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隆冬好似五月天(散文)
文/黄均能(重庆)
隆冬十二月,哈尔滨的冰雕艺术节将至,从云端俯瞰,北国大地尽被皑皑白雪裹成一片苍茫。因业务之需,我携妻小从温润南方奔赴这座冰城,本揣着对零下二十多度严寒的忐忑,却未料这趟行程,竟让隆冬的冰天雪地,暖成了心底的人间五月。
走出机场,举着接机牌的友人已含笑等候,一番热情寒暄,陌生感便被北方人的爽朗悉数吹散。他瞥见我七岁孩子依旧是南方的单薄穿着,瞬间急了,不由分说抱起孩子就往附近超市跑,匆匆挑来厚实的雪地靴、蓬松的羽绒服,一边细心帮孩子穿戴,一边念叨:“你们南方人哪懂这北国的冷,冻伤了孩子可怎么好!”朴实的话语,麻利的动作,那份细致与惦念,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驱车前往酒店的路上,友人笑着介绍,松花江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孩子扒着车窗,好奇发问江上为何支着帐篷,同行的司机便爽朗地打了方向盘,径直向江心驶去。我们坐在车里,看着车轮碾过冰面难免提心吊胆,司机却笑着宽慰“放心,冰厚着呢”。车停在江心帐篷旁,他率先下车,抱起孩子、扶着我们走进帐篷,蹲下身耐心讲解冰钓的奥秘:如何在冰面钻孔,怎样放鱼饵、下鱼线,连旁边的烤炉也细细说明——钓上来的鱼就地烤着,鲜味儿十足。孩子听得眼睛发亮,叽叽喳喳的追问里,满是对冰雪世界的新奇。
到了酒店,推开门便是融融暖意,二十多度的室内温度,让我们不得不褪去厚重的外套。奔波一路的疲惫,在这份妥帖的温暖里悄然消散,那一晚,窗外是凛冽寒风,心底却始终暖烘烘的。
次日清晨,友人早已等候在酒店大厅,带着我们吃过地道的北方早餐,便驱车前往滑雪场。南方从无天然滑雪场,这是我和妻小第一次与漫山白雪相拥。教练耐心指导,孩子和妻子学得兴致勃勃,欢声笑语在雪地里回荡,冻红的脸蛋上,只有藏不住的兴奋与欢喜,丝毫不见瑟瑟发抖的模样。一整天的肆意欢笑,让我们彻底沉浸在冰雪的快乐里。傍晚,一行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铁锅旁,炖得软烂的闷鹅香气扑鼻,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全身,冰城人的热情,就藏在这一锅人间烟火里。
第三天,我们又来到松花江上,孩子闹着坐雪橇,牵引车拉着雪橇在雪地上疾驰,风声呼啸,孩子的笑声清脆响亮,玩得不亦乐乎,迟迟不愿离开。随后我们来到冰雕艺术节的筹备地,硕大的冰砖被汽车运来,工人们正忙碌地堆砌、雕琢,晶莹的冰砖在阳光下泛着光,藏着冰城对盛会的期待。漫步中央大街,街边的冰淇淋摊更让我们倍感新奇——南方的冰淇淋总藏在冰柜里,而这里的冰淇淋,竟敞着摆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里,成了冰城独有的风景,买上一支,冰凉在舌尖,甜蜜在心底。
转眼便到了归程之日,友人再三热情挽留,妻小更是依依不舍,孩子攥着友人的衣角,嘟囔着不想离开。几日相处,冰城人的爽朗、热忱与细致,早已深深印在我们心底。这趟北国之行,我们从未被严寒裹挟,反倒被满满的善意与温暖包裹。挥手作别时,车窗外的白雪依旧茫茫,可那份来自冰城的温暖,却久久萦绕心头。多年过去,每每想起这趟隆冬之行,依旧记忆犹新:原来真正的温暖,从无关温度,只关乎人心,隆冬的哈尔滨,便是我心底永远暖如五月的地方。
作者简介:黄均能,笔名,燊桦,字钧轩主人,男,61岁,汉族,2025年从事警察退休后,先后成为江津区诗词学会会员,重庆诗词学会会员。
邮寄地址:重庆市江津区大同路东城家园对面简行店。联系方式13508362436,QQ597359593,邮编402260。
2.庐州相逢,诗心相知
——记与诗人赵万瑞的诗缘
文/张俊森(安徽)
清晨八时,我打开手机,看到河南诗人赵万瑞七时新作《感庐州二友盛情款待》。本拟将昨日相聚之感付诸笔墨,未料他文思捷敏,先成佳篇,其才情着实令人叹服。附诗作如下:
踏迹来游古合肥,故人相召设芳卮。
情浓不羡山珍味,意厚偏怜故旧姿。
笑语满堂消客思,春风满座解尘疲。
殷勤厚泽铭胸臆,遥祝平安岁岁祺。
赵万瑞,河南滑县人,华中师范大学财务会计教育专业本科毕业,当代诗人、作家。系中华诗词学会、安徽省诗词协会会员,2025年受聘为锦诗阁编委。著有诗集《清风》、长篇小说《与凤行第二部》,曾斩获多项全国文学赛事奖项,于2025年荣获第三届当代作家文学奖诗词大赛优秀奖。
我与赵万瑞携手打理安徽省星空诗词研究会已有半载,平日多依托线上沟通。当下协会发展势头向好,此番我特邀其来肥,当面共商会务规划。
昨日上午十一时三十分,他自滁州搭乘长途汽车抵达合肥。神交许久的线上文友,终于得以线下相逢。站牌之下,他身着蓝色T恤、脚蹬白色休闲鞋,装束朴素平易,初见之时,很难将这位朴实之人与笔耕不辍的文人联系起来,二人无需多言,一眼便认出彼此。
时至正午,我本欲择店设宴,尽地主之谊,他却坚持简餐相待。几番推让,我便依从其心意,同往弘阳广场共食牛肉面。席间,我们探讨诗词创作,研讨团队建设,话语投契,意趣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当日他计划在合肥留宿,以便从容叙谈。我起初提议入住BOSS中心,房价百余元,环境安逸,他却执意不必讲求排场。我只得另寻一处私家小旅馆,单日房费八十元。
傍晚,我们又邀约范姓诗人一同小聚。席间三人论诗言志,所思所谈皆不离本行,氛围融融。
我扎根庐州,深耕本地诗词领域,行事向来简朴务实。此番朝夕相处,让我对赵万瑞有了更为全面的认知。他深耕文坛、佳作频出,为人却淡泊低调、不慕浮华。粗茶简舍,未改赤诚诗心;千里相会,更显同道真情。一日相聚,论诗交心,既是文友间的思想交流,亦是知己间的心意相融,此番相逢,弥足珍贵。
作者简介:张俊森,男,1961年生。祖籍山西省,现居合肥。爱山爱水爱诗。
3.端午怀屈原(散文)
曾林(安徽)
又到粽叶飘香之时,江淮岸畔的熏风里,早已浸满了白芷与佩兰的清芬。夏日的水汽裹着草木的芬芳漫过堤岸,两千余年过去,这馨香从来不曾散灭——就像汨罗江底那位诗人的魂魄,从来不曾离开华夏这片大地一样。人们裹好青箬粽子投进江流,龙舟队的号子顺着波涛飘得老远,一声高过一声,撞得堤岸都在微微发颤。千百年来,《离骚》的辞句像江水一样滔滔流传,国人总能随口吟诵两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而这每一声吟诵,都是献给屈子的绵长挽歌。
放眼历史尘烟,当年楚王极尽奢华的章华宫,那些雕梁画栋、舞榭歌台,早被千年风雨磨成了平沙,连一块完整瓦砾都难以寻觅。可汨罗江的江水还清冽如昨,屈子留下的诗句还鲜活在世人之口,这便是时光最可公正的裁决:王侯的宫殿会朽坏成泥,忠直的灵魂永远不会被淹灭。
追忆两千多年前的那个五月,郢都陷落的噩耗传到江南放逐之地,屈原正披发行吟在沅湘泽畔,他的满腔悲愤几乎要将胸膛炸开。当时的楚国一直还沉醉在苟安的迷梦里,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着;满朝文武百官都跟着权贵踏入歧途,只有他抱着“美政”的理想,半步不肯同流合污。他一次次冒死进谏,却一次次被远逐蛮荒,从郢都到汉北,再到溆浦的荒山野岭,他走到哪里,就把对楚国的牵挂带到哪里,把“芷兰”的清芳播撒到哪里。当国破家亡的消息最终砸到他面前,他便抱着冰冷的石块,一步步走进汨罗江的清浪里,把一颗不染尘埃的冰心,永远留给了那条养育他的楚国江水。
这些天,我看着合肥城里家家户户的门楣上,挂着青青的菖蒲,那绿莹莹的叶片像一把把小小的利剑,对着天地斩除邪祟;不少孩子的手腕上还缠着五彩丝线,这青红黑白黄五色丝线绕在腕间,是代代相传的平安祈愿。可又有多少人真的懂得这些习俗背后的深意?菖蒲斩邪,是要斩去世间的奸佞与浑浊,守住像屈子那样一尘不染的冰心;五彩系臂,是要把那份耿介忠直的精神,系进我们每个后人的骨血里。不知是否有人认为这只是过节时的热闹,而忘了这烟火俗常的背后,却藏着一个伟大诗人用生命写就的信仰与忠贞。
端午即将来临,暮色下,环绕古庐州的淝河,两岸的路灯一起落进淝水,我与妻子趁着晚风缓缓步入岸边,水面泛起碎银似的波光。我们素来不会饮酒,只把随身携带的杯中清茗,恭恭敬敬地洒向水面,又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看着泛起的涟漪,那涟漪慢慢散开,又慢慢归复平静——这便是我们以此方式寄托哀思,敬怀这位一生守着清白、带着满腔悲愤离去的伟大诗人。
如今,屈子已经走了两千多年,可他留下的“芷兰”芳香,飘了两千多年始终不曾消散;他留下的诗章,被人们吟诵了两千多年,还将一直吟诵下去,直到永远。今天的我们翻开书卷,看到他“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句子,依然会被他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深深打动。他用生命告诉我们:无论世界多么浑浊,总有人要守住那一份清醒,守住那一份忠贞,守住那一颗洁白干净的心灵。
此时此刻,我又仿佛听见远处龙舟的号子正惊天动地,浪涛拍打着堤岸隆隆作响,那便是无数国人在齐声歌咏屈子、怀念屈子——因为屈子永远活在每一个国人的心坎里。
每到端午佳节,纪念屈子的文章总会铺天盖地,往年端午我也写过几首小词悼念。而今天的我,虽然不擅作文,但还是忍不住拿起纸笔,写了如上的文字来寄怀这位伟大的先人。同时,将去年的旧作《念奴娇·端午怀屈原》一并附于此处作为拙作的收束:
汨罗江畔,又端阳佳节,芷兰芳郁。千载离骚吟不尽,天问九章同列。角黍投波,龙舟竞浪,尽是苍生咽。楚王宫阙,早随风雨湮灭。
遥想屈子当年,孤怀独醒,悲愤摧胸裂。抱石怀沙清浪里,留得冰心澄澈。蒲剑悬门,彩丝系臂,谁解愁中结?苍茫烟水,一樽还酹江月。
作者简介: 曾林,安徽庐江人,1956年2月生。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近8年。恢复高考后,重进校园,1985年毕业于安徽农学院林学专业。一直在巢湖(后划归合肥)从事林业工作至2019年3月退休。喜爱古诗词,为竹韵汉诗协会会员。曾任中诗报微刊创作室编辑,诗词文稿发表于多家网络微刊和书刊,以及美篇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