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远瞩:笔底天地,墨里初心
文/程虎卷
品读杨焕亭先生草书横幅《云山远瞩》,恍若身登危峰,纵目烟峦。流云自笔端舒展,峻岭随线条巍然,旷渺意境漫浸墨色,凝神远望之态跃然尺素。此作不独见运笔之法、挥毫之技,更是文思与笔意相融,字形与气韵相契。整幅章法暗合文脉肌理,一字一画皆藏诗境开合。
通篇章法布局,深得起承转合之妙。开篇 “云” 字笔势宏阔,中锋铺毫,浓墨沉凝如层云垂野;侧锋牵丝飘逸,若长风卷絮,舒卷自在,一如诗文起笔,先铺陈出一派高远气象。继而落墨写 “山”,笔锋顿挫铿锵,结体左实右虚,宛若主峰雄峙、群峦连绵。墨色渐淡处山岚缭绕,稳稳承接全篇气韵,立住整幅风骨。“远” 字以长捺拓开境界,笔势由凝而放,墨色由润转枯,顺势转折,如同行文换笔,将视线从眼前丘壑引向苍茫天地。其间飞白并非笔力不济,而是穿透层山、目极天涯的空灵留白。收尾 “瞩” 字收锋敛势、归静凝神,右部方折蕴沉静之气,左旁使转藏幽远之思,外放笔意尽数收拢,恰似文章结句,将万里山川之景,凝作心中澄明一念。
墨色枯润交替、浓淡相生,暗合诗词平仄韵律。“云” 字墨气充盈浑厚,如平声雍和舒缓;“山” 字笔触渐涩、间见飞白,似仄声跌宕起伏。浓淡相济之间,云之氤氲、山之苍莽尽数浮现。“远” 字长捺一波三折,墨浓处舒展从容,笔枯处婉转迂回,起落之间,写尽极目天涯的悠悠心绪。“瞩” 字润燥相融,由润入燥,复归平和,宛若诗篇收韵,余味绵绵不绝。画中远近,从来不止目力所及,更是心之所向。于墨色变幻之间,可观方寸心境,可览天地万象。
线条提按使转、萦回交错,亦是文辞意蕴的延伸。“云” 之点画轻重错落,摹尽流云聚散之态,深得 “云无心以出岫” 的悠然意趣。“山” 之竖折劲挺敦实,棱角凛然,兼具奇峰屹立、笃定不移的气度。“远” 字走之笔萦回婉转,笔断而意连,如长路蜿蜒、思绪绵长,暗合诗文虚实相映之趣。“瞩” 字方圆相济,方折处见凝神专注,圆转处抒万千遐思,一眼览尽山川胜景,一心固守本真初心。
纸上留白,既是笔墨余韵,亦是文思余味。字里行间的虚空,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云隙天光、望远清境、凝思雅境,深谙 “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之旨。落款小字如题跋点睛,朱红印章似诗眼点缀,于笔墨之外,更添几分文人雅致与坦荡襟怀。先生作书,从不以炫技为能,唯以笔墨承载文心,以字形抒发胸臆:写云,是天地自在之姿;写山,是立身守正之节;写远,是胸藏山海之怀;写瞩,是内心澄澈之境。
笔墨为文法之骨架,文意为翰墨之灵魂。当笔意与诗情浑然合一,线条便凝出山川形魄,墨色便兼具精神温度。细赏这幅《云山远瞩》,恰似品读一首无声之诗:章法藏行文之道,笔墨融山水之魂,最终归于表里澄澈的人生境界。望云山,而见天地格局;瞩远方,而守赤子本心。以笔塑形,以墨传情,在黑白方寸之间,写尽对山河山河的景仰、对世事的洞悟,更抒一份高远从容的人生志趣。
作者简介:
程虎卷,陕西彬州人,1974年生。高级工程师,资深咨询行业从业者、传统文化践行者。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监理工程师、招标师,陕西省工程综合陕西省综合评标专家库专家。
业余潜心深耕传统文化,为养心文化发起人、山门斗书法范式探创者、《太初养心历》总策划。深耕金石书法与东方时序文化,守正创新,致力于以传统文脉滋养当代生活、治愈时代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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