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岁月里的深情长歌
——评王海霞《掌心的余温》
文/王博(陕西西安)
以诗为笔,复刻平凡夫妻的半生情长
读王海霞的《掌心的余温》,最先被打动的是文字里不加修饰的烟火气。这首致敬郗崇民老师伉俪情深的短诗,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刻意煽情的渲染,只是把半个多世纪的相爱相伴,揉进一个个具体可感的生活细节里,读来像坐在白鹿原上,听一位老人慢腾腾讲完自己的一生,读完时掌心还留着淡淡的余温。
王海霞写相爱开端,没有狗血的桥段,只有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浪漫:“南京大学有互相牵挂的脚步/西安冶金学院有手写的情书/一元钱书款的连接/让两颗相爱的心越来越近/四分钱的邮票/载着热切的周日相会”。这些带着时间刻度的细节,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上世纪中叶的岁月——车马慢,书信远,连喜欢都要隔着邮票小心翼翼传递,一元钱的书款成了牵线的红绳,四分钱的邮戳藏着少年人按捺不住的心动。没有海誓山盟,字里行间却全是“一眼就是一辈子”的笃定。
写婚后的日常,更是把平凡日子过成诗的温柔。“朴素的婚礼/平常的生活/满眼的欢喜”,“十元钱的窘迫/也没有丢掉孝敬父母的心”,丈夫在省建材研究院做设计,妻子在金华饭店做管理,一日三餐,儿子成长,把“举案齐眉”这四个字,拆解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烟火日常。五十多年相依相伴,不是没有风雨,只是两个人挽着手一起走,就把日子过成了暖。这种不刻意放大苦难、不刻意标榜伟大的书写,恰恰最戳人——我们大多数人的爱情,本就是在平凡里熬出来的深情。
余温不散,藏着穿越生死的绵长思念
故事的后半段,生死相隔的悲伤没有写得歇斯底里,只一句“可恨的疾病/让你的手冰冷/可是你掌心的余温/没有散尽”,一下子就把思念拉到了读者眼前。王海霞太懂这种失去后的细碎怅惘了:她不写“我好想你”,只写“书桌还堆着泛黄的书信/四分钱邮戳印着年少热忱/餐桌碗筷依旧对称/只是再无人/与我灯下闲谈晨昏”。旧物还在,习惯还在,那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不在了,这种藏在生活缝隙里的空落落,比号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末尾那句“若来生还能相逢/仍要/仍要/牵住你的手”,重复的两个“仍要”,把一辈子不够、还要再续前缘的执念写得入骨。拉一拉手,就是一辈子,这是最朴素的承诺,也是最厚重的约定。从年少牵手,到年老松手,再到来生还要拉手,整首诗的情感从平淡到浓烈,最后落在一句约定里,余味绕不散。
作为扎根关中大地的写作者,王海霞从来都擅长把个人情感和地域记忆绑在一起,开篇那句“白鹿原上的风风雨雨/有你/一生就足够”,一下子就给这份爱情烙上了白鹿原本土的印记。就像她写蓝田蜡梅、辋川风月那样,她写爱情也带着土地的厚重——白鹿原的风吹了五十多年,吹白了两个人的头发,吹不散掌心攒了一辈子的温度。这种把大情感放进小细节、把个人故事扎进故土的写法,让这首短诗跳出了一般抒情诗的空洞,成了一首有根、有温度的生活牧歌。
好的文字从来都不是靠技巧打动人,是靠藏在文字里的真心。王海霞这首《掌心的余温》,写的是郗崇民老师夫妇的爱情,也是那个年代所有平凡夫妻共同的模样: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一牵手就是一辈子。读完仿佛还能感受到留在字里行间的温度——那是烟火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情,越是朴素,越是悠长。
编辑:赵长民(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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