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87年正月成婚,我和爱人都是老师。当年秋季开学,我们夫妻俩住进一所农村学校,正式过上独立的小日子。1988年端午,是我们成家后的第一个端午节,那年的粽子,还是请岳母过来帮忙包的。往后好几年,每逢端午包粽子,要么麻烦我母亲,要么劳烦岳母,一直到1990年女儿出生,年年都是这样。我们心里其实明白,两位老人平日里琐事繁多,只是心疼儿女,不好推辞罢了。
1991年,离端午还有半个月,我和爱人坐下来商量过节包粽子的事。想着家里已经有了孩子,总不能年年都靠两边长辈帮忙,既折腾老人,也不是长久之计。端午年年过,粽子年年包,包粽子本身也不算多难的手艺,夫妻俩商量妥当,决定从这一年起,自己学着包。
我们住的学校东、西、北三面都围着河,河岸长满芦苇。爱人一有空就去采摘粽叶,到了周末,我便上街买回糯米和粽针。端午前两天,我们提前把蚕豆剥好备用;节前一天,爱人烧锅把粽叶煮软,再把糯米、蚕豆淘洗干净。吃过午饭,我就上手学着包粽子。脑海里回忆着母亲、岳母包粽子的样子,一点点摸索练习。
先取几片粽叶层层叠好,卷成漏斗模样,一开始卷得歪歪扭扭,反复试了几次,总算规整了。往漏斗里填上糯米和蚕豆,再把上端的粽叶往下折,严实盖住米料,另拿一片粽叶绕粽子缠紧,顺着粽子一角绕一圈,把粽针扎进粽子正中,将粽叶尖头穿进针孔,轻轻一拉粽叶尾端,一只粽子就成型了。我初学包出来的粽子,个头敦实,就是旁人说的“大斧头粽”。
刚开始最难的是粽叶折缝不严,糯米总往外漏。慢慢摸索才找到窍门,粽叶裹紧实些就不再漏米。初学的粽子大小参差不齐,模样也不算好看,可我心里格外欢喜,也算初次上手小有收获。爱人在一旁不停鼓励,我越包越有底气,后来包出来的粽子一只比一只周正,单单一个中午,就包满了一锅。
当天放了晚学,爱人把粽子下锅煮熟。第二天端午清晨,我们一家三口围坐一桌,啃着热气腾腾、香气十足的粽子,心里满是舒坦。看着刚过完周岁没多久的女儿,捧着粽子吃得香甜,一股满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从那年之后,每年端午包粽子,我们再也不用麻烦两边老人。这些年日子越来越好,家里包的粽子也花样翻新。主料依旧是糯米,馅料却丰富不少:绿豆、葡萄干、蜜枣、咸腊肉样样都有;粽子形状也不只有传统三角,菱形、其它形状的我也会包。
还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家里没有冰箱冰柜,煮熟的粽子只能泡在冷水盆里存放,天热放久容易变质,最多也就存放个十天八日。直到1993年,我们夫妻调动工作,搬到集镇,攒钱买了一台双鹿单门冰箱,才算彻底解决粽子存放的难题。
亲手包粽子这件小事,让我实实在在体会到劳动带来的快乐。想要日子过得踏实红火,就得自力更生。身为一家之主,不管从事什么工作,多掌握几样居家过日子的本事,总有好处,品尝自己亲手忙活出来的吃食,快乐是发自心底的。
从组建小家庭到如今,近四十年一晃而过,祖国发展日新月异,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不管大人小孩,好像对端午吃粽子少了从前那份热切,但作为华夏儿女,端午食粽的传统习俗,一定会代代延续下去。(本文曾刊登在2022年《射阳日报》和《今日头条》上,内容有所改动。)
作者简介:
王金贵,江苏盐城射阳人,1963年9月出生。早年在北京某部参军,后从事教育工作,高级讲师,市作协会员。期间被政府机关借调从事新闻宣传工作多年,笔耕不辍,除在新闻媒体发表大量新闻宣传作品外,还在县级以上报刊以及网络文学平台上发表近200篇文学类作品,其中多篇作品获奖。
本文编辑:钟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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