。
他平静地回答:
“人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这句话,是中国佛教史上最响亮的平地惊雷。
它炸碎的,是千年来横亘在修行路上的三座大山:出身、身份、学识。
你是贵族还是贱民?——佛性没有贵贱。
你是僧人是俗人?——佛性不分僧俗。
你读过万卷书还是目不识丁?——佛性不在字里。
弘忍心中一震,知道眼前这个粗人,根基远超所有弟子。但大师没有当场收徒,反而把他打发到后院碓房,每日劈柴舂米,做最粗重的苦力。
这一做,就是八个月。
八个月里,他没有怨言,没有去讨说法,没有写辞职信,没有发朋友圈抱怨“怀才不遇”。他只是默默地、专注地、一锤一锤地舂米。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不是坐在蒲团上装模作样,而是在最脏最累的活里,心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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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两首偈
弘忍老了,要选接班人。
他召集全寺弟子,下令:“各自回去做一首偈,谁能见性,我就把衣钵传给谁。”
全寺上下心知肚明,接班人板上钉钉——上座神秀。
神秀,学识渊博,修行数十年,会写诗会讲经会带徒弟,妥妥的“佛二代”精英。他苦苦思索,在墙上写下一首: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全寺看完,掌声雷动。好!太好了!这才是修行该有的样子——把身体当菩提树,把心当明镜台,每天擦擦扫扫,把灰尘(烦恼)一点点清除,循序渐进,精进不懈。
这代表了当时主流的修行观:修行就是不断修正、不断擦拭、不断积累。
像擦镜子一样,今天擦掉一点灰,明天再擦一点,总有一天能擦干净。
听起来很有道理,对不对?
但慧能在后院舂米,听人念了这首偈,沉默片刻,说:“我也有一首,麻烦帮我写上去。”
他不识字,只能口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话什么意思?
神秀说“我要擦镜子”——慧能说,你连镜子都没有,擦什么擦?
神秀说“要扫除尘埃”——慧能说,本来就没有尘埃,你扫什么扫?
神秀说“要时时勤拂拭”——慧能说,你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活干,越擦越脏。
神秀的修行,是“有”中求“净”。
慧能的修行,是“空”中见“性”。
神秀认为,心有尘埃,所以要擦。
慧能洞见,心本无尘,何须擦?
如果心本就是清净的,那你每天“修行”个什么劲?你每天“改正”个什么劲?你每天“精进”个什么劲?
慧能这一棒子,打碎了千年来所有“刻意修行”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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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衣钵
弘忍看到慧能的偈,心里已经定了。但他当着众人的面,用鞋底把偈语擦掉,骂了一句:“也未见性。”
众人哄笑散去。
当夜三更,四下无人。弘忍悄悄把慧能叫进方丈室,关上门,开始为他讲《金刚经》。
讲到哪里,慧能悟了?
又是同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一次,慧能彻底大彻大悟。他脱口而出五句话,成为中国禅宗史上最震撼的自白:
何其自性,本自清净!
何其自性,本不生灭!
何其自性,本自具足!
何其自性,本无动摇!
何其自性,能生万法!
逐句翻译,给你听:
第一句:何其自性,本自清净。
我们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心,本来就是干净的。不是你修干净的,不是你擦干净的,它从来没脏过。就像天空,乌云来了,天空没脏;乌云散了,天空也没净。天空一直在那儿,不增不减。
第二句:何其自性,本不生灭。
这个本心,不会因为你出生就诞生,不会因为你死亡就消失。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你焦虑的时候它在,你平静的时候它还在。
第三句:何其自性,本自具足。
你什么都不缺。你觉得缺钱、缺爱、缺认可、缺安全感——全是错觉。本心里什么都有,你只是在向外找本来就在家里的东西。
第四句:何其自性,本无动摇。
外界狂风暴雨,本心如如不动。你之所以情绪起伏,是因为你的心跟着外界跑了。老板骂你,你跟着跑了;股票跌了,你跟着跑了;别人一个眼神,你跟着跑了。跑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
第五句:何其自性,能生万法。
世间万事万物、万般情绪、千种境遇,全由本心而生。你的痛苦、快乐、焦虑、平静、怨恨、感恩——都是心里生出来的,跟外界没关系。
这五句话,是整部《坛经》的总纲,也是中国人安放心灵的最高智慧。
弘忍听完,老泪纵横。他将禅宗衣钵——袈裟和钵盂——交给慧能,确立他为第六代祖师。
然后说了一句令人胆寒的话:
“自古传法,命如悬丝。”
翻译:从古至今,传这个衣钵,命就像悬在空中的一根丝线,随时会断。
为什么?因为嫉妒。
你一个不识字的砍柴人,凭什么当我师父的传人?我们这些读了半辈子经的人算什么?
弘忍连夜送慧能渡江,嘱咐:“南下,隐姓埋名,不要出来弘法,否则性命难保。”
慧能接过衣钵,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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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追杀
果然,第二天,衣钵已传岭南獦獠的消息炸开了锅。
数百人出动追索,为首的叫慧明,原是四品将军,力大无穷,带人一路南下。
慧能逃到大庾岭,回头一看,慧明已经追到跟前。
他心知跑不掉了,把衣钵放在石头上,自己隐入草丛。
慧明冲上来,伸手去拿衣钵。
拿不动。
不是衣钵重,而是他心里的那个“贪”太重。一个四品将军,打过仗杀过人,居然提不起一件袈裟。
慧明当场跪下,喊:“行者!我为法来,不为衣来!”
慧能从草丛中走出来,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千古禅机:
“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
这话什么意思?
慧明追来,脑子里全是善恶分别:你是好人,我是坏人?你是祖师,我是强盗?你该传衣钵,我不该抢?
慧能说:放下这些善恶分别,放下对错执念,放下一切世俗评判——就在这一瞬间,不看前不看后,不忆过去不想未来——你看看,你本来的心,是什么样的?
慧明闻言,如遭雷击。
当下,豁然开悟。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开悟不需要念经三十年,不需要打坐一万个小时。执念放下的一瞬间,就是开悟的一瞬间。
慧明开悟后,不但没有抢衣钵,反而成了慧能的第一个护法弟子,为他引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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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十五年
慧能躲进深山,混迹于猎人队伍之中。
这一隐,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里,他每天跟着猎人出入山林。猎人们打猎,他偷偷把猎物放生;猎人们吃肉,他在锅边涮几片菜叶子。
这就是著名的“吃肉边菜”。
他没有脱离红尘去山洞苦修,没有去寺庙闭关,没有标榜自己“不与俗人同流合污”。
他就在最血腥、最粗鄙的环境里,守住自己的本心。
《坛经》里有一句最要紧的话,就出自这段经历: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翻译:觉悟不在深山老林里,不在古寺青灯下,就在你每天上班、吃饭、吵架、哄孩子、挤地铁的世俗生活里。你要是离开红尘去找觉悟,就像在兔子头上找角——根本不存在。
十五年后,追杀风声已过。慧能觉得因缘成熟了,来到广州法性寺。
恰好,印宗法师在讲《涅槃经》。讲着讲着,一阵风吹过,旗杆上的幡随风飘动。
两个僧人当场吵起来。
一个说:“是风在动!”
另一个说:“是幡在动!”
“风动!”
“幡动!”
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慧能站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淡淡开口: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全场死寂。
所有人回头,看着这个衣衫朴素、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这话太狠了。
风动幡动,关你什么事?你觉得它在动,是你心里起了分别、起了执念、起了争论。你心里不动,风吹幡动千万年,与你何干?
你今天跟同事吵架,是因为他说错话了吗?不是,是因为你的心“动”了。
你今天睡不着觉,是因为股票跌了吗?不是,是因为你的心“住”在钱上了。
你今天焦虑内耗,是因为事情太难了吗?不是,是因为你的心“怕”了。
一切烦恼,皆是心动。
印宗法师走下讲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问:“听说十五年前衣钵南传,莫非就是行者?”
慧能点头,取出袈裟。
印宗纳头便拜。
这个不识字的前樵夫,正式剃度出家,开坛说法。
这一年,他三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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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真相
整部《坛经》,说来说去,核心只有一个:
你的心,本来就是圆满的。
你不需要修它,不需要改它,不需要擦它,不需要打扫它。
你要做的,只是——别再折腾它了。
所有“刻意修行”,都是在给本心添乱。
你每天逼自己“不要生气”,结果更生气。
你每天告诉自己“放下”,结果抓得更紧。
你每天念“看破红尘”,结果满脑子都是红尘。
就像一池水,本来清澈见底。你非要拿着棍子搅一搅,喊:“我要把它搅清!”越搅越浑。等你累了,放下棍子,水自己就清了。
修行,就是别搅。
《坛经》第二品《般若品》里,慧能下了三条铁律,贯穿全书:
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
我用人话拆解给你听:
第一,无念为宗。
不是让你没有念头。人活着就有念头,没有念头那是植物人。
无念的意思是——念头来了,让它来;念头走了,让它走。你别抓着不放,也别追着跑。
你生气的时候,知道“我在生气”,但别被生气控制。
你难过的时候,知道“我在难过”,但别跟难过纠缠。
这就是“于念而无念”。
第二,无相为体。
别被外在的相绑架。
别人夸你一句,你飘了——这是着相。
别人骂你一句,你炸了——这也是着相。
老板给你升职,你狂喜——着相。
男朋友跟你分手,你崩溃——着相。
所有外在的人、事、物、评价、标签,都是相。你不着它,它就伤不了你。
第三,无住为本。
心别停在任何一个地方。
停在过去的遗憾上,你就抑郁。
停在未来的焦虑上,你就恐惧。
停在一个人的身上,你就患得患失。
停在一句话上,你就反复内耗。
心无所住,即得解脱。
这三条,就是《坛经》全部修法。
没有磕头,没有烧香,没有放生,没有念咒,没有打坐,没有闭关。
就是——别住,别着,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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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功德与福报
《坛经》第三品《疑问品》里,讲了一个千古疑惑。
韶州刺史韦璩问慧能:“达摩祖师见梁武帝,武帝问‘我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设斋,有多少功德?’达摩说‘毫无功德’。为什么?”
这是所有信佛之人最困惑的问题。
梁武帝一生崇佛,建了几百座寺庙,剃度了几万僧人,捐了无数钱财。按今天的标准,妥妥的“首善”“大功德主”。为什么达摩说他没有功德?
慧能说:“武帝心邪,不知正法。”
然后给出了《坛经》里最关键的区分:
外在一切——烧香、拜佛、捐钱、建寺、放生、布施——全部只能得“福报”。
福报有用完的一天,像银行卡里的钱,花完就没了。
而真正的“功德”,跟这些外在行为毫无关系。
慧能原话:
“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
什么意思?
你能够看清自己的本心,叫做“功”。
你待人平等待物平等不分贵贱高下,叫做“德”。
你每个念头都不滞留、不纠结、不内耗,随时能看见本心的清净,这叫“真实妙用”。
这才是功德。
换句话说:
一个人天天拜佛,但内心嫉妒狭隘,对家人没有耐心,对同事斤斤计较——他有福报,无功德。
一个人从不拜佛,从不搞形式,但内心平和包容,孝顺父母,待人宽厚,遇事不怨——他无福报(外在物质条件可能一般),但功德圆满。
慧能甚至说了一句更大胆的话: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
你的心本来平,还持什么戒?
你的行本来直,还修什么禅?
这话在佛教界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但慧能就是这么说的,不拐弯,不抹角。
修行最忌形式主义。
你天天吃素,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吃素有什么用?
你天天放生,转头就对人刻薄——放生有什么用?
你天天打坐,脑子里翻江倒海——打坐有什么用?
你天天念佛,嘴里念着佛心里骂着娘——念佛有什么用?
《坛经》从头到尾,就干一件事:把修行从“外”拉回“内”。
别再向外求了。佛不在西天,不在寺庙,不在经书,不在师父嘴里。
佛就在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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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坐禅的真义
第五品《坐禅品》,专门打脸那些“只会盘腿”的人。
世人普遍认为:坐禅就是盘腿坐着,身体不动,脑子放空,强行压制杂念。
慧能直言:这都是外相,跟真正的坐禅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给“坐禅”重新下了定义:
“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
什么叫坐?
不是屁股坐在蒲团上叫坐。是面对一切好事坏事、顺境逆境,你心里不起狂喜和暴怒,不被外界牵着情绪走,这叫“坐”。
什么叫禅?
不是闭着眼睛叫禅。是你反观自己的本心,始终安稳、笃定、不迷茫、不摇摆、不慌乱,这叫“禅”。
坐禅,修的从来不是身体的姿势,而是心的状态。
你在禅房盘腿坐一天,心乱如麻,不是坐禅。
你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心平气和,是坐禅。
你在公司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心不动摇,是坐禅。
你在家里跟伴侣吵架,一分钟后能回来,不记仇不冷战,是坐禅。
《坛经》提出一个词叫“一行三昧”——行住坐卧,一举一动,保持心念专一。
吃饭专心吃饭,别一边吃一边刷手机一边想工作。
走路专心走路,别一边走一边焦虑明天的事。
陪孩子专心陪孩子,别一边陪一边回消息。
工作专心工作,别一边干一边想下班后吃什么。
当下即是禅定。
不在深山,不在禅房,就在你每一分每一秒的日常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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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忏悔的真义
第六品《忏悔品》,救了多少自我折磨的人。
很多人理解的忏悔,是跪在佛前痛哭流涕,反复骂自己“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有罪”,然后第二天继续犯同样的错,继续哭。
这不是忏悔,这是自我惩罚。
慧能把“忏悔”两个字拆开讲:
忏,是忏其前愆。
坦诚面对自己过往所有的过错、嫉妒、偏执、自私。不是逃避,不是否认,不是给自己找借口。而是——我承认,我曾经那样做过,我曾经那样想过。
悔,是悔其后过。
从今天往后,我改了。同样的错,我不再犯了。
忏悔的核心,不是让你反复沉溺在过去的过错里折磨自己,而是——直面它,放下它,往前走。
你不需要每天跪着哭。哭完不改,哭一百次也没用。
真正有效的忏悔,只有三个字:不再犯。
同时,这一品里慧能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四弘誓愿”,跟寺庙通用的版本完全不同。
寺庙通用版: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慧能版,直接改了主语:
众生无边誓愿度——度的是自己内心的执念。
烦恼无尽誓愿断——断的是自己内心的妄念。
法门无量誓愿学——学的是本心内在的智慧。
佛道无上誓愿成——成的是自身本心的佛道。
看清楚了吗?
求人不如求己,度人不如度心。
没有哪个佛能替你开悟,没有哪个菩萨能替你放下。
你自己不下决心,释迦牟尼站你面前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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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顿悟与渐修
第八品《顿渐品》,解决了禅宗史上最大的南北之争。
慧能在南方,主张顿悟——一念悟,即佛。
神秀在北方,主张渐修——时时勤拂拭,慢慢修。
两派弟子吵了几十年:到底顿悟高,还是渐修高?
慧能的回答,大气磅礴:
“法即一种,见有迟疾。”
佛法本身只有一种,没有顿悟和渐修的分别。差别只在人的根基。
慧根利的人,一句话就悟了——这叫顿悟。
慧根钝的人,需要慢慢磨、慢慢修——这叫渐修。
顿渐之分,不在法,在人。
你是顿悟根器,就不要嘲笑人家渐修的人“慢”。
你是渐修根器,也不要嫉妒顿悟的人“快”。
法门没有高下,修行不分优劣。适合你心性的,就是最好的。
这话一出,南北之争,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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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临终
第十品《付嘱品》,慧能临终前最后的叮嘱。
他没有交代后事,没有显神通,没有说我要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他说的最后一段话,是整部《坛经》的收尾:
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
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四句大白话:
兀兀不修善——不要刻意强迫自己行善积德。你本来清净,强行去行善,反而着了“善”的相。
腾腾不造恶——但也不要故意作恶。你不是为了“不造恶”而战战兢兢,而是你本来就不想害人。
寂寂断见闻——放下外界的纷纷扰扰、流言蜚语、是非对错。不听不看,不往心里去。
荡荡心无著——内心坦荡开阔,什么东西都挂不住。别人骂你,挂不住;别人夸你,挂不住;钱来了,挂不住;钱走了,挂不住。
这就是修行圆满。
说完这四句,慧能安然入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阿弥陀佛快来接我”。
他就像水消失在水中,回到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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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本来无一物
回到最初的问题:
有没有人一辈子拜佛、抄经、打坐,结果内心烦恼一点没少?
有。太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修心的本质。
你以为修行是“增加”什么——增加功德、增加智慧、增加修为、增加境界。
但《坛经》告诉你:修行是“减少”。
减少执念,减少分别,减少计较,减少抓取,减少内耗。
不是你要成为什么,而是你本来就是。
不是你要得到什么,而是你从未失去。
你不是要变成佛,你本来就是佛。只是被妄念遮住了。
就像太阳一直在天上,乌云来了,你看不见太阳,但太阳没丢。等乌云散了,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你不需要造一个太阳。你只需要让乌云散开。
怎么散?
别搅。
别再每天逼自己“修行”了。
你越修,越焦虑。
你越刻意,越内耗。
你越想放下,越放不下。
因为你还在“想”。
停下来。
吃你的饭,睡你的觉,上你的班,爱你的家人,做你该做的事。
该生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生气。
该难过的时候,知道自己在难过。
但别住在上面。让它来,让它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话,不是让你背的。是让你活的。
从今天起,别再往外找了。
别再折腾自己了。
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你只需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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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题】《心经·心镜·心径》
——一部关于“不修之修”的人间报告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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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词】《沁园春·本来》
岭峤樵薪,客店闻经,刹那透空。
笑神秀拭镜,徒增尘扰;梁皇造寺,枉费神功。
风幡何动,仁心自扰,多少痴人逐影踪。
问衣钵,本无传无受,何去何从?
谁知自性无穷。
本清净、何劳拂拭工?
叹众生著相,求佛求法;凡夫昧本,逐西逐东。
吃饭穿衣,担柴运水,行住坐卧皆是禅。
须回首,看心安当下,月满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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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六祖慧能生平简表】
· 638年 生于岭南新州(今广东新兴)
· 662年(24岁) 闻《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开悟
· 662年 北上黄梅东山寺,拜五祖弘忍为师
· 662年 作“菩提本无树”偈,得衣钵,为六祖
· 662-676年 隐于猎人队伍十五年
· 676年(39岁) 广州法性寺“风动幡动”公案,正式剃度出家
· 676-713年 曹溪宝林寺弘法三十七年
· 713年 圆寂,世寿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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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核心要义】
心本清净,不假修持。
执念为垢,放下即归。
勿向外求,勿着形式。
行住坐卧,皆是禅机。
烦恼即菩提,凡夫即佛。
一念迷即苦,一念悟即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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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中华诗词学会会员,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北京墨海书画院作协会员,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丛书》杂志社副主编。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