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赤子之心
作者:尹玉峰(北京)
我的骨骼里,有昆仑的雪
黄河的沙和未冷却的熔岩
当钟声破碎,我用
断刃,凿穿黑夜的
喉管,斯世不留恨!让血
与星群沸腾起来!也不必
问我的姓名;若你
看见冻土下蜷曲的
根须,突然暴起,沉默的
火山口喷出黎明,那便是
我的灵魂在低语
用了整个时代的
疼痛,铸造一具完美
新的脊椎,大地裂开
我的胸膛
化作龙脉
所有未亡的呐喊凝成
我的一颗,赤子之心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赤子之心》创作札记:
——在骨血里熔铸山河的诗性溯源
尹玉峰
动笔前三个月,我一直在重读宋儒陈普那首《孟子·赤子之心》。“真淳未凿本诸天,饮食啼号所性然”,古人说的赤子,是未被世俗欲望凿破的本真天性,可站在今天的土地上回望百年山河,我总觉得这份“真淳”不该是懵懂的纯白,该是被时代的烈焰反复淬炼过,依然保留着滚烫温度的赤诚。这便是我提笔写这首诗最原初的动因——要为当代的“赤子之心”重新立传。
最初的意象锚点,我没有选任何轻飘飘的抒情符号,直接落在了“骨骼”之上。昆仑的雪不是供人远眺的风景,是刻在民族文化基因里的清峻风骨,是千百年里文人墨客、戍边将士从未弯折的腰杆里藏着的冷冽;黄河的沙不是河床里无意义的沉积物,是一代代中国人在黄土地上摸爬滚打,磨进掌纹、嵌进骨缝的烟火厚重;而那股“未冷却的熔岩”,是我翻遍近代史料后最强烈的感知:哪怕经历过无数至暗时刻,我们骨血里的革命热忱、对家国的执念,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这三个意象叠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山河符号拼接,是要把个体的生命体验,直接锚定在华夏文明数千年的时间脉络里,让“赤子”从一个抽象的道德概念,变成一个站在大地上、骨血里淌着山河温度的活人。
写到“钟声破碎,我用断刃凿穿黑夜的喉管”时,我曾数次停笔。我刻意避开了传统革命抒情诗里“火把”“黎明”这类被用得太泛的意象,反而选择了“断刃”这个带着残缺感的符号。我在顾锁英《漠风吻过南飞雁》大作中,仿佛看到茫崖的石棉矿区老一辈勘探队员留下的旧工具,那些卷了刃的钢钎、磨断了柄的镐头,不是博物馆里冰冷的展品,是一代人把青春砸进荒漠里的证明。“黑夜的喉管”也不是对黑暗的泛化比喻,是那些曾堵在时代咽喉处的桎梏:是蒙昧的枷锁,是落后的屈辱,是无数人拼尽全力要凿开一道缺口的窒息感。而“斯世不留恨”五个字,我前后打磨了十余稿,最终没有用任何激烈的词去控诉苦难——真正的赤子从来不会把生命耗在恨意里,他们把所有受过的伤、吞过的泪,全都锻造成了凿向黑暗的力气,这份不困于怨怼的通透,才是历经磨难后最珍贵的“真淳”。
诗里那句“也不必问我的姓名”,藏着我对珞珈诗派“质朴而浪漫”精神特质的呼应。我见过太多隐入尘烟的奉献者:戈壁滩上一辈子没留下名字的勘探队员,抗疫一线摘下口罩后满脸勒痕的年轻人,乡村里守了一辈子讲台的老教师……他们没有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可他们的骨血早就变成了冻土下的根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盘绕、积蓄力量。我写“冻土下蜷曲的根须突然暴起,沉默的火山口喷出黎明”,不是凭空的浪漫想象,是在横跨新疆、青海、甘肃三省区印阿尔金山考察时亲眼见过的景象:被沙暴摧残过的荒原,只要给一点雨水,就能在半个月里冒出漫山的绿芽。我们这个民族的力量,从来不是浮在表面的喧嚣,是沉在最深处的、像根须一样紧紧抓着大地的韧性,那些沉默的火山口,从来不是死寂的坟场,是攒了千百年的热,等着一朝喷薄而出,托举起崭新的天光。
收尾的段落,我最终敲定了“用了整个时代的疼痛,铸造一具完美新的脊椎”这句。我们常说民族的脊梁,可这脊梁从来不是天生就笔直的,是几代人扛着时代的疼痛,一点点把弯折的腰杆重新撑起来的。最后落笔“大地裂开我的胸膛,化作龙脉”时,我突然想起青年时在武汉东湖之滨珞珈山读过的诗,传承了国立武汉大学首任文学院院长闻一多等国学大师的诗学与美学传统; 诗人们写的“质朴而浪漫”,原来从来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是把自己的血肉完全交付给山河的决绝。所有散落在岁月里的、未被听见的呐喊,所有没被寒风吹凉的热忱,最后都会在这片土地上汇聚,凝成这颗赤子之心——它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是属于所有把自己活成山河一部分的中国人,是穿越了千百年时光,依然没有被世俗凿破本真的,最滚烫的那一份初心。
诗写完的那个深夜,我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突然懂了千年前陈普写“圣人之质自浑全”的深意:所谓赤子之心,从来不是未经世事的天真,是看过了所有的黑暗与伤痛,依然选择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献给这片土地的纯粹。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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