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节日记忆
作者:沈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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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问古人最富诗情画意的节日是哪一天,大约很多人会想起上巳节。这个如今已有些陌生的名字,在《论语》里却有着令人神往的记载:“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那一声深长的“吾与点也”,便是对这个日子最真挚的赞许。
农历三月初三,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人们穿上新裁的春衣,相约来到河边。这不是寻常的踏青,而是有着古老的仪式。兰草沾着晨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被轻轻洒向水面。人们用它来祓除不祥,洗去整个冬天的沉寂。那时的水边,该是怎样一番景象?少男少女们在水边嬉戏,歌声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王羲之在《兰亭序》里写道:“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那一场雅集,引来了曲水流觞的千古佳话,酒杯顺着溪水漂流,停在谁的面前,谁便要即兴赋诗。
更早的时候,《诗经·郑风·溱洧》里,就已经有了上巳节的身影。溱水与洧水欢快地流淌,青年男女手持兰草,相互戏谑,赠之以芍药。那时候的节日,没有太多繁文缛节,是天然的、活泼的,带着春天泥土的湿润气息。
若是到了夜晚,元夕便成了最亮丽的风景。“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苏味道的这句诗,写出了上元之夜璀璨的灯火。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女子,在这一夜也可以结伴出游。辛弃疾的词最是动人:“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千百年过去,我们似乎还能看见那些头戴蛾儿、雪柳的女子,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中穿行,留下若有若无的香气。
七夕则是另一番情致了。它没有上巳节的热闹,没有上元节的璀璨,却有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心事。杜牧写道:“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这一夜,女子们会向织女乞巧,希望自己也能心灵手巧。月光如水,穿针引线,那是属于古代女儿家的小小心愿。
重九登高,则是另一种情怀。王维十七岁时写下“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道尽了天下游子的心事。而到了高处,看着辽阔的天地,便又生出“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怅惘。
这些节日,如今大多已经式微了。上巳节的祓禊,变成了春游踏青;上元节的灯火,或许还能在元宵节的花灯里找到依稀的影子;七夕乞巧的习俗,渐渐被浪漫的爱情故事所取代。但那些诗句还在,那些记载还在,它们静静躺在泛黄的书页里,等待着有心人去翻阅,去想象。
南宋词人刘辰翁在《永遇乐》里写道:“璧月初晴,黛云远淡,春事谁主。禁苑娇寒,湖堤倦暖,前度遽如许。香尘暗陌,华灯明昼,长是懒携手去。谁知道,断烟禁夜,满城似愁风雨。”繁华总会消散,但那些流转千年的节日记忆,已经深深镌刻进了文化的脉络里。像一条河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却从未真正断流。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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