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期
老妈买菜
文/李克丰
“儿子，今儿有空吗？我想去街里买点菜。”
八十岁的老母亲，轻声对正在修理机器的我说。
“有空，妈，我洗洗手，咱们这就走。”
母亲换上一身干净朴素的衣裳，步履缓缓地坐上车。二十分钟后，抵达尚志镇菜市场。
菜市场是一条街，商铺鳞次栉比，各色农副产品琳琅满目。母亲先走到一位老年人的摊位前，称了一斤蓝莓、两斤排骨。买完便站在市场中央，左瞧瞧、右望望。我轻声问：“妈，您在找什么？”
淡淡回道：“不找啥。”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母亲才慢慢往前走。来到一位农村妇人卖自家散养的土鸡蛋前。母亲停下，一口气挑了十斤。我凑近低声提醒：“妈，这里面不全是本地土鸡蛋。”母亲抬眼瞥了我一下，没有应声，依旧低头认真挑拣。称好、付过钱，提着袋子，笑么滋儿地往前走。
一路上，只要看见挎筐的、从乡下赶来卖菜的，母亲总要停下买上一些。我跟在身后，大包小果地提着，前后往返三趟，才把东西送到远处停放的车上——市场周边早已车位爆满，车子停得很远。
走出喧闹的菜市场，母亲又站在街边，久久不肯走。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望着林立的高楼，望着步履匆匆的行人，安静地看着这座热闹的小城。
“妈，看够了吗？看够咱们就回家。”
“走，回家喽。”母亲笑着，坐上了回家的车。
回到家，把大大小小的蔬果安置妥当，母亲又小心翼翼地把鸡蛋分成两处存放。我不解地问：“妈，怎么不放在一起？”她没有答话，只顾低头捡。我拿起几个鸡蛋，忍不住略带埋怨地说：“妈，这根本不是土鸡蛋，就是养殖场的普通蛋啊。”
母亲这才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我养了一辈子鸡，还能分不出来？”
“那您为啥还要买？”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下来：“儿啊，你看那卖鸡蛋的女人，四十多岁，手上全是老茧，脸上布满皱纹儿，头发都白了大半。而城里四十多岁的女人，哪有这般模样的？高考刚结束，说不定她卖这些鸡蛋，就是在给孩子攒学费呢。想当年，我不也和她一样？蹲在菜市场里，风吹日晒、雨淋受寒，一点点卖菜，供你们四个孩子读书长大吗！”
我心头一震，眼角发湿，轻声说：“妈，下周，我还陪您去买菜。”
2026年6月14日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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