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四十七章 又成家了7
李洪君
黄喜春爷爷带着李衡的岳母娘俩回了家。
修理部被工商所关停,厂里的工作也被镇第一书记搅黄——对方为了自己的情人,清除竞争对手,直接把李衡撵走。婚事更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丈母娘彻底搅散。接连的变故让李衡身无分文,再次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万般无奈之下,李衡重新背起工具兜,走街串巷上门修东西讨生活。奔波了七八天,一共挣了三百块钱。在那个年代,绝大多数工人、职员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几块,这笔收入其实并不算少。可李衡心里始终别扭,总觉得这不是正经营生。但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李衡回到桦树林的住处,先向吴叔、吴婶打听黄菊的下落,两人一概不知。他又立刻赶到黄叔、黄婶家询问情况。
黄叔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天我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托我六合铁路上的朋友帮忙打听消息。人家回话,黄菊还在喜春爷爷家住着。只是你岳母隔三差五就去闹,只要黄菊一回家,她又打又骂,死活不让黄菊跟着你,铁了心要拆散你们俩。”
李衡红着眼问:“黄叔、黄婶,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
老两口连连摇头:“你没做错任何事。”
李衡满心愧疚,语气沉重:“既然如此,我心里更不安。我这辈子做人做事,最怕亏欠别人。尤其是你们二位,为我的事操碎了心,我实在过意不去。黄菊是我的妻子,我更怕她跟着我受苦受累。可摊上这样的岳母,这日子实在太难熬。我打算再去一趟六合,见见黄菊和她父母,主要是跟她母亲好好谈谈,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老太太执意要闹到底,黄菊也撑不住,那我只能认命放手。但只要黄菊还愿意坚持,我就绝对不会放弃。这老太太心思偏执,实在太过难缠,谁遇上谁倒霉。”
黄叔宽慰道:“小李子,当初我好心给你介绍我侄女,本以为是一桩好姻缘,没想到摊上我这个不讲理的嫂子,好好的一桩事被搅得一团糟,是我对不住你。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
李衡连忙推辞:“黄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不怪您。您还要上班,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走一趟稳妥些。”黄叔坚持道。
“您安心上班吧。”李衡再三劝说,“我到六合先去喜春爷爷家看看,黄菊在最好,不在我也先摸清情况。您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一定好好处理。”
最终,李衡独自赶往六合,先去食品厂找到了黄喜春爷爷。
喜春爷爷见到他,笑着开口:“小李子,你来了!放心,黄菊在我家住得好好的。这几天你岳母来了三四趟,非要把黄菊领走,我都给挡回去了。我既然答应护着孩子,就绝不会让她被带走。”
“喜春爷爷,真是太麻烦您二老了。”李衡满心感激。
“不碍事,走,跟我回家。”
回到家中,李衡恭敬地向喜春奶奶问好:“奶奶好,给您添麻烦了。”
喜春奶奶十分和善,连连感慨:“没事没事。你们俩多好的孩子,多般配的一对,偏偏遇上她妈胡闹,真是不讲道理。”
喜春爷爷家一共五口人,老两口带着三个孩子。奶奶五十多岁,心地善良,待人热忱。家里老大是姑娘,二十多岁,正在处对象;两个小的是男孩,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十二三岁,个个懂事乖巧。
黄菊私下跟李衡说,爷爷奶奶待她极好。母亲几次上门,碍于老人情面,没敢大肆撒泼,可始终不肯罢休,执意要带她回家,都被爷爷奶奶拦下。更让她无奈的是,她母亲已经跑到拉哈法庭,把她和李衡一起告了。
李衡又气又无奈,轻声安抚:“让爷爷奶奶受牵连,真是过意不去。你妈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费解。不过你别怕,咱们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过错,她就是胡搅蛮缠。等有空,我们一起去法庭把事情说清楚。”
为了方便说话,好好聊聊后续的打算,李衡带着黄菊出了门。
李衡看着黄菊,语气恳切:“黄菊,我们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黄菊满脸委屈,眼圈泛红:“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妈这般不管不顾地胡闹,连累你跟着受苦,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
“是啊。”李衡长叹一声,“我们好好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欠了一堆人情,还被你母亲无休止纠缠。有时候我真觉得,不如你顺着你妈算了,人活着总有万般无奈。”
黄菊立刻瞪着他,语气坚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变心了?不管我妈怎么闹,我这辈子都死心塌地跟着你!她是我妈,我夹在中间也为难,但我绝不会离开你。”
李衡看着她,认真道:“我早就说过,只许你变心,不许我变心。我从来没有变过心,可我实在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继续过下去。”
黄菊咬着牙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早点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聊了许久,李衡想起自己空着手来拜访老人,十分过意不去:“我刚才过来太匆忙,没带东西,实在失礼。我们去买点酒和罐头,带回去孝敬爷爷奶奶。”
两人置办了礼品带回家里,喜春爷爷奶奶还连连责怪他们破费。
第二天,李衡和黄菊商量,打算去黄地屯子,顺便拜访她的两位姐姐。可刚准备动身,岳母就找了过来。李衡主动上前打招呼,对方却全然不理。
这些日子,岳母数次闹事,打骂纠缠,却从来没有当面冲李衡发作、说过半句脏话。可这次见李衡来了,她怒气更盛,转头就对着黄菊破口大骂。
李衡见状,连忙开口劝阻:“大娘,您别在爷爷奶奶家门口闹,让邻里看笑话。我听说您已经去六合法庭告了我和黄菊,那我们干脆去法庭把话说清楚,事情了结之后,您要带走黄菊,我绝无二话。”
几人一同来到法庭,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老太太,直言道:“前几天就是你来报案,说你女儿被人拐卖成婚,还告这名男子欺男霸女。”
“同志您好。”李衡指了指身边的黄菊,坦然说道,“她就是老太太口中被拐卖的女儿,我就是被她举报欺男霸女的人。麻烦您把她的投诉记录拿出来,先让我们看看她的说法,再听听她女儿的陈述,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工作人员调出卷宗,看向黄菊问道:“你是这位老太太的亲生女儿?”
“是。”黄菊点头。
工作人员又问:“那你和这位男同志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对象,我们已经成婚。”
“你母亲报案说你被人拐卖,是谁拐卖了你?”
黄菊语气坦荡,条理清晰地解释:“没有人拐卖我。是我在桦树林铁路工作的叔叔为我介绍的对象,就是他。我们双方自愿相处,之后我带着叔叔和他一起回家拜见父母、定下婚约,全程光明正大,没有收取任何人一分钱。”
李衡接着补充道:“我原本没有急于订婚结婚的打算,经长辈介绍相识,双方情投意合,才定下婚事。订婚后第二天,不知为何大娘突然心生不满,自此日日闹事,闹得鸡犬不宁。我们临走时,我岳父特意嘱咐,让介绍的叔叔主持,帮我们把婚事办妥当。身边亲友也都劝说,我们二人情投意合,又有长辈嘱托,完婚之后事情自然平息。我们的婚礼虽然简单,但流程齐全,有仪式、有主婚人、有证婚人,堂堂正正。我实在不明白,怎么就成了欺男霸女?若不是大娘一再闹事,我们也不会仓促完婚。”
法庭工作人员听完原委,开口劝解:“你们二人都已成年,自由婚恋受情理支持,任何人都无权干涉。据你母亲所言,你们尚未办理结婚登记,只要完成合法登记,婚姻就受国家法律保护,哪怕是父母干涉,也属于违法行为。老人家,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岳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李衡无奈苦笑,感慨道:“麻烦各位同志了。真是荒唐,娶个媳妇,竟然两进法院。”
走出法庭,临近中午,李衡主动缓和气氛:“大娘,快到饭点了,我们去镇上吃口饭,吃完我送您回去。”
岳母依旧不理不睬,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黄菊,厉声说道:“死妮子,你要是不跟我回家,我就死给你看!”
撂下这句狠话,她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岳母脚步轻快利落,全然不像旧时裹脚的妇人。旧时东北女子多裹脚,裹得厉害的便是三寸金莲,走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根本干不了重活。当地素来有俗语“小半大脚,挺利索”,说的是脚型适中的女子行动轻便,而岳母未曾裹脚,走路自然格外干脆。
李衡和黄菊在外简单吃了午饭,坐下来细细商议后续对策。
李衡忧心道:“你妈这般执拗,不会真的做出傻事吧?”
黄菊十分笃定:“她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有事的。”
李衡思索片刻,定下主意:“那这样,我们不能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总给人家添麻烦。吃完饭我们回去跟二老辞行,说明情况。往后你妈若是再来找你,就让爷爷奶奶推脱,说你已经跟我们走了,再也没回来。我们先回桦树林,她大概率不会追到那边去,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二人返回桦树林租住的房屋,将法庭的始末原委告知吴叔、吴婶。老两口听完满心唏嘘:“世上竟有这般执拗的母亲,真是把两个好孩子折腾坏了。”
李衡苦笑着摇头:“吴叔、吴婶,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随后,他也将情况告知了黄叔夫妇,同步了所有进展。在家休整两天后,李衡再次和黄菊商量对策。
李衡说道:“你妈怒气未消,我们不能一直置之不理。百善孝为先,总得找个能劝动她的人。除了喜春爷爷,还有谁的话她能听进去?”
黄菊想了想,说道:“以前有个老杨太太,和我母亲关系极好,只是后来搬走了。杨太太丈夫走得早,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女儿出嫁后,她就跟着女儿去了长发屯定居。我妈每年都会专程去看望她。她女婿叫卢凤池,为人十分孝顺。”
李衡连忙询问:“长发屯在哪里?”
“是那河县的一个公社,离六合二十多里地。”
李衡眼前一亮:“那我们可以去求求杨老太太,同为女人,她说话你妈更容易听进去。”
“可以试试。”黄菊点头应允。
李衡叮嘱道:“你在家安心待几天,我出去挣点钱。手里没钱,事事难办,日子也过不下去。我留一百多块钱给你当生活费。你妈若是找来,你就去吴叔或者黄叔家躲一躲。她这次闹得这么凶,再来大概率会更过激,你千万别和她见面,也让两位叔叔帮忙遮掩,就说没见过你。我出去四五天,最多一周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长发屯找杨老太太求助。”
交代好一切,李衡再次背上工具兜出门谋生。往返六七天,一共挣了两百多块钱。
回来休整一两天后,两人动身前往那河县长发屯,顺利找到了卢凤池的家。
卢凤池三十四五岁,中等身高,身形微胖,年纪不大却沉稳稳重。他八九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白白胖胖,十分讨喜。卢凤池的妻子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六七,身姿修长、容貌秀丽,风姿绰约。
杨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一身素色布衣,干净利落。老人家身形偏瘦,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姣好容貌,嘴里叼着一杆大烟袋,是东北老太太独有的模样和气韵。
一家人见到黄菊和李衡,格外热情。得知二人的遭遇后,杨老太太又气又惋惜:“老黄家这老婆子,怎么越老越糊涂!”
她转头看向李衡,温和劝解:“小李子,你岳母性子刚烈、极好强,你多担待包容些。”
李衡诚恳回话:“杨大婶,这些日子我也算看清了她的性子,只是太过执拗偏激。即便她次次无理取闹,我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做过一件出格事,一直想着好好沟通,问清她不满的缘由、心中的要求,但凡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满足。可她始终闭口不谈,只一味闹事刁难。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冒昧来麻烦您老人家。”
杨老太太十分仗义,当即应下:“小李子、黄菊,你们安心在这儿等着。我让凤池陪我去一趟,好好劝劝你母亲。小李子这般踏实优秀,老黄家真是不知足,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杨老太太便让女婿卢凤池套上马车,一同赶往黄地屯子,直到傍晚才返程归来。
她跟二人细说结果:“你妈就是天生的犟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对自家孩子更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半点忤逆。我劝了许久,她半句听不进去,还一味无端责骂黄菊。你们别再纠结,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时间久了,她慢慢就会释怀的。”
李衡和黄菊连连道谢,辞别杨家一家人,返回了桦树林。
接连多日被婚事、岳母的纠葛缠身,四处求人、花钱欠情,问题却始终没有转机,两人终日郁郁寡欢,身心俱疲。休整几日之后,李衡再次和黄菊商议出路。
李衡问道:“除了杨老太太,还有谁能劝动你妈?”
黄菊摇头:“没有了。”
“你同屯的两位姐姐呢?她们是亲生女儿,话总归能入耳几分吧?”
“我妈脾气太过执拗,两个姐夫和她关系也很差,两位姐姐好言相劝,她从来不听。”黄菊无奈道。
李衡思索片刻,有了主意:“我从没见过你两位姐姐。即便你妈不听劝,我们也可以试试。另外,你抽空回黄地屯大队开一张结婚登记介绍信,再去所属公社民政所盖章签字。只要我们办好合法结婚登记,受法律保护,你妈大概率就不会再无端闹事了。你去姐姐家串门的时候,顺便把介绍信办好。办完之后,让你姐姐慢慢转告你妈,我们已经合法登记,生米煮成熟饭,她自然就消停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把钱留给你,我再出去挣几天钱,回来我们就正式去你家登门拜访。”
随后,李衡再次外出务工,奔波五六天,又挣了两百多块钱。归来后,两人即刻动身,前往黄菊娘家——那河县六合附近的黄地屯子。
黄菊回道:“二姐比我大四岁,结婚十多年,生了四个孩子,家里乱糟糟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三姐家干净利落,就一个儿子。我们先去三姐家吧。”
“即便不去二姐家做客,礼数也得到位,我得准备一份礼品,亲自去看看。”李衡说道。
黄菊摆摆手:“不用特意去,她不计较这些。”
李衡又问:“你三姐夫为人怎么样?脾气好不好?”
“我三姐夫个子很矮,也就一米五五,体型偏胖,耳朵有点背,说话得大声他才能听见。脾气暴躁,还好打架,我三姐时常受气挨打。他也向来不搭理我妈,两人关系极差。”
“那你三姐呢?”
“我三姐比我高点,性子老实,吃苦耐劳,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抵达黄地屯子后,两人直奔三姐家。典型的东北两间草房,里屋南窗下盘着土炕,炕尾摆着炕柜,屋内靠墙立着两只木箱,北墙放着一张炕桌;外间灶台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时值傍晚,三姐、三姐夫都在家,他们三岁多的儿子大朋也在。见到黄菊和李衡,夫妻俩十分热情,立刻备菜温酒,热情招待。
李衡开口说道:“黄菊,我们先去二姐家一趟。明天再麻烦三姐、三姐夫陪我们去看望二老。”
三姐连忙接过话:“我陪黄菊过去就行,快去快回,回来我们再做饭。”
“那就麻烦姐姐了。”李衡叮嘱道,“路上记得给孩子和大人买点东西。”
黄菊和三姐出门后,屋内只剩李衡和三姐夫闲谈。
李衡夸赞道:“三姐夫,你家里收拾得干净利落,日子过得真不错。”
三姐夫耳朵不好,说话嗓门极大,愤愤地接话:“日子凑活过!就是老丈母娘太不讲理,整日无事生非,搅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李衡也提高音量劝解:“三姐夫,话不能这么说。不管老人怎么样,都是长辈,我们晚辈理应敬重包容。”
“老丈人为人本分,没半点毛病。就这老太太,你越敬着她,她越得寸进尺。你硬气一点,她反倒老实安分。”三姐夫语气依旧不满。
“她终究是长辈。”李衡耐心劝说。
三姐夫冷哼一声:“她不配!”
正说着,黄菊、三姐陪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黄菊连忙介绍:“这是我二姐。”
李衡礼貌问好:“二姐您好,二姐夫怎么没来?”
二姐大大咧咧地说道:“在家看孩子呢。”说完便围着李衡打量一圈,随口感慨,“人看着挺好的,真不知道我妈为啥对你意见那么大。”
李衡一看便知,二姐性情粗放、不拘小节,带着几分东北人直爽莽撞的性子。
不多时,饭菜备好上桌。黄菊和三姐不饮酒,二姐、三姐夫和李衡三人对饮。席间众人闭口不谈岳母闹事的糟心事,只聊庄稼收成、日常生计。不知不觉,三人喝了近两斤白酒。
二姐喝得满脸通红,舌头打结,对着李衡直言道:“小李子,我四妹是好姑娘,嫁给你是鲜花配人。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黄菊和三姐连忙劝道:“二姐,你喝多了。”
二姐摆摆手,语气强硬:“我没喝多!来,两位妹夫,接着喝!”
李衡连忙推辞:“二姐,我真喝多了,实在不能再喝了。”
二姐却不由分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执意劝酒。最后黄菊和三姐合力,才把醉酒的二姐送回了家。
回来后,三姐满脸歉意:“四妹夫,你别见笑,她素来嗜酒,没个正形。”
李衡心中了然,也明白了黄菊当初不愿让他去二姐家的缘由,不止是家境脏乱,为人也太过随性鲁莽。
次日早饭后,李衡跟三姐、三姐夫商量:“今天麻烦二位陪我们回去看看二老。若是老太太安分不闹,我们就多待几天,好好陪陪老人;若是她依旧撒泼闹事,就让三姐带着黄菊先回来,我和三姐夫随后就走。我们只求尽一份孝心,不惹老人生气,也不跟她争执。”
几人在村口小卖部买了酒和罐头,一同前往黄菊娘家。李衡和三姐夫走在前,姐妹二人跟在后。
岳父岳母都在家,进门后李衡放下礼品,恭敬问好:“大爷、大娘,我们来看你们
岳父连忙应声让座,岳母却扭头侧身,全程不理不睬。
一见两个女儿进门,原本坐在炕上的岳母立刻起身,张口就骂,伸手就要打黄菊,被三姐及时拦住。
三姐夫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把将老太太推回炕上,厉声说道:“你这老太太简直不可理喻!四妹夫夫妻俩哪里对不起你?多少人劝你、开导你,人家诚心诚意回来看你,你还没完没了地闹事!真要是绝情,干脆不认这个女儿算了,简直不知好歹!”
李衡连忙开口:“黄菊、三姐,你们先回去。”
他把姐妹二人推出门外,再次安抚:“你们先回三姐家等我。”
老太太大发雷霆,嘶吼道:“四妮子,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女儿!”
李衡平静开口:“大爷、大娘,我们本是回来探望二老,打算在家小住几日。既然大娘依旧怒气难消,我们就先回三姐家暂住,等您气消了,我们再登门看望。”
“四妹夫,我们走!”三姐夫脾气上来,径直拉着李衡起身离开。平日里蛮横的岳母,唯独对发火的三姐夫心存忌惮,不敢再肆意撒泼。
李衡在三姐家又暂住一天,便和黄菊返回桦树林。临行前,他再三叮嘱黄菊:“你抽空回大队把结婚登记介绍信开出来,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流程办。若是大队会计为难,就让三姐、三姐夫陪着你,能叫上你父亲最好。但婚姻自主受法律保护,你本人去办理,任何人都无权阻拦。开好大队介绍信,一定要去公社民政所签字盖章。办好之后,让你两位姐姐慢慢转告你母亲,我们已经合法登记。”
李衡返程三天后,黄菊也从黄地屯子归来,拿出办好的介绍信给他看。
介绍信上清晰标注:黄菊,那河县同乐人民公社黄地屯村人,现年二十七岁,依据婚姻自主相关规定,特此证明身份。文末盖有黄地屯大队公章,以及讷河县同乐人民公社民政所“情况属实”的签字与公章,手续齐全、合规有效。
李衡放下心来,问道:“办手续顺利吗?有没有为难你?”
黄菊回道:“大队会计跟我说,我母亲特意来叮嘱,不让他给我开介绍信。但他说,人情归人情,公事归公事,必须按规矩办事,没有为难我。我开好介绍信就去了公社,民政所工作人员看完材料,直接签字盖章,全程很顺利。办完手续我从六合步行回来,走了五十多里路。”
“辛苦你了。”李衡柔声说道,“明天我们就去办理结婚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