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沙济民

4月13日午餐我刚打开手机准备边吃边浏览信息,突然一条“炸雷”信息让我大叫一声“哎呀”!把对面的妻子给吓了一跳,她焦急的忙问“咋了?”。我脱口而出:“杨延斌大哥走了!”,妻子不解的问:“干吗一惊一乍的?去哪儿啦?”。我沉重的回了句:“突发车祸,走了!”。妻子一听,两眼惊成牛眼似的提溜圆。妻子虽从未和杨延斌大哥见过面,可杨大哥的形象,杨大哥的书她都很熟悉。她一边摇头,一边嘟囔说这不可能,皱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我说:“前几天杨大哥不是还给你他自创的降血压、降血脂的秘方,还说要亲自去药膳楼买三七,买红枣,说他知道那家的功效最好,还物美价廉。身体健壮如牛的老哥哥不可能说走就走啊?他的千期《泉城晨话》,已经写了多少篇了?”。其实初闻噩耗,砸死我也是不相信,但现实摆在这里,逼着我不得不相信,只希望能早知详情。
杨延斌大哥一生波澜起伏,我曾说他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自己斗真正的勇士。对人他心里永远揣着一团火,乐意助人。干事创业,他敢为人先,愈挫愈奋。对待朋友,他有一颗透明的心,有么说么,从不拐弯抹角,藏着掖着,实诚的吓人。每到他要出远门,我都尽量挤时间为他践行。每次我外出归来,他总是想方设法为我接风。他传授给我好多有关健康、写作、为人、处事的至理良言,让我受益终生。杨大哥是苦海里泡大的一个苦娃,枯藤上长出的一个苦瓜,都说世上黄连最苦,可他的幼年要比黄连还要苦几分。他能从背字典起步,靠着超出常人的毅力,奋斗成一位备受泉城市民热爱的知名作家,验证了自古雄才多磨难的真谛。我印象最深的是和杨哥哥约会,十次有八次不顺。说好了在泉城公园东南门碰头,他能在公园北门下车。离谱的是约定燕山立交桥南下车,直接转车去山财大南门,他能坐反方向转到和平路,看来老杨哥的方向感不强。过去我一直叫他杨老师,后来他十分严肃的告诉我以后改成“老杨哥”或是“杨哥哥”,说是这样听起来亲。我以后就喊他“杨哥哥”,还故意错喊成“杨姑姑”,他竟然高兴的一蹦八丈高。我掰着手指计算杨大哥走了几天了,就是想亲眼看看最后躺在告别厅的人真是杨大哥么?期盼在杨大哥身上发生起死回生的奇迹。
十天后接到杨延斌大哥遗体告别的具体日期,不巧告别那天正是济南亲戚计划好的一起去外地拜访亲友的日子,我就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改变启程日期。济南亲戚们听了我似乎有些道理“冠冕堂皇”的理由,有两位亲戚硬是把已经请好的假给改日期了,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亲眼验证一下躺下人的鼻子是不是杨大哥的?因为杨大哥的鼻子我太熟悉了。
第二天就是告别日,我突然接到已是八十岁高龄的李广聚大哥的电话,他告诉我明天他想带个花圈去火化场。我告诉他现在告别厅有提前摆好的花圈,人们只需把挽联挂上,现在厂区已经不允许烧花圈了。广聚大哥又提出带束鲜花,我说告别厅应该是人手一花。广聚大哥这才放心,因为火化场温馨细致的服务,可以实现他寄托哀思的心愿。
一进粟山火化场,老远我就看见宋俊忠主席忙碌的身影,他来回小跑给刚进院的社会各界人士打招呼,一边安排好吊唁人员的休息空间,还要引导人们熟悉各个环节,有的人士还要介绍给杨大哥的亲属。我见宋主席忙的脚不离地,真为杨延斌大哥此生结识了宋主席这样一位挚友感到欣慰。过去我在职时,也曾多次代表单位为逝者同事致悼词,曾多次告诉活着的人,人这一辈子真正的朋友,是最后给你送行的人,也是你最后永远见不到的人。
一进告别厅,第一眼我就是紧盯逝者的鼻子,很遗憾,看清了的的确确是杨哥哥的鼻子。杨大哥生前曾告诉我他两个双胞胎外孙,性格是一动一静,可我眼前两个双胞胎兄弟都是哭的撕心裂肺。伴随哀乐的响起,我的眼泪充满眼眶。宋俊忠主席致悼词刚一开口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我的眼泪顿时扑簌落下。最后宋主席不能说是念,更确切的是呼唤,甚至可以说是呐喊:“杨延斌,一路走好!”。顿时我听见身后满头白发八十岁的李广聚大哥发出了呜呜的哭声。李大哥是铁石心肠的军人出身,真刀真枪他练过,搏击长空他飞过,跌宕人生他走过,一位老友的离去竟让他痛哭失声,可见感情至深。
离开告别厅,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独自一人捱到了粟山脚下密林处,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阵阵春风吹过茂密的柏树林发出的呼呼声,一片肃杀凄凉。我坐了坐,理了理思绪,抬头望了望火化场高耸的烟囱,最后仰天长啸:杨大哥,您此生结识了宋俊忠、李广聚两位知己,圆满了,足矣!一路走好!
2026年6月15日
作者简介:沙济民 济南历城农行退休干部 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 其作品荣获中国金融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非凡十年,人民金融”三等奖,第三届、第五届青未了金融散文奖一等奖,山东农行“情暖家园”、“我的农行情”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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