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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若愚：麦熟记（外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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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熟记
大智若愚（河北）
是新泥，还是旧汗
线装的农谚里，麦子已站了多年
它把麦粒浸过晨露
晨露里鸟鸣啼落
一阵风恰好扫过麦浪的褶皱
男人直起腰，用毛巾拭去锋芒
太行山太高，不如村头的田埂
更能接住脚印，辙印
风是软的，云影是软的
麦粒的鼓胀也是软的
后来，它们渐渐沉实，以至于
让我再不敢随便踩过田埂
市井兽隐
大智若愚（河北）
我们练习微笑
牙齿却始终藏在唇后
每一次握手都带着估量的力道
仿佛丛林里短暂的休战
谁也不愿先做那只
亮出爪子的狼
城市是新的旷野
霓虹灯下谁都是猎物，谁都是猎手
我们用房贷、职级和冷言冷语
圈定各自的领地
所谓文明，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皮
裹住兽骨里的冰凉
水死的那天，城市没有土
大智若愚（河北）
水的耻辱
莫过于落在柏油路上，被车轮碾碎
没有一条裂缝
接纳这冰冷的投奔
它只能把自己摊平
做一面照不见天空的镜子
蒸发，是种治不好的绝症
雨害怕干燥的事物
当水珠撞上滚烫的引擎盖
司机感到了雨的尖叫
那是水在瞬间交出灵魂时
发出的尖锐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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