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故乡的老河
铁裕
岁月离童年越远,心灵离童年越近。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越来越思念我的故乡八仙营的山山水水。
最让人思念的,还是故乡的那条老河。它蜿蜿蜒蜓,逶逶迤迤,绕过了几十座青山,流经数千亩田野后,才从故乡缓缓流淌而过。
老河是从宽敞、平坦的田坝里穿过的。在田坝中,它流淌成一个“s”型状,弯得很优雅,很洒脱。远远望去,如一条发亮、碧绿的玉带一样飘逸着。那河水的流声清脆而悦耳,优美而甜润。它是大自然的旋律,是一支动人的歌。在阳光下,河面波光粼粼,潺潺湲湲地流向远方。
童年时的我,常常在河边流连,采撷野草野果。我爱这静静的河,爱它清纯灵秀的水,爱它秀丽清幽的风光。年幼的我,常常悄然独立河边,盈满耳畔的,只是淙淙的微响,只是盈盈的风声。我总感到,河流在向我讲述一个美丽而无终结的故事,在对着我唱一首悠扬而婉转的歌谣。
我和小伙伴们常常来到河边,捡些小石子打水漂。我轻轻将石子扔去,那河面上就会激起一阵阵涟漪,一个接着一个,在水中逐渐散开,然后消逝。如果是在明月高挂时,我们将石子扔去,水中的月影也会随着波纹的涌动而破碎,然后一圈圈荡漾散开,像一朵朵粉色的花朵。
在夕阳西下时,老河显得幽静而安详。那时的河水常年不断,清澈见底。岸边的水草摇曳,水中的鱼儿游动。河埂上长满了杂草、青藤、野花,还有一丛丛的野蔷薇。那一棵棵杨柳树在风中摇拽着,婀娜多姿。春天透着清香的气息,而秋天则是一派幽静。
故乡的老河啊,它仿佛连着千山,连着外面的世界,连着遥远的天涯。它安详地流淌着,仿佛在以一种奔流不息的气势,铺张着远古的绿色,远古的梦想。那一株株的河中水草、芦苇,在风中不停地摇拽着,荡漾着,将那无数的希望、憧憬的箭镞射向悠悠的岁月,射向遥远的天涯,射向水天一色的苍茫,也射向父老乡亲们美美的梦乡。
一天,母亲拉着我的手在河埂上散步,我看着蜿蜒的河,向着远方舒展而去,就问母亲:“妈妈,这条河有多长,是否流到天边”?母亲看了看远方,然后对我说:“这条河呀,不短也不长,只要顺着河埂走,就能走到天边”。
年幼的我想着母亲的话,有一次真的顺着河埂走,但没有走到天边,而是迷了路。我被吓哭了,正巧遇着一个老人在河埂上,他见过惊恐的样子,就问:“孩子,你是哪个村的”?我说:“是八仙营的”。老人说:“你顺着来路返回,就能回到家”。我照着老人说的走,到了太阳偏西时,果然回到了家。
其实,这不能怪母亲,而是怪我不懂事。然而在老河边,我确实放飞的一个个天真、浪漫的梦想。在那无忧无虑的岁月中,我感到一切都很美丽,世界就是那条河,河水是心灵的清泉,是山的民谣,是童年的梦幻。
年幼的我,一有时间就坐在河埂上,看着那河对岸的杨柳,流淌的河水痴痴地想着,或是吟咏大哥教我的一首古诗:
种柳城南河水边,青枝拂地尽含烟。
柔丝若有千千尺,应系侬家荡子船。
光阴荏苒,老河原先那种原始的美丽早已荡然无存;那弥漫着的幽幽古意,早已淡化在喧嚣之中。河埂上的野草、野花、长藤、杨柳树早已被锄弃、砍伐掉。而我童年的梦想、憧憬,也泯灭在荒野之间。
我不禁有些伤感,悄然吟咏着宋朝诗人张蕴的诗句:
更尝世故知閒味,河水依然鬓自华。
有一天,我听说老河要被彻底改造,河埂全部用水泥砌成。于是,我带着几分怀念和忧思,来到和老河埂上慢慢走着,再一次深情地看着老河。耳畔的风在轻轻地吹拂着,像在倾诉也像在呻吟。
没多久,老河已非昔日那样美丽了,而是面目全非,僵硬的躺在田坝中间。从此,在我的心灵中还有那条老河。也只有那条老河,才漂浮着我的童年、浪漫;我的企盼、希望;这真是:
可怜河水滔滔逝,不知人间有岁华。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