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的清静——有感而发系列之（七）

           作者 / 好好学习

世界杯又开幕了，但没有自己人上场，终究隔了一层。电视和手机，我连点开细看的兴致都没有。

说起来，难忘国足也曾让人心跳加速。1981年那届世预赛，容志行、古广明、沈祥福那一拨人，踢得是真有血性。主场打科威特，3比0，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心头一热。客场再战科威特，在客场高温下硬是守了个1比0。还有跟沙特的两场较量，当时为了看直播，多少人熬夜守在电视机前？那时觉得，国足冲出亚洲，就是眼前的事了。

可那届最后发生了什么？沙特放水，0比5输给新西兰，把我们硬生生挤到了附加赛。我们原本形势大好，一只脚都迈进西班牙了，队伍都解散了，球员都回家过年了，又被紧急召集起来，稀里糊涂飞往新加坡打那一场决定命运的附加赛。结果1比2输了，就那么输了。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失落，那种被人“做掉”的憋屈，我现在想起来胸口还闷得慌。那一次，是中国男足给所有球迷开启的第一堂“失望课”。从那以后，这种从希望到失望的戏码，一演就是四十多年。

1985年“5·19”，打香港，打平就出线。对手是业余球员为主，我们主场作战，结果1比2输了。全场几万人愣在北京工人体育场，那是中国足球第一次让全国球迷集体“破防”。千里之外的西安，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年轻人，那一夜爆发出的愤怒与随之而来的事情，曾牵动、刺痛了多少年轻人的心。1989年世预赛，高丰文带队杀到新加坡六强赛。对阵阿联酋，1比0领先到最后5分钟，连丢两球——“黑色三分钟”。对阵卡塔尔，又是1比0领先，最后几分钟再丢两球——“黑色三分钟”第二集。从那以后，“黑色X分钟”成了中国足球的标签。1993年，第一位外教施拉普纳来了，结果世预赛输给也门、输给伊拉克，连小组都没出线。1997年，“最强一代”范志毅、郝海东们。十强赛主场打伊朗，2比0领先大半场，被连扳四个，金州体育场从欢腾到死寂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客场打卡塔尔，领先之后龟缩保守，结果被绝杀。

2001年，米卢来了，出线了！五里河体育场炸了锅，我激动得半宿没睡，以为中国足球从此站起来了。可那根本不是春天，是回光返照。2002年世界杯，三场全败，一球未进，净吞九蛋。当时安慰自己说“第一次嘛，见见世面”。谁能想到，那是中国男足至今唯一一次见过世面的经历。2004年世预赛，小组赛最后一轮打香港，7比0赢了，可科威特那边“凑巧”净胜球刚好比我们多一个。又一次被“做掉”。

从那以后，一年不如一年。再往后，连输越南、输泰国、输叙利亚……以前输给香港都是天大的事，现在输给谁都不稀奇了。22年客场1比3输越南，大年初一，全国人民正过年，国足送来这么一份“大礼”。那晚，球迷们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有比输球更恶心的事。假球、黑哨、赌球，从甲A到中超，从球员到裁判到足协官员，一窝一窝地抓。这哪是足球？这是烂透了。最让人寒心的，还不是输球，是那种“滚刀肉”作风——场上散步、眼神防守，输球后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不想着怎么赢，只想着怎么能推卸责任。

足球，早已不是我们当年那种纯粹的运动了——那时为了买双踢球穿的胶钉鞋，要省下两个月吃肉的钱；为了买一个与比赛尺寸同等的足球，大家都争着凑钱，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们就能快乐一整天。如今，它成了资本的游戏，权贵的名利场。

所以，算了。到了我这般年岁，把这念想彻底掐了，反倒轻松了。我不再看国足的比赛，不关心什么积分、出线形势。那个曾在简陋球场上奔跑过拼抢过，流血受伤也不流泪，喊着“传中”“射门”的快乐小子，已经走远了。回头看，当局者迷了四十多年，如今做个旁观者，反倒落得清静。

俗话说的挺好：旁观者清。我想，自此以后该是清静得很了吧。

26.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