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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到老（组诗）
安徽/王瑞东
◎我希望那盏灯陪我们到老
当我们老了，不能动了
把一生的情和爱
焚化成水和光
你手捧的鲜花
在万物凋零的冬天绽放
如一片春光
我希望那棵树陪我们到老——
当我们老如腐木
它会为我们建一座
开满鲜花的、高如山丘的坟
与明月一起
化作爱神胸前
圣洁的乳房
◎工具
一条河流
突然出现在眼前
我惊讶得不知所措
没有准备渡河工具
忽然出现的河流
太宽、太深
没有渡河工具
不可能渡过
真要站在岸上
站成一块石头吗？
无奈地看着人们
兴奋地渡过河
准备的渡河工具
就在河流岸上
可我刚刚准备
河流忽然不见
寻找很久
才寻到的河流
就这么
消失在一片沼泽地里吗？
◎独木桥
情侣能不能穿过这独木桥
山外打听打听
河水也要被烈日喝的净干
情侣为何还要穿过独木桥
乜许千年没有人穿过
独木桥那边早己荞了人间
座座冬天融比冰山
三千轮朝阳腌成磨腐烂臭鱼
时光外的渔夫怎么都打捞不上岸
打捞上岸的是前世人类嘴唇冥火
还有一对焦急万分的眼睛
不知被谁，制造发不出声的海螺
◎眼睛缝补月光
取下双眼。
做什么？
缝补月光。
天啊，你疯啦？
月光不是破布。
不，月光破了——
破得很厉害。
必须缝补。
否则它会碎成
无数殇片。
只有用
我们的眼睛——
针。
嘴唇——
线。
◎月亮碎了
月亮碎了——
一粒粒火苗。
负心人呀，快用我们的眼睛收集。
东山摔落的朝阳，
已苍白无力，奄奄一息。
它应该升在天空——
它升不上去，升不上去。
想爬上山顶，全身流淌着血。
它爬不上去，一步也爬不上去。
负心爱人，
让我们再用嘴唇，
衔起无数粒粒火苗，
给朝阳输血。
◎花丛中吹奏
花丛中，一位少年
折一朵花吹奏
旋律仿佛被锁
少年不知
他的耳朵不允许
他能听到声音
耳朵把声音
所有的声音
牢牢锁着
少年还在吹奏
不知，声音已是
声音的锁
盛开的花
锁的凋谢
凋零一片陵园
少年还在
吹奏
双手已血淋淋
少年已看不见
吹奏的花，也是
长满刺的木棍
◎哪儿，才是心休息的地方？
只想让心
好好休息一会
王呀，疲惫
站在一条河岸上
不知怎么
让心休息
河水啊，为何
你不累，千古
一刻不停地行走
真的一点不累吗？
能不能
停一停
想和你
平静地说一会话
可你不停地
往前流
◎相思
牧羊少女
等不到少年
忧伤把相思
种在草原上
月光把
牧羊女的思念
怀孕出花朵
怀孕出鸟儿
草原上
美妙的风景
一位少年
来到草原
他没有见到
牧羊女，牧羊女
和洁白的羊
漂泊在哪
少女忧伤
摘朵花吹奏
花儿飘荡出旋律
一条晶莹的河
少年想渡河寻找
可少年渡不了河
少年不知河流
牧羊女的相思
◎作证
很想摘一朵
但时光的寒流
把鲜艳的玫瑰
传说中的玫瑰
一朵朵刮得苍白
苍白的就像白花
兴奋的阴阳贵
瞬间木如呆鸡
阴阳贵啊
不知怎么办
答应献给海伦
一朵最美丽的玫瑰
他们的爱情
海伦保管千年
为何阴阳贵种在凡间
时光就把玫瑰的色彩
阴阳贵惊得呆傻了
怎么能用苍茫的花
献给美如天仙的海伦
为我们的爱情作证
◎牧羊少女
牧羊少女来到无人之地
牧羊少女骑的是不会衰老的虎
虎是牧羊少女的烈马
放羊少女骑着虎牧羊
无人之地是天国
盛开的鲜花是片片野草
神奇的情书，羊儿才能阅读
阅读出月亮怀孕天下情侣
浪漫的情侣流传天国的民歌
牧羊少女，天国伟大的神
牧羊少女，天国的民歌
唱出一轮朝阳，人间彩色的羊
◎今儿要嫁到何方
牛被赶到草原
黑夜回到家园
挥挥手吧
挥出彩虹的桥
但我不在桥上
我在桥下
桥上漂满白雪的云
羊儿在治疗早晨的伤口
早晨的白伤口，我的女儿
今儿要嫁给何方，嫁给谁
◎火焰下起雨
火焰下起雨
雨水淋湿了阳光
阳光倚靠在我们身上
我们是阳光的伞
我们是阳光的伞
阳光有了一个安静的世界
无语的我们不打伞
爱情是我们的伞
爱情是我们的伞
和火焰一起吞下石头
吞下的石头是天空的伞
天空的伞，为大地撑开
撑开了港口
却没有渡船的人
港口也是大雨啊
我们淋成千年荒野
◎前世
前世的一条河边
七条蛇把我
引到一片沙漠上
谁家的女儿
裸体站在沙漠中央
用她的双眼吹笛
夕交被吹奏出鹅毛大雪
今世的朵朵鲜花
谁家的裸体少女
我己把双眼
揍到你的红唇下
就用它们
再吹奏一曲
今世一支优美的情歌
却为何
把我的双眼
吹奏出黑色森林
地狱里的死亡铁丝网
◎酒
在桌子和窗户之间
隔着一片咆哮的海
寂寞被钉在悬崖上
悬崖在松树上
继续它的天真幻想
书房是没有的
一卷卷的诗稿
堆放在过期很久的方舟上
方舟在一场梦里
梦里水手的故乡
梦乡在无边的沙漠上
高举着没有光的灯塔
在桌子和窗户之间
咆哮的海是人类的烈酒
◎英雄之殇
十分钟前你是英雄
十分钟后你被捕
明天，你将被宣判死刑
有人捧花，到你的坟头
有人要盗你尸体鞭打
写你书的人，发了大财
偷偷乐得
到你的家乡捞更多的素材
当然，更多的人
麻木不仁观看
或者心怀鬼胎冷笑
你成了历史的精彩一页
历史的耻辱一页
街头巷尾，议论你的人
成了人群中的主角
当然，更多的人
非常无聊这样打发时光
只有你坟头的花儿和野草
只有阳光和雨水
鲜丽地盛开和生长
◎腌成块块咸肉
月亮啊
我的思念
被你晒出一堆
晶莹的盐
已把我的爱情
腌成块块咸肉
等我老了
每个黄昏
醉造美酒
为何白天
疯狼叼得骨头不剩
（2026年5月）
◎搂得太紧
一场雪之后
一朵花悄悄地盛开
他兴奋地紧紧搂着
花叶纷纷掉落
光秃秃的花枝，刺瞎了他的双眼
（2026年5月）
◎月亮能筑巢的树木
王的灵感飞了
就像林中的鸟飞走了
现在只恐雨山湖岸上
坐成一块石头——
也许时光
会把石头风化成一株
月亮能筑巢的树木
（2026年5月）
◎石马与红马
红马跑得不见踪影
就在他点烟的工夫
他寻找那匹白马
前世拴在树下的白马
时光偷走了那棵树
白马等成了石像
他终于看见石马
嘴唇却锁住声音
恋人们在石像旁合影
他只能远远望着
石马忽然流下泪水
一条时光的河涌到脚边
他用双眼造一条船
目光做的船才能在河上行驶
现在他看见了那匹红马
红马也看见了他
但红马已经是一轮月亮
天上人间，前世今生
只能对望，不能相见
而那匹不会老去的石马
碎成时光原野上的一片沙
◎林的由来
河边一棵树
树下站着少年
撕心裂肺呼唤对岸
对岸站着少女
河流锁住声音
少年变成树
风刮落满地树叶
雷劈断满树枝丫
不知过了多少年
河岸长成一片林
全城最美的风景
少男少女的约会地
◎灯光与你
是你拥抱了灯光
还是灯光拥抱了你
灯光在你怀中轻轻睡了
灯光不说话，只是望着你
可你在她怀中喊着月亮
在灯光的怀里，焦急地喊月亮
窗外雨不停地下
月亮今晚一定很伤心
她伤心雨天里
不能在雨中寻找爱人
她已把寻爱的广告
贴满每一对弈人的眼睛
但今晚电闪雷鸣
所有恋人的眼睛都锁在心上人怀中
你为什么要在灯光怀中
撕心裂肺地高呼月亮
月亮不会被你的痴情打动
月亮有自己的心上人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
但月亮一定要等到他
可你还在灯光怀中喊月亮
月亮若听到，会把眼睛伤心瞎
但更绝望的是灯光——
在她怀中，你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古琴
我的爱人，你的眼睛——
一把神奇的古琴。
只要你用嘴唇弹奏，
我的心就会是一轮明月。
如果你愿意，把你的吻
印在月亮上——
它立刻变成一盏大红灯笼，
挂在我们洞房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